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栋房子的阴影处,陆北从拐角处探出头,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静悄悄宛如空城。整个县城的平面图都在脑子里,陆北观察一二,回首拍打宋三的肩膀,示意他率领二连沿着主街道往北。
街道尽头有一座军营,那是伪军北大营。
紧靠在道路两侧,缓缓向伪军军营靠近,陆北单手拎枪,胸口不停的起伏。身后的战士们沿着街道两侧都跟上来,往前百米就是伪军军营。
陆北仔细观察着伪军军营,军营四周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壕沟,壕沟有一座木桥供通过,围墙足有两米多高,皆由砖石搭建,四周设有瞭望塔和射击孔。
军营只有一个入口,大门处左右两个碉堡沙袋工事,和地下情报员提供的情报一模一样。
“熊云,把反坦克枪架好,先打掉碉堡,优先打火力点。”
“是!”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看了眼军营入口处靠着围墙睡觉的哨兵,陆北拉起枪栓上弹,战场宽度太小施展不开,只有快速通过吊桥过壕沟,打开军营才能赢。
掷弹筒和重机枪都已经架设完毕,优先打击围墙上的瞭望塔和射击孔,掩护主力部队进攻。掏出工兵铲,两名战士使劲在土面街道上挖,用来放置反坦克步枪的后座支架,减缓后坐力,不然一枪下去有可能导致肩胛骨破裂。
架设好反坦克步枪,熊云向陆北汇报。
“随时可以掩护作战。”
“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陆北扣动扳机,几名枪法老练的战士也扣动扳机,射杀位于军营大门口的伪军。
‘嘭——!’
一发穿甲爆破弹射出,携带曳光的子弹钻进伪军军营前的碉堡工事,里面的伪军在睡梦中被爆炸波及而死亡,紧接着八门掷弹筒开始肆无忌惮的向军营内抛射榴弹,重机枪吐出火舌打掉围墙上的火力点。
扣动扳机,熊云忍住来自肩膀的阵痛,再次向军营外另一个碉堡工事射出穿甲爆破弹,打完两发子弹,熊云翻身揉搓自己的肩膀。
“杜勇,你来。”熊云帮忙扶住对方。
吕三思拎着步枪来到反坦克枪小组旁:“先别急着打,等敌人火力点露头。”
“是!”杜勇扶着枪托,冷静看着对面伪军军营。
与此同时。
陆北和宋三率领二连两个班,快速通过吊桥,在敌人猝不及防间抵达军营大门处。
“手雷准备。”
从腰间牛皮弹药盒里摸出一个手榴弹,陆北拔出插销在枪托上敲了一下,宋三和几名战士都取出手雷,向沙袋工事后丢出手雷。
沙袋工事后,七八个伪军见到有手雷落下,慌乱爬起身。
‘嘭!’
‘嘭嘭~~~’
随着数道爆炸声响起,扼守军营大门的伪军被解决,用刺刀炸死未死的伪军。陆北摸到一个堡垒工事边上,如法炮制一般往里面丢出手雷,以防里面有伪军没有死亡,影响后续进攻。
宋三接过炸药包安置在军营大门处:“隐蔽,要炸了!”
点燃炸药包,战士们飞速撤向两侧,匍匐在地等待炸药包爆炸。
数秒后。
‘嘭——!’
一声极为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伪军军营大门被炸开。
陆北抬起头拍打脑袋上的灰尘,硝烟迷漫下,爆炸之后的空气极为刺鼻,拉起枪栓突入其中。
“占据围墙,居高临下!”
“是!”
军营外,见陆北他们已经成功突入进去,吕三思立刻命令老侯率领一连的战士跟上去,掷弹筒和轻重机枪、反坦克步枪转移阵地,汇入军营内提供火力掩护。
吕三思拎着步枪喊道:“包广!”
“到!”
“你率领你的班留在外面警戒,联络参谋长。”
“是!”
包广挥手:“一连三班留下警戒,把守路口节点!”
······
突入军营内,陆北对准从营房内冲出来的伪军扣动扳机,射杀一人后,立刻率领战士们解决围墙上残存的敌人,为后续部队进攻提供保障。
沿着内侧楼梯往上,围墙上几名伪军缩在墙垛后,看见有人上来想要举枪,很快便迎来战士们的射击。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嘴里喊着缴枪不杀,陆北冲上前一脚踢翻正躲在射击孔后面的伪军机枪手,那三人回头望去,陆北举起步枪扎死其中一个,宋三和另外两名战士将对方射杀。
拉起枪带将步枪背起来,陆北捡起那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另外一名战士主动放下步枪,给他充当副射手。
陆北拉开弹斗,查看里面的子弹,压下弹斗后对准伪军营房射击,十几名穿着单衣的伪军刚刚冲出来,就被如雨落般的子弹打回去。
‘哒哒哒~~~’
‘哒哒~~~’
‘嘭——!’
‘嘭~~~’
后续增援抵达,各火力小组进入军营后立刻寻找有力位置,田瑞趴在地上扣动扳机,连点射打的敌军不敢冒头。吕三思指挥身后的战士路过军营外面,扛起沙袋往里面送,协助机枪小组布置防御工事。
一队又一队的战士爬上围墙,居高临下对军营跑出来的伪军射击,机枪手封锁营房门窗,步枪手精确点射在外的地方,掷弹筒向营房发射榴弹。
陆北命令两名战士前往瞭望塔,将探照灯控制住,大灯射向伪军营房,为战斗提供视线。
一发又一发的榴弹落在营房里,炸开一个又一个口子。
打完一个弹斗的子弹,陆北掀开弹仓,身后的战士递来弹夹放入弹斗中,摁压下子弹。陆北不再继续疯狂封锁伪军营房的门窗,而是短点射向冲出营房的伪军。
打的不亦乐乎时,一滩热血洒落在他身上,那名副射手脖子主动脉被射中,鲜血止不住的喷涌。
陆北立刻调转枪口寻找目标:“是日军!日军!”
