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的封地变异了 第150节

至多就是等到李湛身体快不行的时候,看看后继之君会不会对他们心生忌惮,要是会,那下场可能有些不太好。

但说句实话,就以李湛的身体,还有那么多别的手段,王阳明觉得他活到90都不成问题,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自己的骨头都腐朽了,何必担心那么多呢?

何况变法嘛,本来就是要人背不少锅的,也不差这一个了,难道自己之前提出来推行吏员法得罪的人就少了吗?

合上密旨,王阳明对着洛阳的方向拜了拜,神色郑重,既然已经开始变法了,就容不得自己这些人有退后的余地了。

要不然,这次变法最多也就和历史上的庆历新政类似,白白辜负了这么大好的时机。

变法这样的事,本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已经决定提高对基层的控制力,那对各地的豪强、世族的清理就势在必行。

既然已经决定要行海运,发展商业,那对商贸的规定就肯定要更加清晰,也更难容忍那些官商勾结的人。

既然皇帝早就想要继续征伐四夷,那国内的钱粮就不能短缺,人力物力都要动用起来,打仗——掠夺财富、人口——向国内输送奴隶建设工程——提高国力。

这样一个正循环已经形成,就像是当年强秦的军功名爵制一般,战争机器已经开动,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拦的下来的了。

这只名为大唐的战争怪兽,只会在达到自己的扩张边界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而现在不管是王阳明还是张居正他们这些人所做的,其实就是再给这套庞大的机器上润滑油,让它前进的更为顺畅。

杜荷在一旁瞧着王阳明的动作,虽然不知道密旨里说的是什么,但看到王阳明那严肃的眼神,就明白,这次恐怕皇帝给了王阳明极大的权限。

王阳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然翻身上马,用极为豪迈的语气说道。

“走,跟着我一起回扬州!”

说罢竟然也不再等杜荷他们这些人,自己一拍马,飞也般的冲了出去,让杜荷等人忙不迭在后面跟。

一路烟尘,没用多少时间,他们就回到了扬州城。

当杜荷和王阳明一行人再度回到扬州城,城里那些消息灵通的人不免有些骚乱,他们对王阳明是有些畏惧的,不管怎么说王阳明都是皇帝的心腹,甚至当初还委托他修好了黄河大堤。

从这事上看,王阳明得到的宠信是他们很难动摇的,能力也绝对称得上极佳,他们不觉得王阳明会像杜荷一样,一开始没看出来他们的小动作。

更何况,单看这两天王阳明的动作就明白,他一直往那些灶户们那跑,那肯定是打算对盐政下手了,就是不知道王阳明会从什么角度入手。

可是,之前的时候,王阳明又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港口的修建上,没见他特别在乎盐业的事,难不成现在王阳明只是做出来一个姿态?

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让他们这些从事盐业的人捐献资产,为舟山港的修建出钱出力?

这倒有这个可能,毕竟舟山港的修建耗资很多,单单指望江淮一地的官府承建压根不够,加上朝廷拨款,需要的款项也比较大。

这些年大唐可是一直在往各地砸钱,又是黄河大堤,又是对外作战,还有各地正在如火如荼修建的水泥路、水渠……

这里面哪一样不是耗钱大户?现在朝廷缺钱了,想要从他们身上剜一刀也很正常,这本来也是在盐业中掺一脚的人们的日常了。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心就能放下来不少,只是他们也在提防着,这次给了之后,朝廷会不会养成习惯,以后只要没钱就问他们这些盐商们要钱?

这样的事又不是不可能,可天见可怜,他们的钱哪有专门贩卖白糖和瓷器的这些官商们多,真要找人出血,也应该找他们。

虽然这些盐商们的想法很杂乱,但动作上却很快,没有多久,他们这些人就凑齐了一屋子人,专门来商议如何应对看着来势汹汹的王阳明。

可在王阳明眼里,这些人真的算不了什么,他压根就不会正眼看他们。

现在大唐的盐商哪里算是什么问题?和后来大明的盐商比起来,他们真的不够看的。

而现在大唐最主要的问题,也压根不是他们这些人,而是占据大量土地和官位的世族,区区商人……

若不是因为在大唐从事盐业的也大都是些小型世族或者豪强,王阳明可能一开始就操刀子上了,哪里还会给他们这么长的时间准备?

