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明的五星天皇 第386节

但是由此一来,节姬的身份就从小孩,变成了大人。

大人能吃的苦,这个15岁的孩子也得承受。

“这个所谓的太平之世,只是我父亲脑海里的幻想吧。”前田节姬突然懂了,不需要什么教育和铺垫,只要亲耳听完郑诛和与黄百家的辩论,见证二国都司在农业和手工业上下了多少力气,就知道前田纲纪的太平之世,只是又一个饥饿之世。

二国都司有陈入德、独立和尚、贝原益轩、宫崎安贞这些医学家和农学家接替交力,不断引进研究新的农作物,优化水稻、小麦、玉米、土豆、红薯的梯次种植和种植空间与时间,这都是二国都司投入巨量资金培育的产物。

即便知道二国都司以工商业为重,可节姬在二世祖小班里上课的时候,也要时时学农,了解到最重要的农业种植知识。甚至还会被教育到什么样的农作物,有成为粮食或蔬菜的潜质。

这些二世祖,就算再废物,教育出来也能成为普通人里的菁英。节姬只学习了两三个月,就感觉比自己前15年学习的知识更广阔。早上学语文、历史,下午学数学、自然,隔天就是简单化学与世界地理,农业与工业,目不暇接的一天,总是在头昏脑涨中结束。

节姬听闻,整个明国书院辖下的教育体系,从乡学、县学到府学,梯次执行的都是这一教育内容。因为郑诛和认为,哪怕教学书籍和器材简陋,也要把这些课程从小学开始传授。等他们从乡学考试到府学的时候,哪怕只是去考科举,埋下的种子也足以促进他们做出某些改变。

十万学生里,只要有一个真的感兴趣并在其中精进,就是成功。

就是在化学课上,节姬学的自制火药配方。在此之前,这些知识都是工匠的家传事。

“是,也不是。”郑诛和不知道如何去具体解释节姬的问题。

以前田纲纪日本封建

武士大名的身份来说,他的太平之世就是农民努力耕种,奉养武士而已。但对于郑诛和来说,那不是太平之世。但具体什么才是终极而客观,足以令所有人信服的太平之世,恐怕永远都是社会的最终目标。

节姬稍有沉默,便回去连夜读书补习了。

到了第二天,郑诛和喝完醒酒汤,给节姬举行了临时的加冠礼。

这个样貌并不出众的姑娘,在江户城经历了不到一个季度的学习后,便要走上人生的舞台,去真的应对世事的变幻。

女仆,或者说大奥里的女官们连夜给节姬挑选了一身男款圆领袍,以及一顶乌纱帽。

节姬的头发被束起,加上簪子,就像一个小男生般跪坐在大奥的殿中。郑诛和亲自给她戴上乌纱帽。

此时再看她,样貌更加不出众了。和路边会化妆的美女一比,相差甚远。未来八成也不会很好找到夫婿。

郑诛和一边加冠,一边勉励她:“从今以后,你在我这里就是郑节。节,从竹,缠束也。竹有节,所以成高远,人有节,所以致圣道。我为你加冠礼,一是我既然收养你,就不会半途而终。二是希望你能从心,跟随你内心的想法去做。谁说女子不能心怀远大?或许救国保家的就是你。”

节姬擦掉眼泪,语调颤抖的感激郑诛和的鼓励:

“是,谢谢父亲大人。”

郑诛和看了看节姬的弟弟妹妹,又说:“你弟弟和妹妹暂时还小,在我这里继续读书长大吧。我从来都不是克扣人质的人,也不用克扣这些。你不用为他们担心。你母亲明年忌日的时候,我会派人去滨松扫墓。”

节姬无以为报,自能再次感激:“是,谢谢父亲大人。”

郑诛和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将书包背在身边的节姬,又感觉其实不必多说了。

他拍拍节姬的脑袋:“去吧,给你一百个人手。事成之后,想在江户住也可以,想上学也可以,想回金泽藩也可以。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束缚。我希望二国都司是一个能包容所有人的天空,想长多高都行,想怎么生长都行。”

“是...谢谢父亲大人...”

终于,节姬泪不成声的匍匐在郑诛和的怀中,哭的稀里哗啦,不成人形。

原本她所憧憬的那个郑诛和消失了。

他并不是智计百出的智将,也不是纵横捭阖的猛将。

他像一个温柔的父亲。

加冠礼成后,大奥的女性们送给节姬各种各样的礼物,送着她离开江户内城。

皇明协军总是和明军一起行动,出现在各个殖民地。所以节姬得到的人手,也还是浅野长矩的拔刀队里分派的精锐。

浅野长矩当然精心挑选了最精锐的一百人手,甚至是军官,陪着节姬到川崎冶铁所,参加火炮火枪的紧急训练。

节姬那双刚刚被玉米根茎划破的手,又不得不捧起火枪,在一次次的震裂开伤口又愈合中,体会人生的艰难。

在高炉中,新炼出的铁融化在模型中,变成了千斤炮、十六年式火枪,变成了刺刀、长刀、长矛。第二炉铁出现,质量一般。但第三炉铁、第四炉铁,一炉炉精进。

宛如竹子长高所呈现的竹节。

宛如白天学习军事,晚上读书补习的节姬。

......

