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崔秋海站起身:“满洲地委的指示是不要理会,依旧按照原有战略部署进行,一切军事调动以总指挥部命令为准,必须坚决执行组织领导,此事无需争论!”
一锤定音,陆北没想到崔秋海居然这么刚。
说完后,崔秋海看了眼陆北,那意思很明确,别把他当小人。东北组织是他创立的,没人比他更重视,谁要摧毁他的心血,他就和谁斗争到底。
第1068章 齐哈线
抗联现有的组织框架更像是联合,伯力城方面的意见已经显得可有可无,当崔秋海当众表态之后,众人的矛头也指向莫斯科方面。
崔秋海的立场很明确,他是东北组织的创建者之一,也是抗联的缔造者之一。无论日后的立场如何改变,但他现在的立场不会变,也不会允许某些事情发生。他的根基在东北组织,他的情感、革命立场、完全都托付给组织,得到崔秋海的支持,陆北的腰也不觉挺直起来。
以往是他摇旗助威,现在愕然发觉身旁居然站了这么多人,这不是其他人多么支持陆北,而是莫斯科方面自从欧陆战争开始后,一贯的政策和主张伤透他们的心,是莫斯科把这些天然的簇拥者给排挤,对方永远不会改变,那么只有那些曾经的簇拥者改变。
“按我们自己的章程来,接下来的战略重心还是要偏向三江地区,总指挥部是什么样的意见?”
站起身,陆北铺开地图道:“现在的局势看起来很乐观,但实际上我们逐渐形成两点,也就是嫩江根据地之间于讷南地区两头皆重,腰部空虚,且不得不驻扎重兵来保证讷南通道的畅通,也就是讷河至依安之间的公路,西侧是敌十四师团,右侧是第二十八师团。
若要保证根据地和新控区的联接,就要与敌人在齐北铁路线沿线交战,总指挥部的决定是放弃齐北线,也就是依安、克山、克东三个铁路公路沿线。依托海伦、绥棱、通北等县这些靠近小兴安岭西麓山区进行斗争,形成钳形攻势对齐北线进行长期的作战,以消磨关东军有生力量为主。
我们接下来的军事重点不在于北安、德都,也不在于富裕、齐齐哈尔,而是在小兴安岭西麓的伊春、绥化两地。向南、向东发展,采取溜边走的战术,控制偏远山区这些日伪统治力量薄弱的地区。”
简单来说嫩江根据地拥有矿产工业,但农业生产薄弱,无法供应部队消耗。现在与关东军主力师团作战,去争夺一些大城市或者铁路交通枢纽是不值得的,自己原有的根据地民力消耗严重,也无法消化新控区。还是要消化好新控区,至少能够供应两万军队的物资补给消耗才行。
嫩江这边已经到头了,无论是向齐齐哈尔方向还是向北安方向,两处都是硬骨头,一边是孙吴要塞,一边是海拉尔要塞,无论向何处发起进攻都会遭到关东军的反扑。
但讷南地区不同,哈尔滨方向还有空间,向东挺进三江地区也有广袤的纵深。
陆北仔细在地图上标注:“其实远东军边疆委员会要求我们拿下北安至孙吴地区,这并非是胡乱命令对着地图下达的指示,我们抗联想要扩大,将全部精力用在哈尔滨、齐齐哈尔方向,首先就要解决孙吴、北安等地的后顾之忧。”
“的确。”
盯着地图看,崔秋海也赞同:“这么一大坨敌人在我们的后背,咱们不得不调派重兵监视,如果能将新一师、新二师调离北线投入到南线。一方面解决后勤物资转运的问题,另一方面能够减缓前线很多压力。”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么一大坨敌人在后背,抗联实在是不舒服,打又打不动,放着不管对方三番几次大规模进攻。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苏军将领又不是傻子,他们让抗联打自然有道理,这就是苏军的战术风格,不管不顾只要拿下即可,粗犷猛烈。在他们眼里抗联和远东军都是一体的,没把抗联当外人,他们自己打仗也是这样,只不过换位到抗联身上,这TMD都是些什么指示?
