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俄当皇帝 第111节

“这样,你从皇室的经费里给别佐勃拉佐夫拨款。”

宫廷大臣点头之后,别佐勃拉佐夫便上前一步跪在尼古拉的身前,对沙皇的手背轻吻:“不辱使命。”

“尼基,你真的觉得日本挑战我们强大的俄国吗?这些黄皮猴子才刚刚从树上下来没几年。”

走在冬宫的廊道中时,桑德罗突然又出声询问了尼古拉。

“不好说,但很有可能。”

尼古拉倾向于历史的轨迹不会被打破,因为种种迹象的确表明日本是有开战的想法的。

与此同时,随着去年俄国军费的追加、远东大军区的设立,以及日本在俄国情报人员的反馈,各种只言片语的信息让东京方面也感受到了战争来临的细微的硝烟味。

6月份,俄国驻日本海军武官给圣彼得堡海军部发去了一份近日日本国内舆情的报告。在报告中,这名武官说,日本国内的极端反俄、好战的气氛从今年年初的时候就一路高涨。

“如果东京方面认为与圣彼得堡的外交谈判没有作

用的话,日本或许会公然采取对俄国的军事行动。因为这股反俄的热潮来自强有力的民选政党支持,他们在日本国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因此,不排除日本政府会在民意驱使下进行冒险行为。”

大约过了两周的时间,俄国驻日陆军武官瓦诺夫斯基也写了一份报告给圣彼得堡陆军部发了过去。

在报告中,瓦诺夫斯基这样写道:

“日本民间的舆论认为对俄国的‘复仇’很有必要,他们已经在幻想夺取不单单是朝鲜半岛,甚至是中国满洲的可能性了。”

“对我们很敌视的日本陆军部在日本国内反倒是继续保持了理性的态度。但据我所知,今年日本海军部大量收购了外国的无烟煤。”

7月,俄国驻日公使伊兹沃利斯基给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发去了一封电报:

“不仅仅是众多有“排外主义”倾向的小报,重要报刊包括代言政府立场的报刊都在煽动民意的行列中,甚至众多如大隈重信那样的日本政治家都在用具有‘战斗性’的口吻进行公众演讲。”

“日本外交大臣加藤高明属于内阁中比较年轻、有野心但缺乏功绩的那一派大臣,这些人将一直以来沉着、稳健的伊藤博文侯爵排除在内阁决策之外了。”

种种迹象表明,日俄两国都在这样那样的原因下不约而同地奔赴似乎是命运中相会的战场。

第三十章,摩拳擦掌

到目前为止,日俄之间的矛盾似乎正如历史上那般循规蹈矩到了局势升温的程度。

但细致分析事件的具体起因可以发现,至少危机来得还不会那么紧迫。

这是因为日本无法得到英国的完全支持。

英国在耗费巨大的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已经意识到大不列颠帝国的扩张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正在有意收缩全球扩张的趋势。

在远东,英国势力收缩就意味着它已经准备将一部分的局势参与能力转交给其他国家来维持局势均衡。

如今的东亚,局势大致可以分成英国、俄国和最后搭上末班车的德国是在华既得利益者,环绕着庞大的中国市场而垂涎欲滴的美国、法国和日本是想要破坏现有局势的旁观者。

美国太强了,法国和俄国是同盟,所以这两个pass之后日本就是英国相中的“帮手”。

英国的原意是让出一部分远东的势力范围来让日本成为管家的角色,如此英国也可以借由英日联合的力量抵御比如说虎视眈眈的美国的目光。

美国自从美西战争获胜,拿到菲律宾殖民地之后就一直得陇望蜀想要参与到中国的利益角逐中。不论是英俄的合作,还是英、德、俄三个欧洲国家的共识,三个既得利益列强都认为让美国挤进市场无疑会对中国市场份额产生洗牌效应。

所以英国是让日本更多起到抗美防波堤的意思,但日本有意将英日之间的合作转变为实质性的同盟关系,如此不单单可以反美,还可以借由英国支持来反俄。

对日本的这种倾向,伦敦方面倒是处于暧昧的犹豫中。一是英国现在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欧洲,特别是与德国的海军竞赛中;二是是否有必要纵容日本破坏东北亚局势。

