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乡村小状元,老朱贼稀罕我 第99节

到这时,朱七牛才开始正式思考考试题目。

第一题,四书题——泰伯。

这种题自然是默写题,没有其它可能,完全不需要动脑筋思索考官出题的目的,只需要把它默写正确,书写规范就行了。

说到底,县试只是科举的第一步,不是选状元,不可能考的太难。

泰伯是论语的第八篇,属于比较靠后的那种,但朱七牛十分喜欢这一篇,背的更是滚瓜乱熟。

无它,只因这一篇里有许多脍炙人口的段落,也有许多朗朗上口的句子。

比如‘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再比如‘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再比如‘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

再比如‘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再比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再比如‘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等等等等。

可以说是妙语连珠了。

虽然如此,朱七牛也没有志得意满。

稍作酝酿后,朱七牛先在草稿纸上把一些比较晦涩难写的段落写了出来,然后才开始正式在卷纸上答题。

得益于这一两年都在抄书,从《三国演义》抄到《封神演义》,朱七牛的字多有进步,说很好看那是假的,是在吹嘘,可端正二字倒也达到了,不至于难看,也不至于看不懂。

完整的默写完‘泰伯篇’,朱七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看向了第二题。

第二题,四书题——修身。

和前面那题‘泰伯’不同,在儒家经典之中,修身出现的次数太多,一个想岔了,直接就会导致整篇默写错误。

朱七牛在抄写题目时,其实就下意识思索过到底哪一篇才对,可直到正式做题时,他依旧不太敢确定。

这时,宋濂先生的一番话被他想了起来。

“但凡科举考试,出题者总是想方设法加大难度,设置陷阱,要想答对他们出的题,就得懂得他们的思路和规律,比方说县试第一场,前两题肯定都出自四书,如果上一题是论语里的,那下一题就绝不可能是论语里面的,除非这个考官故意作弄。”

“而在县试中嘛,知县一般不会故意乱来,因为如果考中的人太少,他自己也会被上司训斥,反倒是有人答得好,正好证明他治理有方。”

朱七牛暗道:“上一题泰伯篇明显出自论语,所以这一题不可能还是论语里的,而皇爷不喜欢孟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这一题应该是中庸和大学里的。”

“大学有言,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也……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说白了就是修身是为了齐家,而要想修身,必先正心,齐家又是为了治国,扯来扯去,只会越扯越多,怕是整本大学默写下来才够,答卷纸都不够写的。”

“所以大学应该也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中庸了。”

“中庸第二十七章有言,大哉圣人之道……其次之谓也,正好合题。”

想罢,朱七牛拿出第二章草稿纸,又开始打起了草稿。

差不多之后,朱七牛这才又开始写答卷。

因为抄书抄多了的缘故,朱七牛的书写速度那是相当快,不一会儿功夫,一百来字的修身篇就写完了。

用余光瞥了眼天上的太阳,连正午都没到。

朱七牛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很多时候有的人考到都要收卷了还没写完吗?

我咋就写的这么快呢?

难道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

还是因为我记性好、写的快?

看了眼第三题的题目,朱七牛决定下午再写,先休息会儿,反正也只剩这一题了。

不然下午就更无聊了,到时候总不能答完卷子就趴桌子上睡觉吧?

这种正规的场合,先生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前交卷,会被人认为对科举和考官不尊重,就……挺无奈的。

一歇下来,朱七牛便感觉有点饿了。

从桌子上把自己带的竹篮打开,朱七牛依次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水煮蛋和一小包炒面(炒面粉),又拿了一双筷子、一个碗和一个水坛。