老大哥嘴笨,也没把你当外人,他们坑自己人也是这样坑的。远东军参谋部是知道这么一大坨敌人在抗联侧翼后背极具威胁,所以命令抗联全力解决这坨敌人,好没有后顾之忧,也为远东军南下打开缺口。
真要是傻子命令,莫斯科方面也不会同意的。
没辙,人家打仗就这种风格。
“是要解决,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指导在战略层面上是正确的。”
这里,陆北给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洗一下地,老大哥心是好的,从大略方面来说完全正确,就是战术层面的实施上难以恭维。总指挥部给这项命令定了性,抗联虚心接受他们的指导,但具体实施方面不认同。
反正陆北说了,该如何和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方面拉扯,那不关他的事情。陆北也给伯力城办事处方面留了余地,执行是要执行的,但如何执行是抗联自己的事情,他也在维护双方之间的脸面,不至于出现严重分歧。
众人齐刷刷地记录,也开口讨论起这项命令,毫无疑问命令是正确的。
推了下眼镜,卢冬生举手说:“你的意思是向南发展,要解决孙吴等地的敌人,首先要解决齐齐哈尔方向,解决齐齐哈尔方向敌人首先要解决哈尔滨。
扩大自己的纵深,也拉长敌人的防御纵深?”
到底还是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陆北还没有说到点子上,他就差不多明白该怎么打。
见火候差不多,陆北也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我已经命令东进纵队全军南下,让许亨植军长率部在今年之内拿下绥化、庆安、铁力三县;第三支队二出伊春,切断绥化——佳木斯的铁路线,把整个小兴安岭西麓地区占住。
从哈尔滨到齐齐哈尔有一条铁路、两条公路主要三条交通线。两条公路一条是哈齐北迂回警备道公路,从哈尔滨到兰西、明水、林甸,再到齐齐哈尔,另外一条是哈齐西干国道,从肇东、安达、萨尔图、昂昂溪。铁路线也基本走肇东、安达、萨尔图至昂昂溪,再到齐齐哈尔,地处松嫩平原沼泽地。
哈齐北迂回警备道这条铁路公路线有一个缺点,一旦雨水季节道路顿时泥泞不堪难行,基本都是用于日伪警备道路使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击我们抗联。齐哈西干国道,是关东军的主干道,砂石铺路、常年养护,这条铁路公路交通线可以说是关东军在嫩西蒙东地区的唯一一条生死线。”
除非关东军打通北黑铁路线,否则这条齐哈线就是他们唯一的大动脉,陆北要割关东军的血管要从根源上割断。
之前在拜泉的时候,王贵就向陆北提出要经营三肇地区,也就是肇东、肇源、肇州三县,只有掐断关东军几条气管子才能逼迫他们出来野战,而不是躲在要塞里时常出来恶心恶心抗联。
第1069章 新一年的军费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和日军反复争夺拉锯,陆北不干赔本的买卖。
齐北铁路线、北黑铁路线都被拆了个精光,陆北丢给日军让他们继续修,修完自己继续拆,耗都耗死他们。修复铁路要技术员和工人,还要日军保护,守着铁路线还怕饿死不成?
让日军慢慢修,修一段他拆一段,困个一年半载的,饿都把边境要塞的日军给饿死。首先是嫩江原的产粮区在抗联手里,日军收不到一粒粮食,他们的物资补给只能由后方供应,简单来说就是切关东军的下三路,等什么时候关东军忍不住了,自然而然要拼死一搏。
现成的答案不去抄,跟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屁股后面瞎胡闹干嘛,有他们的工业能力和美国援助吗?
陆北不管齐北铁路线,直接抄底,打哈尔滨方向的铁路公路沿线。
“嫩西方面,以新二旅西路军由新二旅旅长卢冬生指挥,向甘南方向活动,越过中东路进入龙江、泰来地区活动。
讷南方面以东进纵队为主向绥化、青冈、兰西地区活动;第三支队二进伊春,向三江地区活动,重返三江地区,为东路军,由汪雅臣担任东进副指挥,实际负责军事指挥。
另外新一师、新一旅、第二、第五支队、野炮兵部队为主力中路军;新二师依旧驻防北疆口,防范黑河敌军,与一支队相互配合,守备嫩江根据地北侧安全,由总司令部直辖。”