所以日本过于迫切想要寻求英日同盟反俄的主张让英国也警惕于这个东亚小国是否会借着自己的影响力搞出不好的事端。

英国刻意的压制体现在日本国内,让原本应该于1901年因为主张和俄国外交谈判但是无果而不得不下野的伊藤博文首相依旧在政坛中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因为主张联英反俄的山县有朋、小村寿太郎、桂太郎等人得不到英国的书面担保,所以实际决策中反俄的信心也不足。

就目前而言,日本国内的高层决策者仍然以日俄外交协调,通过和平方式交换满洲和朝鲜半岛利益作为最优选择。

但是日本高层之间的讨论不可能让圣彼得堡的决策者知晓,这就形成了一种类似“黑暗森林”的怀疑链。

根据驻日公使伊兹沃利斯基上报给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的信息,还有先前种种驻日武官传递回圣彼得堡的消息,拉姆斯多夫给大臣会议主席维特和陆军大臣奥布鲁切夫各自送去了一份质询书。

这份质询书上还有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签字,所以就约等于是皇帝本人也在征询各方意见:

“即使不谈日本国内的倾向性气氛,单纯讨论我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我想我们也应该有准备的必要来保卫我们现有的利益格局。阁下认为现在俄罗斯的陆海军兵力做好充分的准备了吗?”

陆军大臣奥布鲁切夫率先回复了这份质询书:“以陆军部现有的备战方案,在远东我们只能维持消极的守势。”

他认为,如果动用欧洲地区的军队增强远东的兵力,不仅运输困难,而且还会分散西方的军事力量。因此陆军部所能采取的措施就是一

路龟缩,一直退到俄国远东的土地上进行作战,靠庞大的纵深让日本知难而退。

陆军大臣的军事计划可谓十分消极,或许他本来就不愿意在远东与一个已经工业化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国家开战。

所以奥布鲁切夫的言外之意就是,要么继续给陆军更多军费来扩充远东的军力,要么不要刺激日本,做出和平的外交妥协。

大臣会议主席维特分两次回复了拉姆斯多夫。

在第一次回复中,估计是维特还与陆军部有过一些联络,所以他反对奥布鲁切夫一路缩回俄国境内的军事计划。

“无论是中东铁路的南部支线,还是我们在北满地区的经济投资,我们都不能放弃,也不应该放弃。不过也没有必要为此和日本做出剑拔弩张的态势。”

维特认为,只要明确表态说,俄国在满洲的经济渗透是一种民间公司的事业,俄国的军事活动也只是为了“保护”这些企业,那么就可以打消日本对我们的顾虑。

在第二次回复中,维特继续写道:“如果日本要求获得朝鲜半岛全部,那么就应该将大韩帝国的问题拿到国际场合上进行讨论;如果即使如此,日本依旧想要占领朝鲜,那么此举也不应该视为俄国与日本开战的理由。”

相比于维特和奥布鲁切夫的消极无为,驻扎在远东军区的武官倒是发来了一封又一封的报告,普遍都认为俄国处于巨大的劣势之中:

“日本在开战一个月后就可以拥有至少三倍于我国的兵力,而俄罗斯却没有任何增援部队,就目前远东的6万余军力是无法应战的。”

“如果军事行动开启,我方只以远东军区的部队应战,将处于极度困难的状况。考虑到明显的困难和运送增援部队所需的时间,我们有必要得到来自圣彼得堡的支援,采取果断的行动来强化军区的现状。”

大概花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圣彼得堡和俄属远东频繁进行沟通联络,维特和陆军部似乎也修正了他们的看法。

按照1902年9月份圣彼得堡政府内达成的一个共识:如果俄国要“保护”北满的民间企业资产不被战况袭扰,那么陆军的作战计划就至少应该把战线前置到中国的长春一带。

全新的对日作战计划《关于对日行动的一般原则》很快就出炉,其中设想了两种对日作战的情况:

第一,日本占领朝鲜全境,不攻击俄国本土。

第二,占领朝鲜,攻击俄国的情况。从辽东半岛、符拉迪沃斯托克和满洲三个方面考虑。

在第二种情况下,鉴于日本海军的优势,动员运输迅速,所以俄军应该在开战前中期展开防守作战。

俄国陆军总参谋部认为,日本主力不会进攻符拉迪沃斯托克,而是会优先从辽东半岛登陆,沿铁路线向北占领满洲。所以俄军的防线应该布置在自奉天到哈尔滨之间的铁路线上。

开战伊始,远东军区有

**人的兵力,从西伯利亚军区前去增援的

**人抵达后,总兵力将达到13.5万人。

至于俄国与大清国缔结的对日共同防御条约……俄国陆军部根本就没考虑过大清国的军事力量能够做出任何贡献。

对于这份计划,尼古拉自然是不满意的:13万人怎么够打仗?