当郑诛和和黄百家,还有孩子们讨论人性与兽性的时候,他们讨论的基础是一个和平的社会。

但是在浓尾平原上,这并不是选择题。

德川纲丰对川崎冶铁所的武器支援申请通过,大阪米市日渐恢复繁荣,有了钱又有了武器,再加上西国各大名明里暗里的支援,近幾的武士们又纷纷向关原与浓尾平原挺进,所以整个战场上都是如此的疯狂。

无论东军武士,还是西军武士,都挥舞着长刀与长矛,骑着马在农田间纵横冲杀。

他们的心中怀着大义与幕府,憧憬着神圣的君臣忠义,然而下刀却分外凶狠,追逐着狼狈逃窜的百姓与小民。

人性和兽性融合错杂,交融在一起,升腾于浓烟比日,不见光明的天空之上。

第六百七十三章 含泪舔了包

浅野长矩,播磨国赤穗藩藩主。

与位处于广岛藩的安艺浅野本家相比,浅野长矩的家传不多,反倒是所有领承赤穗藩的藩主都有一个诅咒。当赤穗藩领主的,普遍会发狂。

多年前就有赤穗藩主离奇发疯砍伤数个侍女的案例。

对于这一点谣传,郑诛和的回答,是因为赤穗藩产盐。盐吃多了会得肝阳上亢,其实就是高血压。情绪狂躁不安,因此很可能会拔刀砍人。可惜医学道理还没有传达开,许多武士已经用这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狂躁行为。所以郑诛和从那以后就不再给外人谈这些医学道理。

如今,在二国都司自己致力于内部经济秩序调整的关键节点,为了不让西国的战乱

影响到关东,郑诛和命令浅野长矩回到近幾,驻扎在大阪湾,严格警惕控制战火的蔓延。

当然,也要支持德川纲丰完成取代叔父的伟业。

在西行的船上,节姬和属下也随行其中。

“浅野藩主结婚了吗?”实在缺乏话题的节姬,努力和他能聊上两句。

当然的,浅野长矩好歹是三万石藩国的藩主,怎么可能不结婚。他正在思索如何控制住战果时,被节姬这么一问,表情一时无语,等了两分钟才回复:“很早就结婚了。是我的妹妹阿久里。”

和妹妹结婚是常事。不过浅野长矩结婚的对象不是表亲,而是堂亲。浅野长矩的祖先是战国五奉行浅野长政的三子,而他的这位妹妹则是隔壁备前国三次藩的亲戚家的养女,三次藩先祖是浅野长政的次子的私生子。关系说远也远,说近也近。说是养女,但实际是本家人所生。故而这个婚姻还有点小问题。

好死不死,节姬只能再问一句:“听船上的武士说,您弟弟是大学寮?”

如果是大学寮官员的话,也很彰显门楣吧。大学寮就是唐朝时传来的国子监。

“大学寮官职...早就不存在了。现在叫大学头,由林家的林凤冈掌管。我弟弟...只是通称名叫大学而已。”浅野长矩尴尬无比的解释。通称,可以理解为中国人的字、家族排行等的组合。浅野长矩的弟弟叫浅野长广,也在拔刀队里担任军职。

节姬,尴尬的想把脑袋都塞进船板里。

这两套话后,浅野长矩还是绷不住了,很严肃的教训节姬:“你既然为大将军之养女,就应该叫我舅舅。因为我的姐姐是内藤御庭番座主。”

内藤湖女是浅野长矩的表姐,浅野长矩的妈妈正是湖女的姑姑。

拔刀队在近幾的驻地距离大阪不远,就在大阪向北过河的尼崎藩尼崎城。这里原本的主人向拔刀队献上他们的忠诚和国土,获得了擢升。

上岸,武器归库。浅野长矩带着节姬,沿着繁荣的近幾之路,前往伏见桃山城。

在进入伏见桃山城之前,浅野长矩无比强硬的质问节姬:

“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谁?”