宣布今年的战略部署,总体来说还是四平八稳,一步一步蚕食敌占区,扩大游击区和根据地。惟一让人意外的是东进纵队由汪雅臣担任副指挥实际负责军事工作,这是许亨植自己要求的。
点名的都是主力正规部队,那些地方游击队、独立团等部队,陆北没算上,由各部指挥员自行调派。
今年抗联不打算和关东军进行大规模作战,要消化新控区,既然关东军要打通齐齐哈尔——北安的铁路线,陆北就拱手相让。不过抗联不想打也由不着他们,战略主动权掌握在日军手中,北安、孙吴等地的日军一日不除掉,抗联就无法调动主力南下,只能采取这样溜边走的战术。
但等其余部队扩充一二,也说不上主力不主力,都是主力。
中路军集中抗联现有四大主力,新一师、新一旅、第二、第五支队加上野炮兵部队。
新一师补充过后依旧是三个步兵团外加一个炮兵营,兵力四千余人。
新一旅则保持着整编旅,下辖两个整编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炮兵营,兵力多达八千余人。
第二支队讷河战役打残后,也给其补充到之前规模,整编为三个团,下辖第十二英雄团,第十四、第十五团。兵力四千五百余人。
第五支队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兵力为七千余人。另外直属野炮兵部队三千人。
这三万人困在讷谟尔河一线动弹不得,不仅仅是这三万人动弹不得,新二师、第一支队八千余人也动弹不得,必须守备黑河方向。
能用的就只有新二旅三千人,东进纵队三千人,外加三支队三千余人。这一万人既要挺进小兴安岭腹地,进入三江地区,还要向南活动,光是养活这些职业军人,根据地内的压力就极大,不放出去自己找食吃,首先自己就吃垮自己,谈什么与关东军作战。
下达完总指挥部的作战部署计划后,众人讨论片刻,一致全票通过。
伯力城办事处和远东边疆委员会一天一个想法,苦的是他们这些在国内的人,既要重返三江地区,还要打开孙吴通向嫩江平原的要道。全都要,那就只能全都凑合着来,只有倒霉催的陆北想尽办法,他本来都准备抽调二支队配合三支队一起进入三江地区,打到松花江北岸。
“我还有件公务。”
说话的是冯志刚,他站起身从包里取出一枚银币,是货真价实的船币。
“伪满币和日元崩盘了,现如今民间多采用银元来进行交易,光是去年一年政府就收了近一千万的伪满币。我们也必须禁止伪满币、日币的流通,不然根据地内的物资会白白流向敌占区。
我没辙,咱们还是采取银元黄金等贵金属交易。”
“可以。”
金策书记拍板决定废除伪满币,抗联也不发行自己的货币,因为不需要。工厂、矿产、劳动公社采取粮票制度,而粮票是按人头发放的,农村地区多是以物易物,要么是银元交易。
发行自己的货币,抗联没那个能力,找远东军边疆委员会,他们自己的卢布都崩盘了。要印纸币又得被坑一笔黄金不算,日伪如果仿造货币又该如何,倒不如什么都不做,反正抗联有金矿,黄金现在飞涨,坐在家里就能坐等收钱。
只要抗联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存在经济问题,根据地内的物价也逐步稳定下来,各地商人都走私来到抗联根据地进行交易,大宗货物采取黄金结算。这些走私商人卖给抗联货物,抗联以黄金结算,他们回到日占区后,手里的黄金又打了一个滚,升值好几成。
禁止伪满币和日币流通,首当其冲遭受冲击的就是老百姓,冯志刚提出另外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否回收根据地群众手里的伪满币。要回收老百姓手里的伪满币,就只能兑换银元,可抗联手里没有银元储备,黄金倒是能堆几屋子。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不回收,苦一苦老百姓,反正必须将伪满币驱逐出根据地内,尤其是主管根据地内经济流通的‘新安公司’,这虽然是公司,但是实际上承担银行工作。各地公营商店、工厂、矿厂都挂靠在公司下面,是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无形的手看不到,但却实实在在影响整个抗联的经济命脉,投机商人想要扰乱根据地市场,那就要遭到这只大手的打击。哄抬粮价,这支大手就放出黄金吸引更多走私投机商人,压制根据地内粮价,这支手如果压不住,就只能让子弹说话了。
陆北也问起最关心的事情:“今年地委准备批多少军费给部队?”