炒面是赵兰昨天就炒好的,里面放了很多芝麻油,还放了小虾米和盐、胡椒粉、花椒粉等,味道老香了,算是个小荤菜吧。

因为风干过,这炒面看起来老干了,要是就这么直接拍一把在嘴里,怕是能把人噎死。

所以得用水冲开,把它变成糊糊,这样就不难下咽了。

如果可以的话,赵兰巴不得给朱七牛弄个三菜一汤,可是情况不允许啊。

为了防止有人夹带,考场会把各种食物弄碎来检查,比如一些饼啊、糕点啊,搜子直接用手一捏,捏的稀巴烂,那还咋吃呀。

所以大家就干脆不带那些东西了,就带炒面这类。

水煮蛋也是这个道理。

但不能带剥了壳的,否则搜子该捏还是会捏。

煮破了壳的也不行,同样有放小抄的嫌疑,只有整壳的才可以。

为了给朱七牛多带几个鸡蛋,赵兰可是煮了老大一锅,这才从里面挑了几个没破壳的。

为此,从昨天开始,老朱家的人的饭都变成了以水煮蛋为主。

没法子啊,破了壳的只是不能带,不是不能吃,总不能丢掉吧,只能由其他人吃掉了。

当朱七牛把水倒进碗里,又倒了些炒面搅和搅和,一股香味便慢慢飘了起来,他周边的学子们闻到后,全都感觉有些饿了。

第4章 胸中治具看森罗

炒面的香味一飘起来,在场的学子无不侧目,朱七牛的表哥小胖亦然。

朱七牛一无所觉,调好糊糊后,他又拿起水煮蛋在自己脑门上‘bangbang’敲了两下,接着麻利的把鸡蛋剥了出来,放进了碗里。

坐他旁边的一个学子见他剥鸡蛋居然是用脑门敲,带着三分孩童气,不禁‘噗呲’笑了出来。

他连忙捂住了嘴,然后咽了口口水,也拿起午饭吃了起来。

他这一开动,顿时让更多人闻到味道了。

于是乎,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学子选择了开饭,剩下的三分之二苦苦忍住,抓紧时间答题。

吃过饭后,朱七牛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时间还早,我还是睡会儿吧,这样下午更精神。”

嘀咕完,朱七牛用镇纸压住答卷,又从竹篮里掏出一个小毯子,往蒲团上一倒,直接‘呼哈呼哈’睡起了午觉。

看的周围学子老羡慕了!

年纪小、个子小就是好啊,这么小的一个蒲团都能当床,哪像我们,手脚都伸展不开。

若是放到书稿话本里,见到朱七牛这样的行为和年纪,指定有人暗暗嘲笑或是鄙视,觉得他傻了,居然放着好好的时间不做题,去拿来睡觉。

然而,现实世界跟话本是有很大区别的,没有那么多傻瓜丑角。

溧水有个朱七牛神童,试问谁不知道?

他在考场外一露面,大家就把他认出来了好吗?

那……大家肯定是会想他已经答得差不多了,才会这么自在的睡觉。

大家又岂能生出嘲讽鄙视之心?羡慕佩服还来不及呢。

或者说,他一旦不来参加科考,或是答题没这么轻松,大家才会觉得奇怪呢。

尽管他只有六岁,还可能是古往今来以及往后一千年中唯一一个这么小的考生!

也有人因为见到他可能答得差不多了……直接紧张了。

然后一不注意,直接在答卷上画了粗粗的一条斜杠。

然后这个学子就……哭了。o(╥﹏╥)o

捂着嘴,哭的很小心,很委屈。

学生跟监考之间就隔着一条过道,学生们的动作岂能逃过监考官的视线?

一瞧这学子哭的这么伤心,身为过来人的监考官们大致猜到他这边是啥状况了,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唉,当年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自然地,监考官们也都发现朱七牛在睡午觉。

一边喝茶,监考官们一边交头接耳起来。

“不愧是天下第一神童啊,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成竹在胸了。”

“那可未必,我看他就是纯粹困了,我家儿子跟他年纪差不多,每天一吃完饭就困,就没有一天不困的,有时候饭吃到一半都能困的把头埋进碗里。”

“哈哈哈,小孩子嘛,难免的。哎,你们说朱七牛这次能得第几?”

“那可难说,如果是其他人主考,看在皇帝赐匾的份上,就算他答得不好,估计也会给个案首,可咱们这位知县那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如果朱七牛不是本身答得很好的话,考不中也不是不可能。”

周光就任溧水知县已经一年多了,自从去年他在夏讯之前疏通好了河流,避免了几处决堤,又开辟了几条偏远农村出山的道路后,他在溧水的官声一直十分不错。

可他更出名的还不是官声,而是不近人情的名声。

就拿去年除夕说吧,按理说忙了一年了,好不容有个休假,几个同僚凑在一起吃顿饭也是正常的嘛,皇帝在这天还要宴请大臣呢。

结果到了周光这里,那可就截然不同了,当溧水县主簿向他发出邀请后,他非但不同意,还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冷冷的把主簿给顶了回来,搞得主簿相当下不来台,之后更是气的直接三天没下床。

而周光听说此事后,按理说该去瞧瞧吧?

结果他不仅没有,反而跑到下面一个乡镇去了,要亲自去处理那里的偷牛案。

从这之后,整个县衙之中除了正常公务交谈之外,就没有一个人跟周光讲过其它话。

就挺……离谱的。

……

时间悠悠而过,太阳开始往西边落去了。

渐渐的,也有其他学子似乎答完题了,放下了手中毛笔。

但是,仍旧没有一个人那么莽撞的跑去交卷。

正襟危坐了许久的知县周光在此时站了起来,开始巡视考场。

依次站在旁边看了几个学生的考卷后,周光来到了朱七牛这里。

居高临下的瞧了瞧朱七牛的考卷,周光心中暗赞,不愧是天下第一神童,宋濂大儒的学生,这卷子答得漂亮,一点错漏都没有。

并未喊醒依旧在沉睡的朱七牛,周光径直离开了。

这让打算看看他是否会帮一把朱七牛的其他监考官颇有些失望。

不愧是你啊周知县!

又过了好一会儿,睡眠中的朱七牛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忽然脑袋往旁边闪了一下,‘砰’的一声,磕在了案桌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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