你权栗有多大脸,靠着一万多临时拼凑的垃圾义兵,就能在全罗道击退小早川隆景兵团两万多人?
还不是因为天兵逼近汉城,倭军守城兵力严重不足,小早川隆景兵团才从全罗道方向转移到汉城,结果就成了你权栗击退的?
还打出汉城的旗号,就凭你那一万多垃圾义兵?
如果天兵打下汉城,是不是还要说成是在你权栗的领导和指挥之下,才有此战果?
林天帅稳住血压后,对崔五魁说:“你为何没有吐槽?平时你不是最爱吐槽他们么?”
崔五魁答道:“因为后面还有更毒的内容,前面就不算什么了。”
林天帅无奈的说:“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崔五魁又答道:“作为经略公,你不能不听。”
林天帅深吸了一口气,提前做好心理建设,“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崔五魁便继续禀报:“权栗以都元帅身份,向我军下达军令,要求我军从开城方向配合朝鲜兵进攻汉城,时间暂定五日后。”
林天帅的血压又不稳了,上次这么闹心,还是听到朝鲜国一年只能提供几万石粮草的时候。
“我明明已经如此强大,为什么总能被半岛上的奇人成功恶心到?”林天帅对崔五魁问道。
崔五魁也没辙,无力吐槽。
要是一个两个人当面冒犯天帅神威,说杀也就杀了,杀完就清净了。
但权栗那边可是有一万多义兵,总不能为了杀权栗,就放着汉城不打,先去进攻名义上是盟军的义兵吧?
最后崔五魁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权栗在汉城边上,倭寇自然会去拔掉这根刺。”
林泰来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以后再有这种消息,你直接传给李如松去!”
三日后又传来了最新消息,百来里外的幸州山城遭遇了倭兵攻击,权元帅请求支援。
别人不敢做主,只能又来请示林天帅。
但林天帅终日与顺嫔饮酒作乐,荒废军务,充分发挥了“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精神。
最终权元帅带着一万多义兵顽强抵抗,英勇无畏的击退了倭军对幸州山城的进攻!
然后为了保存实力,权元帅带着四千多勇士离开已经不具备防守价值的幸州山城,向北方开城方向转进。
而倭军畏惧权元帅大军的战斗力,没有敢追击。
以上就是林天帅收到的战报内容。
“所以说,这权栗和四千多残余义兵,已经撤到开城附近了?”林天帅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拜见我?”
崔五魁答道:“他说他身为都元帅,与天帅在礼节上不好处理,故而不必相见,免得自寻烦恼。”
林泰来不爽的说:“这不就是用四千多义兵来当盾牌和人质么?是不是还要称他一声聪明?”
没想到这权元帅还有点滚刀肉属性,知道怎么做最为安全。
天帅杀一个两个乃至于几个李朝官员,那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围剿屠杀几千义兵这种事,明面上不能做,后果太恶劣。
然后林天帅对崔五魁吩咐说:“你和尹卓然去义兵营地拜访那权栗,看他还想干什么。”
崔五魁领命而去,当晚就和尹卓然一起回来,向林泰来复命。
崔五魁说:“权栗表明,他这支义兵目前士气低迷,暂时没有能力进行高强度作战,请求继续向北方后撤。
又因为黄海道到开城一带大军云集,军粮宝贵,故而向北面后方撤退,获得救济更方便,也减轻开城前线压力。”
听起来确实算是很合理的请求,这几千除了“政治正确”一无是处的义兵留在这里,不但挤占前线官军粮草份额,还没有多大用处。
而且把权栗扔到大后方去,好歹也能眼不见心不烦,免得再出现权元帅向天兵下令的段子。
崔五魁还有点怀疑,先前各种操作都是权栗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能以一个装逼的姿态回到大后方。
到时候,在别人眼里,权元帅就是面对天兵不卑不亢、面对倭兵不屈不挠的半岛英雄,说不定还有天兵不听号令按兵不动,权元帅收复汉城功败垂成的段子。
林泰来好奇的询问说:“那权栗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崔五魁回答说:“这会儿他不敢嘴硬了,表现的极为恭顺,只求回到后方。”
这时候,一直在沉思的尹卓然突然插话说:“有问题,应该有问题!