所以根据皇帝的质询,陆军部很快又回复说,这是根据现有的军费拨款做出的最好选择。潜台词就是,快打钱!

这次维特对追加军费拨款的态度倒是软化了,不过陆军部一口气索要1.5亿卢布的“备战经费”还是被维特否决。在陆军部和财政部的讨价还价之后,还是得到了陆军想要的9000万卢布临时拨款。

拿到钱的陆军自然会追加远东军区的备战情况,但这又无疑会加重日方的顾虑。

在这种持续走低的双边关系中,已经在野的前首相伊藤博文打算亲自前往圣彼得堡做出和平的外交努力。

第三十一章,警察社会主义

随着资本主义大工业在俄国的发展,俄国无产阶级工人群体规模的扩大让工人运动也成为了俄国城市生活中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社会阶层。

比如说如今俄国的首都圣彼得堡,是西北沿波罗的海工业区域中最重要的工业中心。

在1900年的时候,圣彼得堡登记在册的工人总数最高已经达到了50万人,这些工人拥有60多万家庭成员,二者的总数占到圣彼得堡城市居民数量的一半之多。

如果把在圣彼得堡从事各种底层工作,比如说仆役、马车夫、搬运工这些基层劳动者也累计在内,那么圣彼得堡的无产阶级人数已经占到居民总数的60%左右了。

工人群体占据了圣彼得堡城市的半壁江山,他们的社会影响力也随之水涨船高,这就意味着工人阶级的矛盾,将会成为圣彼得堡当地社会矛盾的核心。

而工人的最主

要诉求,无疑就是劳资矛盾和经济诉求。

1902年的圣彼得堡工业经济仍然处于低迷之中,这就意味着有许多得不到理想工资待遇甚至失业许久的工人对社会有所不满,表达这些不满的方式便是举行大规模的露天集会和示威活动。

目前俄国城市中动荡不安的社会运动大致还可以细分为不同类别和诉求的人群:

第一类就是上文提及的工人运动。他们的需求基本就是减少工作时间、提高薪资待遇、拥有养老金、获得工伤保险等等。因为圣彼得堡有许多外资企业,所以这里的工人运动有时候还会以反对外国资本家、犹太资本家或者是反对工厂里的外籍管理层所展开的俄罗斯民族主义活动。除了经济诉求之外,工人阶级也要求废除等级选举制度,人人选票平等这类的政治活动。

第二类是先前提及的激进的青年大学生运动。俄国的大学氛围普遍倾向于左翼,所以这里大把都是社会主义、进步主义、民主思想、反抗权威甚至是无政府主义的拥趸。他们的诉求都是政治理念,因为大学生还没进入社会,所以对经济、生活的概念不能很好理解,更偏好于人人生而平等、自由平等博爱,这种更加宏大、浪漫的“革命”叙事。

第三类是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活动。发表意见、提出诉求的主要群体是知识分子,比如说律师、医生、教师、工程师这类接受高等教育的阶层,提供资金赞助的金主则是背后撑腰的工厂主、银行家这些大资产阶级。

这些人还可以细分成两种。知识分子和小资产阶级与俄国的大学生一样,都希望建立一个进步的自由的俄罗斯国家,所以对国家杜马的保守倾向十分不满。大资产阶级则埋怨于维特政府采取的国家资本主义措施,不愿意让自己的企业变成政府的仆从,希望政府应该为资本服务。

第四类是贵族、保守派和反对派的活动。这些右翼分子是当下煽动反犹主义、民族主义的主体,有时候工人群体也会和这些人结合。幕后金主是占据军政高层的世袭贵族们,基本都是大地主。在维特主导的现代化改革中,扶持富农的政策让地主庄园受到了富农的经济竞争,而维特又把贵族特惠的低息贷款给掐断了,所以这些世袭贵族对维特政府的怨气也很大。

政府的选择无疑就是部分满足这四类人中一部分人的诉求来减少社会上的不满。

对此,维特的选择是对第四类的世袭贵族进行了一些让步,西皮亚金上任内务大臣就是这一标志。除此之外,维特还被动地允诺了第一类工人阶级的诉求,俄国的第一部有关于工伤保险的劳工法律已经在讨论中了。