节姬当然想说,她是前田纲纪的长女。但是话到嘴边,她理解了。

她将自己的身份从头到尾的说明白:“在下大明国扶桑侯郑氏之女,女子行辈排列第五,单字名节,为人子者,以忠贞节孝为本。”

她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源自于郑诛和的偏爱。

在日本的收养制度有着相当强烈的道德自我规束。养子的任务就是承接养父的家族名姓,以继承人的身份扛起家族的重任。

在浅野长矩之类的日本武士看来,节姬所得到的这一切偏爱,就是收养继制度下,得人之爱,为人之子的姓氏继承制度所给予的。战国时的日本大名喜欢到处送儿子给人收养,郑诛和则喜欢到处收养别人的孩子。

和平时期,许多大名和郑诛和一样,也喜欢收养别人、臣下的孩子增进联系。

不过节姬不一样。

她是敌对者前田纲纪之女。

在这个紧要关节,前田纲纪高举义旗,在民间名声正高。拔刀队里许多武士甚至声称,郑诛和把前田纲纪的三个崽留下,就是织田信长收留德川家康。

有鉴于织田信长被丰臣秀吉夺走天下,丰臣秀吉被德川家康夺走天下,不少人认为,应该立即对这些家伙和其亲信进行族诛,避免更多的麻烦。

武士下克上的传统,让浅野长矩甚至都有点控制不住拔刀队的死士团。

所以,节姬必须证明她对这个家族的忠诚。

“记得就好。”浅野长矩如此说着,才让随从打开门。

房门拉开,郑诛和曾经坐过的荒废残破的城池,已经勉强整理起来,德川纲丰被前田纲纪奉为军主,德川纲丰则将前田纲纪视为‘师和父’一般的人物。二人组成了众人眼中和乐融融的刘备与诸葛亮组合。

这些日子,随着各地大名、大阪豪商的踊跃支持,伏见桃山城重新成为反抗德川纲吉力量的中心。

大家纷纷议论着,一旦击败德川纲吉,就在伏见桃山城建立新德川幕府,恢复天皇-幕府将军-天下大名的传统秩序。

众人身穿狩衣、吴服,各自盛装打扮,不同等级的花纹与家纹闪烁其中,好一派和乐风光。

但是当看到浅野长矩、节姬和诸多近幾武士的明式军装造型时,他们心中那点破碎的虚荣,终于还是被现实的卡车一头撞破。

与众人身上的吴服相比,浅野长矩等人,穿着简单干练的蓝色大衣、蓝对襟短衣、白长裤与皮靴,肩膀上挂着象征不同等级的流苏,左胸前悬挂各家族的家纹。

拔刀队武士已经不再留月代头,而是模仿明军开始蓄发。

当拔刀队与起义军见面的时候,明明都是同一个幕府天

下的人,却已经深深的决裂,站在了不同的边缘。

浅野长矩从明军在海参崴大战时就跟随明军,已经是功勋卓著的将军。但是在幕府体系里,他连国持大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算准城主格大名。

在明军那边,德川纲丰与前田纲纪也不算什么。

让前田纲纪无法忍受的是,自己那个逃到明军那里,据说在上学的时候打老师的闺女,也带着淡漠的表情站在门口,她说:“在下大明国扶桑侯郑氏之女,女子行辈排列第五,单字名节。此次前来,乃是应伏见藩主之邀,商谈武器之事。”

至少在这一刻,前田纲纪的内心里火山爆发,表情又冷如海水。

他亲爱的女儿怎么了?

怎么投入明军麾下了?

郑诛和救了她,但是又对她做了什么?

此时的对面,节姬望着表情冷漠,眼神里透露着怀疑的父亲,惊涛骇浪无限的内心,突然在一瞬间冰封起来。

她知道,自己被怀疑了。

她也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还会被继续怀疑。

但是为了帮助父亲建设太平之世,而不是父亲心里的那套太平之世,节姬选择走更艰难的道路。

众多幕府大名,则带着古怪的表情,望着浅野长矩、望着这对父女,人人沉默不言。

突然,浅野长矩拿出怀中的情报,向众人宣读最新军情:

“名古屋城投降了。德川纲诚...伏地嚎哭,无能至极。其父之坟被掘,其妻其妾均被奸杀、其子被扔入井中,其家满门上下,不留一人。唯有德川纲诚,被剥光衣物,如猪猡般裸身牵引到滨松御城,向日本国王投降。”

宣读完后,浅野长矩的内心毫无波动。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小幕府怎么搞。

如此震撼人心的挫败,令德川纲丰上下痛哭流涕。

无论如何,德川纲诚带领的尾张藩好歹坚持抵抗了几十天。他还是第六代幕府将军。

东北武士组成的幕府新军战斗力惊人,破坏力更惊人。

德川纲诚投降被抓,谁来继续扛起反抗大旗?

“纲丰公,只能你来领导我们的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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