“日军守备队!”
宋三扣动扳机,射杀一名从右侧营房摸出来的敌人,他给陆北充当起副射手。
在右侧的营房外,那里的火力最为密集,对方戴着钢盔,在夜色下很是显眼。二十几个日军交替掩护着,是驻扎在讷河的日军守备队
“右侧,第一排房子,是日军!”
“集中火力,把他们压死!压死!”
第287章 讷河之战(3)
“日军!”
“集中火力,把日军压死,压死他们!”
从右侧营房内,二十几名日军杀入战阵中,本借由居高临下之姿和地利将伪军锁在营房内,日军守备队这么从侧翼杀入,将右侧的阵型搅乱。
陆北立刻指挥围墙上的战士,对侧翼杀入的日军进行火力压制,操作轻机枪对着日军的方向肆无忌惮射击。
围墙下,吕三思也在协助指挥战士们作战,将架设好的九二重击调转射界,粗大的火舌向缺乏掩体的日军射击。机枪手田瑞麻利的给弹匣换弹,协助加入封锁日军守备队的火力网中。
两挺轻机枪、一挺九二重击,高低射界交叉。
从营房内冲出来的日军守备队顿时死伤惨重,第五支队之所以精锐,被视为抗联西征部队中惟一敢于同关东军野战的部队,其原因便是装备足够好。
掷弹筒手也加入进火力网中,比起困在营房内的伪军,为数不多的日军守备队是绝对的硬茬子。
‘嘭——!’
一发又一发的掷榴弹落在日军散落的防御阵型中,对方的阵型被各种火力形成的倾泻。
重机枪子弹一茬一茬的收割日军,轻机枪短点射,对面的日军守备队但凡露出枪口火光,眨眼便迎来数发子弹的洗礼。
对面日军守备队二十余人,在遭到强大火力压制下,丢下十几具尸体,只剩下四五道黑色的身影跑回营房内。他们皆有窗户和营房拐角作为掩体,唯一的持续火力是一挺九六式轻机枪。
日军掷弹筒手十分老练,躲在营房后面的死角,用经验来弥补视界的不足。
‘嘭——!’
一阵气浪从墙头下袭来,陆北都能感受到掷榴弹爆炸带来的冲击波,烟尘和刺鼻的火药硝烟让人很不适。对方掷弹筒手已经盯上自己,陆北抓住机枪的脚架,匍匐向身旁移动,宋三拎着弹药箱也随着他转移射击阵地。
围墙下的吕三思瞧见这一幕:“杜勇,打掉对面日军火力点!
曹保义,你带三连从侧翼杀入!”
“三连,跟我来。”曹保义拎着步枪,佝偻着腰沿围墙往右突进。
“火力掩护,掷弹筒压制!”
“是!”
反坦克步枪副射手杜勇拉起枪栓,将枪口对准日军营房的窗户,扣动扳机后坐力让他整个人都抖动一下。二十毫米的曳光弹弹头在夜空中划过,不偏不倚射中日军营房的窗户,高爆穿甲弹在营房内炸开。
调整一下枪托在肩膀的位置,杜勇忍着肩头的酸痛,再次瞄准营房拐角处的日军火力点。
‘嘭——!’
穿甲高爆弹在墙头炸开,将坚硬的砖石炸开一个小口,也将躲在拐角的日军炸死。
曹保义带着三连的战士,交替掩护推进,日军被强大的火力网所覆盖,趁着这个机会,突击组在推进至四五十米距离后,猛然起身丢出手雷。
三名战士站起身,手里揣着数枚手榴弹,边往前走边丢,爆炸的烟尘不断升起,借着烟尘又一枚手雷抛过去。左右两个小组立刻发起冲锋,突击组变为支援小组。
两个小组的战士抵达营房外,掏出手雷从窗户丢进去,一刻也不停的丢。
瞧见这一幕,曹保义率领另外一个班的战士从另一侧杀入,还有一个班的战士作为侧翼,对准另一间营房射击,保证后方战友能够不受背后的袭扰。
虽然只有三个班,但是战士们熟稔的相互配合,交替掩护、侧翼防护都做到极致,借由后方的火力支援,将营房内的日军守备队打的无暇反击。
事实证明,训练有素、思想过硬且装备对等条件下,东北佬完全可以压着关东军打。
曹保义率领一个小组的战士冲入营房内,立刻撒开避免阻挡后续战友进入,营房早已经破损不堪,头顶的屋顶都被掷榴弹炸塌大半。
为数不多几个日军叫喊着举起步枪冲上去,后续两个小组的战士冲入,其中四名战士是放下步枪,选择使用手枪来应对,知道在室内长枪施展不开。
‘砰砰砰~~~’
一顿竹筒倒豆子般的声响过后,几名发狠冲锋的日军被手枪击毙。
“搜索前进,注意地上的尸体。”
曹保义也换下步枪,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抵着枪托,取出腰间挎包的手电筒探照屋内,两名持步枪的战士上前。后面的战士用刺刀对地上的日军尸体进行补刀,以防有日军士兵未死。
偌大的营房内,最里侧位置已经被屋顶盖住,在大炕上躺着七八名日军重伤员,手电筒微弱的光柱照射过去,发现目标后战士们一轮齐射。
与此同时。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抗联占据军营围墙和有利地形,用强大的火力将伪军锁在营房内,但是伪军足足有数百人,窝在营房内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