扬州的这些盐商们或者说商人和士绅的结合体当然不清楚,在王阳明眼里,他们这些人的地位是这样的,自然也就更加想象不到,接下来王阳明要在盐政上动的刀子会是多大的刀。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真的想不到王阳明会有如此大胆,准备将他们连根拔掉,一点机会都不给。

若是他们真的能想到这点,只怕现在他们就不会还在这商量着怎么糊弄过去王阳明了,而是早早的开始谋划自己一家的退路了。

虽然这样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大局,但至少能让活下来的族人们过的好一点。

主持这次聚会的,是扬州本地人郑家,他们家主作为召集人,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发言。

“诸位想来都知道了,这次王阳明已经又从盐场那些地方杀回来了,咱们这些人都是在盐业上吃饭的。”

“就看之前的时候王阳明的动作,直接把那些灶户们全部安置到赣江一带,就清楚他对咱们肯定是没什么好感的。”

“而且他现在主力推行晒盐法,这不就是断咱们的财路吗?要知道咱们的财路可都是在盐业上,盐场发生变化,咱们的财富自然就会变少。”

“想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大家都还是懂得的,所以这次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商议下,该如何应对已经回来的王阳明的。”

“咱们也可以好好想想,这朝廷会是什么意思?陛下对咱们又会是什么态度?”

这郑家的人定好了这次开会的调子,在场的其他人大都也都是赞同的,别看他们之前的时候时不时因为盐业上发生冲突,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也就他们能相互依靠了。

毕竟一旦王阳明要对盐政上动手,首当其冲的就会是他们这些人,至于其他扬州一带的士绅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伸出援手呢?

更何况,若是王阳明真的有心对盐业进行改革,单纯盐场的改变、制盐法的改变肯定不会是尾声,销售渠道上的变化,定然也在王阳明的考虑之内。

只是……他们确实也把不准皇帝的脉,天高皇帝远,在古代绝不是一句空言。

指望他们这些扬州本地的士绅,怎么可能了解到朝堂上的大政变化,还有皇帝和宰辅们的心思呢?

可一开始朝廷要在舟山建港的时候,自己这些人也是出钱出力,一点都没短了朝廷的,跟杜荷的关系也保持的不错,总不能接着问自己这些人要钱吧?

他们这些盐商的日子可一点都没有想象中好过,他们也穷啊!

唉!杜荷这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眼看他现在也没给下属的那些佐官们说什么关于盐政的东西,就知道这次他肯定是站到王阳明那边了。

这还真是离谱,这样的人站的位置还是高了点,可能完全都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了。

也对,他们杜家又不靠他,单单他兄长的成就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了,现在杜荷需要做的大概还是保持自己的清名,这样至少不会连累他兄长杜构。

只要这样,等到杜构成为宰辅的时候,杜荷的小日子也绝对不会难过。

他们当初之所以拼命巴结杜荷,不也是为的这个,只可惜功亏一篑啊!

至于王阳明想要再盐政上动手的事,他们反倒不是特别在意,自从汉武帝推行盐铁官营以来,哪一代没有指望盐业吃饭的人?

对盐政的改革也不下十次了,可最后不还是需要他们这样的盐商,盐这个东西,指望朝廷能管制过来,那就实在太天真了。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自信,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这次王阳明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最多就是从他们身上再扣点钱。

其实真的说起来,他们这样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但只是局限于以前。

只要朝廷一天还要对盐进行管制保证大部分百姓能吃得上盐,还又想从盐业里收税,他们这样的思路就没什么大问题。

可李湛会指望盐业的这一点财富吗?不管是海运还是陆运,只要加大对外的贸易,总是能获得远比指着盐业收税的这点钱来的多。

何况,现在李湛带来了这么多高产粮食,粮食不缺了,盐业的变动对大唐来说也不会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变化了。

不管是这些盐商,还是那些朝中的士大夫,其实没有一个会觉得盐政改革能够成功的,这样的东西说的多了,其实就和狼来了的效果一样,不会有人把它当真的。

只是,谁也想象不到,李湛的魄力会如此之大,竟然已经要放弃盐业上的巨额财富。

所以,现在这些从事盐业买卖的人们,商议来商议去,也就只想着多给王阳明出点钱,压根没想到他们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了。

心中一开始就断定了,盐政不可能改,他们后续的想法、做法自然就已经全错了,故而等到王阳明对他们下手的时候,也会让他们无话可说。

其实,这也不是他们真的蠢,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王阳明直接从灶户们下手,就是要断了他们的根吗?