那权栗与李朝兵曹判书乃是翁婿关系,我对此人非常了解。
他的性格极为残暴骄横,正常情况下完全就不是能恭顺的人。
今天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威胁,却在我等面前表现的极度恭顺,明显是刻意而为,这就非常反常!”
崔五魁疑惑的问道:“那他还能做什么?总不能凭借四千多义兵,就想对抗几万天兵吧?”
尹卓然摇了摇头,“我暂时想不出他做什么,但我敢肯定,他必定有问题。”
崔五魁不满的说:“说来说去。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又该如何防范?”
林天帅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当然也能防范了,谁规定了要先等他做什么?
莫须有这三个字,从来不看他做没做什么,或者想做什么!
我已经有主意,你们不用再议论了,下面我自行处理就好!
希望那小西行长还没有走,本部院忽然发现他还是有点用处的。”
第720章 西京之春(上)
打发走了崔五魁和尹卓然,李如松又过来了,问道:“军门对于收复汉城可有计划?”
林天帅两手一摊,理直气壮的说:“没有!”
李大将无奈的说:“二月二都过了,朝廷又来催问了。听说李朝君臣又开始新一轮哭闹,还给朝廷上血书了。”
林天帅有理有据的答道:“汉城倭兵详细情报尚未侦察明白,我军未可轻举妄动。
况且最近雨水连绵,道路泥泞,遍地泥洼,对马兵行动极为不利,让我军最大优势难以发挥,更不能轻易出兵。”
李大将:“.”
上上月是天寒地冻不能出兵,上个月是将士过年不能出兵,这个月又是雨水不能出兵。
即便只满足于收复北三道,对南方兴趣不大,不愿意牺牲太多将士啃硬骨头,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吧?应该稍微遮掩一下嘴脸!
上辈子作为一个策略游戏玩家,林泰来对倭国都比朝鲜国熟悉,对汉城也是极其陌生,故而更为谨慎。
最后李如松推卸了责任:“这次回复朝廷的奏疏由军门你来写,我不管了!”
面对撂挑子的李大将,林天帅只能自己提笔,给朝廷回复。
“自从收复北三道后,倭奴大为惊惧,聚集汉城。据朝鲜人探报,汉城倭兵有二十余万。
而前线我兵不满五万,转战千里士马疲劳,况雨霪泥泞,稻畦水深,天时地利,又不在我。
今倭寇既已屯汉城,凭恃险阻和筑垒,而龙山等仓有余谷,主客劳逸之形,悬然不同。如非天兵绝对优势进剿,则我兵难以轻进。”
写完了当前所面临的困难,林天帅就话锋一转。
“面对巨大的困难,我军没有被困难吓倒,想尽办法积极应对,主要采取了以下几项措施。
第一,组织朝鲜间谍行动,发免死帖数万,招出汉城中被胁从之朝鲜人,以散叛党。
第二,修筑开城城垣,以此迷惑倭兵,造成我军久驻不思进取之假象。
第三,积极侦察倭兵汉城粮仓具体位置,而后计划组织死士纵火烧粮。
第四,汉城倭兵与釜山之间相距千里之遥,利用倭兵转运距离长的弱点,大力指导朝鲜忠义救国军敌后作战,袭毁倭兵输运队伍。”
写完回复奏疏后,林天帅感觉没什么毛病,就发给朝廷了。
糊弄完朝廷,林泰来就暂时离开公堂,前往经略三标营之一吴惟忠营驻地。
小西行长还有一百多个有幸被俘的倭兵,都是先前各战场零零散散收来的,统一聚集在了这里关押。
说这帮倭兵“有幸被俘”不是调侃,而是事实,允许被俘确实是一种小概率的幸运。不然的话,就要和三万七千人一样不幸了。
“这些俘虏情况如何?”林泰来对本营的主将吴惟忠问道。
吴惟忠如实回答说:“一直随便给点吃食,但还都胖了一圈,也服从管理。”
因为不服的死硬分子都已经弄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好管理的。
林泰来又到了小西行长的宿处,却见沈惟敬正守在外面,而小西行长两眼无光的躺在里面一张木板上。
林天帅也不废话,直接对沈惟敬说:“本部院有事让小西行长去办!你也一起去!”