“一千万伪满币。”金策书记一脸肉疼说。
闻言,陆北脸顿时臭下来。
一千万伪满币,看似很多,实则一点也不多,相当于关东军一个师团两个月的军费。
“外加银元五十万,黄金一万两。”
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这笔军费开支勉强够用,要养活现如今抗联四万大军,一年开支需要黄金一万五千两左右,但如果处于作战之中,所需开支要上浮百分之七十,至少需要黄金两万三千两左右,不过随着通货膨胀加剧,黄金价值更高,也在两万两左右。
这笔钱不是直接发陆北手里的,而是除却每月开支后,用于军队作战所需,一年定下来多少就是多少。伙食费定额,如果每月有结余便发放给各支部,由支部自行决定。
这些军费还是掌握在地委手中,地委会协同总政治部用以军用,比如组织支前民工、采购运输武器弹药,包括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装备开支,都出自于这笔军费中,只要是用以军用,都从这笔钱里扣。扣完之后不足倒贴,结余留用明年军费开支,明年又会批新一笔军费。
漠河金矿去年黄金产量是一万两千两,呼玛河金矿产量去年是七千两,罕达气金矿去年暴增,产量为一万八千两。
黄金主要都是用来找远东军购买炮弹、机械、燃油等物资,光是河面上那几艘采金船没有燃油怎么开,工厂里的机械没有燃油发电怎么在冬天里运转,煤炭发电厂根本供应不上电力,三天两头被日军航空兵部队轰炸。
第1070章 九团
新一年的作战部署,抗联总的来说采取向北巩固,向南作战,向东发展的策略。
对于陆北的战略部署,众人都一致同意,不同意也不行,这些话也只能陆北说,若换做其他人比如老赵,说不得又会被上纲上线。让崔秋海说,大家也会觉得他从没有指挥过万人级别的部队,纯粹纸上谈兵瞎扯淡,而陆北大半个冬季都在外面蹓跶,几乎视察完所有部队,了解过当地地区情况。
谁要是不同意,可以去地方视察一圈,而后提出自己的建议来。
数一盏煤油灯亮起,不知不觉已经到入夜时分,下半场是总政治部的时间,批评各部队风气败坏迅速。没开玩笑,抗联风气败坏的速度超出总政治部的预料,当然不是同日伪军那样风气败坏,没烧杀劫掠,但是进城后有部分指战员,尤其是能打条子出军营的干部。
战士请假要出军营,首先要给班长买包烟,要么回来给连长带点东西。外出进城里喝得烂醉如泥,因为喝醉在外面冻了一晚上,造成一死两伤,伤者截肢永久失去自我行动能力,还有甚者去澡堂子洗澡,给钱的时候拍拍胸脯说没钱,下个月发津贴后再还。
在外面转悠一圈回来,发生这些事情的部队不是别的部队,就是眼皮子底下的第二、第五、直属野炮兵团,尤其是野炮兵团。
“孔二炮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陆北质问起吕三思。
“还在讨论,他的确和人家姑娘好上了,打报告说要转地方工作。”
“他想的美,开除军籍让他滚去当人家上门女婿去,老子看看他没了副营长的身份,人家还要不要他。老子不看什么检讨书,明天立刻滚蛋,你们总政治部管不好,我亲自扒掉他衣服让他离开部队!”
陆北厉声道:“从今日起,连队不许私自开批假条,无特殊工作需要不许出营区。外出采买零用集体出营区,由支部和士兵委员会派人监督管理,要不然就跟公营商店的办事员商量好,有什么需要的直接送到营区。
昨天我去县里一家小酒馆,人还没坐下去掌柜的就赶我走,这点做的很好,根据地内一概酒肆酒楼不允许接待无批条的部队人员,还有机关食堂小灶,我不知道地方上有多少人去小灶食堂吃饭,现在很流行去机关小灶食堂吃饭是吗,我瞧见小灶食堂的厨师有几十个,都赶上县里的大酒楼了。
这风气肯定不是部队养起来的,在座诸位谁三天两头在机关食堂宴请的,举起手让我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最先举手的是冯志刚,而后是老赵,金策书记、吕三思……
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承认,冯志刚举起手说:“我办的,我养起来的。因为要经常和地方上的群众官员打交道,我就在县里里办了小食堂,还有那些商人,他们做生意基本吃在小食堂。
赚了点,不算多,本身就是为了开源节流搞的,唯一坏处就是把县里几个酒楼快挤兑破产了。”
“我也多次去吃过。”老赵举起手:“军政学校学员毕业,我在小食堂办了好几次宴会。”
“我也经常去。”
扭头,陆北望向吕三思:“你呢,去机关小食堂干嘛?”
“我纯嘴馋,家里那个也嘴馋。”
举起手,陆北说:“我也去了,就在昨天。这个月津贴扣罚,津贴我会补给即将去地方工作的农会工作组同志手里。”
得都这样说了,其余几人也认罚,都说把这个月的津贴扣罚,拿去补贴给农会工作组同志手里。万万没想到,太会搞钱也是麻烦,公办小食堂本身就带有一定色彩,那些外来商人为了示好,知道抗联办的有小食堂肯定不愿去别的地方吃喝,富庶人家聚会吃喝,也会选在这样的公办小食堂。
但是让陆北没想到的是能把县里几个酒楼饭庄快挤兑破产,有些生意可以专营,但有些生意不可以伸手,这搞得真是垄断全部商业活动。
所谓上行下效,屋里除了不在根据地内工作的执委会委员,剩余的人基本都去,他们去,其他人肯定跟风去。
风气风气,风气就是从这里开始歪的。
……
气势汹汹。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陆北骑上马便杀去讷河县东郊下沟子,这里原是一个日寇开拓团驻地,开拓民被打包送去矿上进行劳动改造,现如今驻扎在这里的是五支队九团。
讷谟尔河旁的屯子早被深雪埋了半截,土房外的墙皮冻得开裂,屋顶积着尺厚白雪,檐角垂满透亮冰溜。道路倒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枯苇被大雪压伏,白茫茫雪原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