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联岁月 第47节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晃晃悠悠的汽车越来越近,陆北甚至都能听见拉着爬犁的马儿喘气声,扭头一看发现是王贵正在大口喘气,拉起枪栓给步枪上膛。

  陆北也拉起枪栓给步枪上膛。

  ‘砰——!’

  耳边响起枪声,陆北扣动扳机,子弹射入汽车前挡风玻璃,将驾驶员射杀,汽车惯性向前行驶几米。

  随后,天空中落下几枚榴弹,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车队中炸开花,六具掷弹筒发射的弹幕,那不亚于一场冰雹,重机枪也开火,发射的七点七毫米子弹将马连人打烂。

  枪炮声在公路作响,轻火力充沛到要命,只是一轮枪响过后,敌军便被打的损失小半。

  陆北瞧见从驾驶室爬出一个伪军军官,拉起枪栓换弹,瞄了两秒后扣动扳机,子弹射入对方脑袋,像是炸开似的,那名伪军军官直愣愣倒在雪地里。

  熟练的射击、换弹、射击、换弹。

  冰天雪地里热胀冷缩拉不开枪栓,养马的孙树拎着好几壶热水从后面跑过来,拿热水浇在枪栓上就能拉开,实在不行解开裤腰带尿在枪栓上。

  战斗持续很短,敌军仓促之间遭遇伏击,见又是小手炮砸,又是重机枪急促射,还有两挺轻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他们想都没多想,丢下一切妨碍逃跑的东西,仓惶逃离现场。

  跑在前面的伪军骑兵听见枪声,也不敢沿着公路往回走,直接往平原上跑,接应十几个逃掉的伪军。

  陆北站起身,将枪口对准三百多米外一个瘸着腿往前跑的伪军,扣动扳机。

  ‘砰——!’

  对方应声倒地,战斗很快结束。

  “冲锋,冲啊!”王贵从阵地里爬起来,直接溜下去。

  “冲啊!”

  陆北也从阵地里爬出去,口中高呼‘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把枪放下!放下!”

  残存的伪军看见杀气腾腾的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像是着火似的,纷纷丢在地上,高举双手跪下。

  战后清点,己方就伤亡五人,其中一个人受伤,是从阵地溜下去时崴了脚,毕竟敌军没有做任何有效反击,只是一味的逃窜。

  这次伏击击毙伪军三十七人,俘虏十一人,实实在在的胜仗。

  陆北持枪对准跪地不起的伪军,吕三思也下了阵地,正在跟这些伪军宣传抗日政策,他们没打算杀这些俘虏,按照一贯的政策都放走。

  要是俘虏一批杀一批,这些伪军便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放他们回去,也好让其他伪军知晓,投降之后抗联不会伤害他们,也算是瓦解他们的负隅顽抗的心理。

  看着伪军胸口的识别牌,陆北用枪口指了指。

  “你们谁官大?”

  那名伪军俘虏抬起头,心有余悸的伸手指向汽车旁的军官尸体。

  “那是我们连长,他官最大。”

  “信不信我请你吃日本花生米。”

  伪军俘虏左右看了眼,急忙说:“我是班长,这里我最大。”

  “部队番号、任务命令、受谁指挥。”

  “第十六混成旅34团二营,驻扎在汤原黑马屯。奉命追击抗联部队,受三江省警备司令部指挥。”

  陆北问:“第四师团栗山大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那人说。

  “嗯?”陆北狠声质疑。

  那名伪军直接磕头:“好汉饶命啊,我就是个当兵的,真不知道栗山部队在什么地方。一个月前他们还派来十几个人驻扎在黑马屯,但是很快又撤走了。

  我们来打你们,是连长出的主意,他打电话向治安警署的日本人局长汇报,说你们要攻打黑马屯,日本人派来三十几号人帮忙驻守,结果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人。

  日本人知道被骗了,那个日本局长就让我们出来寻找各位好汉,知道的我都说了,还望饶命啊!”

  那人转身遥指远方:“现在那个日本人局长就在黑马屯,带着几十号人把守军营,您不信可以去看啊~~~

  还有,黑马屯的方大福投靠日本人,是他出卖各位好汉的。”

  “方大福为什么会投靠日本人?”陆北问。

  那人回答道:“不知道,前段时间来了伙日本人把方大福抓了,就这样式了。”

  “把鼻涕擦擦,大男人哭什么哭。”

  看见对方一把鼻涕一把泪,陆北实在没兴趣继续逼问下去,又问了其他几名俘虏,得到的情况大致相同。找到正在打扫战场的王贵,向他汇报情况。

  陆北说:“方大福已经投靠日本人,估计是地委方面出了问题,导致基层农会组织被破坏。

  目前黑马屯只有三十几号治安警,但为首的是日本警长,负责汤原县讨伐作战的是第四师团栗山部队,其部队位置暂且不知。”

  王贵问:“确定?”

  “得到的口供是这样的。”陆北如实道。

  思虑片刻,王贵指挥众人打扫战场,伏击只能用一回,之后就得打呆仗了,像这样的山坡地不好找,附近就只有这一片合适的阻击阵地。

  叫人将用得着的东西全都搬去阵地,汽车直接炸毁,打死的马丢给炊事员炖肉吃。

  还没等众人打扫干净战场,不远处出现六架马爬犁,在一片纯白的雪地中很是扎眼。

  陆北拿起望远镜看去,只见十几名日军坐在马爬犁上,他看见绑在枪管上的膏药旗。

  “日军!”

  “日军!”

  众人纷纷侧头看去,那方向是大烟部落,估计是驻扎在当地的日军守备队,他们接到命令外出搜寻抗联部队。

  王贵放下手里的马腿肉:“进入阵地,组织反击!”