沈惟敬把这意思翻译过去后,却见小西行长瞬间从木板上弹了起来,闪电般扑到林天帅的面前。
这把天帅的左右亲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小西行长要搞刺杀,直接拔刀砍死他。
林泰来沉声对小西行长说:“本帅听说你以无用为耻辱,十分敬佩你这种自尊品格。
故而本帅终日冥思苦想,终于帮你想到了一个用处,可将你从耻辱感里解脱出来。”
小西行长一个土下座,“天帅真乃知己也!”
林泰来便又问道:“你听说过朝鲜国大将权栗么?”
小西行长答道:“早先听说此人在全罗道组建义兵。”
林泰来说:“从战报上看,权栗在全罗道,以万余义兵击退了小早川隆景二万兵力,将小早川隆景驱赶出全罗道。
然后北上到京畿道汉城附近,击败了宇喜多秀家、石田三成等人三万兵力的围攻,顺利突围继续北上。”
听到小早川隆景的时候,小西行长还没说什么,但是听到宇喜多秀家、石田三成等友人名字后,小西行长愤怒了!
“八嘎!”小西行长骂道:“这权栗必定胡扯,无耻之尤!”
如果两三万精锐倭兵连万把临时组建的朝鲜义兵都打不过,那还对朝鲜攻略个屁啊!先前八道是怎么拿下的?
林泰来附和着说:“本帅也不信,但李朝君臣却深信不疑,不然也不会封权栗为都元帅。
如今权栗主动要求撤回后方平安道,你可以去找他核实一下战报。”
在春天开始到来的时候,朝鲜国三京之一西京平壤城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陆陆续续有不少先前逃亡的人回到了平壤城。
比起同样被纵火的咸兴府,作为西京的平壤城的状况好得多。
当初一开始纵火时,被烧死的倭兵大都在土垒中,然后主要纵火地就是倭兵最后顽抗的地点东城,所以城中其他地方保存了不少没有被烧毁的屋舍。
这些屋舍都被回归人口利用起来,倭寇修建的土垒也都被拆除,城中渐渐的开始恢复了一部分生气。
再加上平安道已经成为天兵大后方和后勤中转基地,平壤城的经济活动也重新开始出现。
至于平安道维持会之类的机构,也从几十里外的顺安搬到了平壤城。
还有就是,本来要被天帅送到辽东宽甸堡,与父王李昖、世子弟弟光海君相聚的大王子临海君,走到平壤城时生了病。
可能是忧惧交加的心情,可能是换季带来的影响,大王子临海君的病情很重,难以继续上路,一直滞留在平壤城。
这一日,平壤城又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大人。
转战一千多里、在南方全罗道京畿道取得三次大捷、击败过五万人次以上倭军、斩敌首百余级、险些收复汉城的元帅权栗,抵达了平壤城。
平安道维持会会长柳成龙、忠义救国军总兵官郑仁弘在城门外迎接,另外还有数百朝鲜国民众也自愿出城迎接权元帅这位真正属于本国的英雄人物。
天帅再强也是别人家的,权元帅才是自己人。
宴席结束后的深夜时分,权元帅和平安道忠义救国军总兵官郑仁弘进行了秘密会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