可就是因为心中的侥幸、贪婪还有那种刻板的印象,让这些人走上了一条死胡同。

说到底,这些盐商们,或者说盐商和世族的混合体们太过自负了,也习惯了之前的生活。

当初从东吴到南朝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基本没有受到很大的冲击,就是到了隋朝,隋朝的两代帝王为了对抗关陇世族,对他们也是以拉拢为主。

这自然就让他们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习惯,始终认为天下还是那个皇帝和世族共治天下的时代,却压根没有想过世界已经变了。

李湛难道还需要继续和他们妥协吗?不需要了!

特别是他们这些人,属于中小型世族,力量实在很是微弱,李湛想要覆灭他们可以说易如反掌。

之所以当初对他们也多有忍让,只是因为李湛需要稳定人心,而且其他的大事太多了,怎么都轮不到他们。

可现在呢?

大唐的外部环境前所未有的稳固,单单是对西方的作战,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大唐的稳定,只需要西域一地发力即可。

如此一来,能腾出手来的李湛自然就把重心放到国内,这才有了即将开始的改革。

偏偏这些江淮的世族们因为离中枢比较远,坐井观天久了,完全忽视了朝堂上的变化,这才有这次撞到枪口上的事。

只可惜,这样浅显的道理,在座的这些世族们没有一个看明白的,都信心满满的觉得,这次不过是朝廷想要积蓄从他们身上剜肉。

大小不过数百万两的钱,虽然拿出来有些肉痛,但要是能保住自己一家的平安也值得了。

有人笑着问道。

“郑兄,都说你消息灵通,现在你有没有收到官面上的一些动静?”

郑家家主摇了摇头说道。

“我这边确实没有什么消息,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自打前些天王阳明此人回到府衙,整个扬州府衙就一片寂静,原来的那些老关系们都没人传递消息了。”

“就是各家子弟们,现在问了也是一问三不知吧。可见此次王阳明把信息封锁的很严啊!”

其他人纷纷颔首,他们也不是没找各自的关系,结果都是一样的,层次够了的人,全部都消失不见,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至于各家子弟,他们的位置本来就比较低,得不到什么消息也很正常,看来这次还真的是猛龙过江了,他们倒是要看看王阳明这条猛龙能不能斗过自己这群地头蛇!

另外一边也有人说道。

“就是洛阳朝中,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消息,更没有关于盐政的东西。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长安有些商人给朝廷捐献,希望朝廷能在西域的商道上种一排树,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花无用功,有什么意思?”

“难道朝廷还能再从西域的商事中多给他们分一杯羹吗?真是硬生生凑上去,丢人显眼!”

别看这人说的这么恶狠狠的,可在场的各位哪一个心里没有一些嫉妒?

他们难道不像和朝廷贴的近一点,谁又不知道西域商道利润极大,可他们远在江淮,实在是插不上手啊!

既然有人提到了西域商道的事,有些人就此问起了海运的事。

“当初朝廷说要开辟海运路线,到时候海运能和西域商道比拟,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不过港口已经再修了,看起来朝廷确实挺重视这事的。”

“舟山港现在修的怎么样?”

“舟山港……现在一切正常吧!那些出云国的奴隶现在还在努力平整当地的土地,不过听人说山东一带和半岛的贸易已经做起来了,出一趟海能获得的手艺可不小呢!”

说这话的人很是羡慕,只盼着舟山港也能早点修成,到时候单单是大唐南北两地货物的转运,都能让近在咫尺的扬州获得极大的好处。

经过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些人真的觉得这次朝廷不是想要动什么盐政的事,毕竟一点风声都没有,看来最大的可能还是要钱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这些人对这事也很是不爽,看起来要钱这事不大,他们也能拿的出来,可事情能这么算吗?

朝廷今天要一点,明天要一点,就是他们家里有再多的银子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万一这次给的太痛快,让朝廷发现好家伙这些人拿这百多万这么容易,往后岂不是要变本加厉?

所以,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了,这次的钱肯定是要给的,不给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对于这样一个马上皇帝,他们的心里也还是有些怵的。

但这钱也坚决不能给的太痛快!要不然,以后就难以摆脱这事了。

只能他们商量出来一个合适的数量,给的时间也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怎么也要把王阳明这些人糊弄过去。

对于这样的事,他们这些人原来的世族们可比后世的盐商们经验更为丰富。

要知道蓄养门客的习惯,后世的盐商们那都是捡世族们玩剩下的了。

如今皇帝和王阳明在他们看来就是那种死皮赖脸的门客,时不时就想来打秋风,偏偏这些人的地位还不低,他们也不敢直接拒绝。

从这也能看出来一点,当初的战国四公子那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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