但是俄国政府毕竟不是维特的一言堂,所以各级政府中也存在不同的策略来满足不同人群的诉求。

先前提及在莫斯科暗探局工作的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祖巴托夫就在莫斯科组织了一种全新的官方工人组织。

莫斯科是俄国纺织工业的中心,纺织业是一种劳动密集产业,所以莫斯科数量庞大的工人阶级在这几年的活动不比圣彼得堡工人少多少。

工人由于每天要在工厂中劳动十多个小时,所以普遍都适应了工厂管理和组织能力,这种纪律性表现在露天集会和示威活动中,人数众多的情况下仍然井然有序让祖巴托夫产生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祖巴托夫认为历史上的革命运动已经证明了,知识分子和大学生搞革命活动,力量是不够强大的,他们也就只能搞些丢炸弹的刺杀活动,这些是动摇不了政府的。但是假如革命分子争取到了群众的支持,那么这股“炸药”的能量就会让一个王朝轰然倒塌。

所以他觉得必要的工作就是让革命分子和群众分离。

为了瓦解革命阵营,祖巴托夫一边说服莫斯科市政府允许成立莫斯科工人的官方组织,另一方面要让工人认识到政府可以是帮助他们与资本家斗争的帮手。

于是在莫斯科,由秘密警察牵头的“莫斯科工人互助协会”成立了。他的这一套管理术大致可以称为俾斯麦“王朝社会主义”的翻版,“警察社会主义”。

祖巴托夫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在1902年的下半年有几千名工人加入了这个互助协会,这个组织会给工人开展学习教育活动、宗教布道活动和物质援助项目。

这种官方合法的“社会主义”无疑是在分裂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因为一些相信伯恩施坦、经济主义、改良主义的莫斯科社会民主党成员也加入到了这个组织中。

这无疑让革命政党将祖巴托夫视为破坏无产阶级革命性、战斗性的险恶阴谋。列宁也十分警惕莫斯科暗探局搞出来的这种“警察社会主义”,专门写了一篇文章批判它的诱惑性:“它允诺了许多改革,实际上只能办到其中一小部分,但是却要求群众完全放弃政治

斗争,这就是该组织的本质。”

祖巴托夫的工作原本是受到斯维亚托波尔克-米尔斯基公爵支持的,但等到公爵遇刺后,这项工作受到的非议也就越来越多了,不少政府内部的反对人士觉得祖巴托夫组织工人运动是在玩火自焚。

等到西皮亚金逐渐掌握和熟知内务部的工作后,他也注意到了祖巴托夫的警察社会主义。

第三十二章,第三届国家杜马

1902年的11月是俄罗斯帝国第三届国家杜马任期开始的日子,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侯爵也于11月抵达,关于祖巴托夫警察社会主义的活动在政府内引发的讨论也是在11月集中发生的事情。

这三件事都与维特产生了联系,又因为多方活动诱发了后续的影响,因为时间上互相重合所以叙述平行进行。

先说第三届国家杜马的选举情况。

经过1897年的混乱和民主选举这种史无前例的社会活动在俄国的推广,1900年以前全俄罗斯至少有一百个以上的地区性政党。

在1902年的今天,俄国多如牛毛的政党因为意识形态重合、话语权的争夺和不同政治主张的区分,逐渐形成了五个最重要的全国性政党。

下文从左到右进行简单介绍:

社会民主工党,主要选民是工人阶层。秉持自马克思、恩格斯以及第二国际道路的社会民主主义党派,希望通过议会选举和工人运动逐渐将俄国改造为社会主义共和国。在未来的1903年第二次代表大会上会分裂为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

社会革命党,主要选民是农民阶层。延续了俄国民意党、民粹主义的俄国特色农业社会主义,结合马克思主义的部分观点,同样将俄国改造为社会主义共和国视为最高纲领。

人民自由党,主要选民是知识分子、资产阶级和少量地主贵族。温和左翼、中间派和温和右翼的自由主义大帐篷政党。希望建立一个自由民主的俄国。代表人物是米留科夫、司徒卢威。

立宪民主党,主要选民是知识分子、资产阶级、地主贵族和官僚。鱼龙混杂的右翼亲建制政党。主要活动是在杜马内建立一个支持政府的多数席位。

首节 上一节 111/2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