  “别愣着,快进入阵地!”

  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跑上山坡,在山坡的九二重机开火,向疾驰而来的马爬犁射出子弹。赶来增援的日军守备队停下,极为麻利的四散开来,在军曹的指挥下缓缓向前推进。

第76章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保持阵型,防御!防御!”

  “混蛋!”

  此时此刻,正在汤旺河和松花江交汇处指挥作战,栗山古夫不满的大声命令。

  他在率部讨伐的路上被伏击,这已经是第七次伏击,对方绝不恋战,放一轮枪后便快速骑马撤离,像是在戏谑他。

  传闻中的第六军主力似乎无处不在,十日前伪松江省政府警备司令部称,第六军主力在佳木斯一带,要求栗山古夫前往支援。可当天率部沿铁路线机动前往佳木斯时,鹤岗地区出现大量抗联部队,对日伪军据点进行猛烈袭击。

  栗山古夫判断第六军主力仍然在汤原地区,放弃支援佳木斯,调集部队去讨伐在背后不断袭击的抗联部队。

  可坏消息接踵而至,鹤岗地区东河子煤矿被袭击攻占,驻军全军覆没。

  大队部的通讯兵携带电文赶来,接过电文的栗山古夫看了眼后,不由地叹了口气。

  “栗山阁下,是司令部来电吗?”

  栗山古夫将电报递给部下:“混蛋,又是那支部队,从火力和武器配置,与炸毁大桥和袭击东河子煤矿的部队是同一支,他们已经迂回至我军后背,并且又造成当地驻军损失一个连队。

  司令部的那些虫豸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那支部队是诱饵。”

  “是否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起飞进行空中侦察?”

  栗山古夫向通讯兵怒斥道:“回电警备司令部内愚蠢的支那人,他们没有资格命令我,栗山大队绝不会去追击那支疑兵。”

  “哈依!”

  通讯兵点头哈腰,急忙转身前往电台,向警备司令部汇报。

  无条件服从命令是日军的基本条件,但栗山古夫绝不会听从警备司令部的支那人,他隶属于第四师团,即使关东军司令部命令,面对愚蠢的军令,栗山古夫也绝不会认真执行。

  能打就打,打不了就不打。

  时时刻刻,栗山古夫都记得在出征前,大源寺联队长曾和他说过,作为军人要理智判断局势,不必为兴安军支那人的生死而忧虑。支那人死了便死了,但家乡的亲人都在等待士兵回家。

  在作战中取得荣耀固然重要,可一旦生命消散,任何荣耀都只是口头上的谈资,对家人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好处。

  就在这时,伏击他们的抗联部队放了一轮枪,见日军阵型结实,组织防御速度极快,甚至隐隐约约有反击的趋势。伏击的抗联战士骑上马,扭头就跑,绝不恋战。

  战斗结束,栗山古夫面色阴沉。

  当然,在肉眼可见的方向,依然有抗联的骑兵斥候远远围观,监视他们的行军方向。对方皆是一人两骑、三骑,追又追不上,驱赶之后又像块狗皮膏药黏上了。

  ······

  ‘哒哒哒~~~’

  ‘哒哒~~~’

  唯一的重武器九二重机打着精确短点,精准的射击精度,优势的射程,打的那支冒死前来增援的日军部队叫苦不迭。

  对方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打定主意绝不贸然进攻,但也绝不放陆北他们舒舒服服撤离,像是在等待援军。恶心至极,叫人恨不能将他们生吞活剥。

  唯一够得上日军的九二重机时不时射出子弹,对方不进攻,陆北他们也只能瞪眼相望。

  王贵以一个叹息的表情在阵地上走来,他甚至让几名战士下去,将刚才未带走的物资装备重新捡起来。被俘虏的伪军早就见状跑掉,留下几名伤员在原地哭喊,伤势较轻者沿着雪地爬行,求生欲催使他们逃离战场。

  “这群日军咋回事,有病吧?”

  陆北蜷缩在雪窝子里:“冲上来才有病,他们是在等援军,要不就等我们撤退,在路上能咬一口是一口。好不容易黏住,日本人可舍不得放手。

  等着,马上就有日军增援赶到。”

  “要不派骑兵冲一轮?”

  “派多少人,少于三十骑兵可打不退他们,对面可是足足一个步兵小组。”

  王贵陷入烦恼,要想打退面前的日军步兵小组,少说也要二三十人,在平原野战能否打退尚且不知,就算打退,对方又会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

  于是乎,王贵让重机枪停下,别浪费子弹。

  两拨人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僵持,日军蜷缩在马爬犁后,见压制的九二重机停下,胆大者站起身挥舞双臂,向驻守在山坡上的众人进行调谑。

  “阿诺,陆军马鹿野郎。”

  “陆军马鹿,最低野郎!”

  阵地上突兀响起喊话声,循着声陆北从雪窝子里爬出来,看见吕三思正朝对面的日军大骂,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嘿嘿嘿,你说啥呢?”

  吕三思回道:“骂那群日本人是瘪犊子玩意儿,闲着也是闲着,不跟我骂几句?”

  “嘿!没白给日军顾问洗裤衩子。”

  “去你大爷的。”

  不少有兴致者学起吕三思骂人的话,对日军高喊。

  在对面的日军显然听明白了,一个个气的不行,都站起来对骂,两拨人开始肆无忌惮的对骂。骂战起个头,让日军明白在骂他们,剩下的便自由发挥,各种乡间粗鄙之言都冒出来。

  也不管日军是否能听懂,但从几名战士各种下流动作来看,日军会自己在脑内补充翻译。

  “哎哎哎!”

首节 上一节 47/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