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思点点头:“的确需要考虑,阿克察为人正直讲纪律,老侯也服气。
熊云怎么样,他资历老,是三四年的老战士。”
“跟老侯一丘之貉。”
“那派田瑞那小子过去。”
思索一二,陆北觉得可以。
田瑞虽然年纪轻,但还是比较有主见的,遇见不公正的事情也能及时制止。
陆北又和吕三思一起分析三个连的作战风格,一连骑兵部队是尖刀连,老底子是原三团青年连和骑兵队,老战士多,战斗力强。
比起二连原炮兵队的老底子,这群老杀才打仗那叫一个突出猛,陆北整治许久才有所收敛。如果说一连是‘猛’,那二连就是‘稳’,作战风格遗传陆北,突出一个稳如老狗。
三连则较为平庸,其原因还是在锦山之战中,张威山和一批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牺牲,三连也元气大伤。
曹保义这个人之前是四师的干部,也是资历深的老干部,对于组织忠诚度没的说,虽然有心建设三连的战斗力,可损失大量老兵精锐,三连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没两天,分散五大连池各处密营的零散战斗班都集结起来,进行战前会议,重申纪律。
曹保义闷闷不乐,三连要留下一半的兵力保卫山口湖密营,对于这样的安排虽然有意见,但他还是表示服从命令,这让陆北很满意。
第三天。
参谋长冯志刚发来电报,命令第五支队西出小兴安岭,前往嫩江原参加攻克讷河县作战任务。
接到命令之后,陆北率领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第五支队出发,携带一个星期的粮草补给,由辎重队负责,作战部队除必要物品外,一概轻装上阵。
一百七十余人,两百多匹马,越过北黑线,沿着讷谟尔河向西,一路避开日伪军据点要塞。
四日后。
陆北率领第五支队一百七十余人,于黄昏之时抵达兴发屯,在兴发屯见到讷河中心地官员伊子魁见面,对方原来是第六军军部组织科科长。
“老伊!”
“老吕,小陆!”
伊子魁热情的和两人握手相拥,都是第六军的老战友,不可谓是不熟悉。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次咱们得狠狠教训教训日寇!”
“必须的!”
安排第五支队入屯休息,当地村屯的百姓见到传闻中的第五支队,进行热烈的欢迎,打扫房屋接纳战士们住进屋里,还送来许多当季的李子,还有榆钱制作的油饼。
感受当地群众的欢迎,陆北忍不住赞叹参谋长冯志刚的能力,短短半年就在讷河地区建设起这样的群众基础,而陆北在五大连池地区的群众工作尚且不足。
一位身穿长衫,拄着文明棍的中年男人邀请陆北等人走进一户较大的院子,院子的主人是当地保长,也是最大的地主。
很是开明,协助讷河地委获取不少有用的情报,而且还帮忙解决一部份物资补给问题。
待落座后,伊子魁向陆北、吕三思两人介绍起情况。
“我已经委托吴先生收集船只,咱们这里距离讷河县只有一河之隔,想要攻打讷河县,就要先渡过老莱河。目前船只已经收集到,不过要渡河还需要分批。
我看见五支队都是骑兵,这马要坐船过河怕是会惊着。”
陆北问:“河面有多宽,能不能搭浮桥?”
“可以。”
伊子魁想了想说:“老莱河最窄处只有十几米,水深也不过一米多,现在是枯水季,搭浮桥是可行的。
既然队伍有需要,那我肯定尽力准备周全。”
第285章 讷河之战
老莱河是平原河流,流速没有山区河流那样湍急,从讷河东面的老莱镇注入讷谟尔河。
伊子魁向两人传达参谋长冯志刚的指示,第五支队的任务是进攻位于讷河县北面的伪军军营,这个伪军团是第三军管区的部队,属于乙级编制,兵力只有七百余人。
随即,伊子魁取出讷河县的平面图,这是地委情报人员勘测绘制的,精确度有保障。
伪军北大营位于讷河县城北,不过城墙东面有一处破损,是当年义勇军固守讷河县时与日军交战,被日本人炸出的缺口,一直以来也没修补。
“参谋长的命令是明天晚上进行夜袭,最晚于明天晚上凌晨抵达城东的三里外干沟子,届时第一、第二支队都会在此地集结,一起行动。”
“好。”
交谈一阵,伊子魁便告别五支队,离开兴发屯向参谋长冯志豪汇报情况。
兴发屯的吴屯长拄着文明棍,唤人传茶备饭,让陆北等人安心驻扎。吴屯长是一位老士绅,早年是宣统年间的童生,去过沈阳和哈尔滨,也是见过世面,是开明士绅。
“请。”吴屯长抬手请两人喝茶。
“多谢。”
拿起茶盏,陆北浅尝辄止:“多谢吴先生相助。”
挥挥手,吴屯长坐在太师椅上说:“都是中国人,自己人不帮自己人,难道还帮日本鬼子造孽不成?
老夫就是帮军队做点力所能及之事,平日伊先生外出便在此地落脚,行一个方便。诸位都是军伍之人,还望莫惊扰百姓即可。”
“您放心。”
吕三思放下茶杯说:“吴先生,我们抗联是有纪律的,不欺负老百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还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做出惊扰百姓之事。”
“如此就好、就好。”
陆北问:“吴先生是有什么顾虑,或是听见些许不实传闻?”
“这~~~”
“但说无妨。”
长叹一口气,吴屯长小心翼翼问:“传闻贵军自诩穷人之兵,对于富人夺其家产、伤其性命,此举虽有义军之举······
并非是老夫舍不得家财慰军,若有所需犒劳,老夫愿舍弃家财以充抗日军费。还望莫伤及家小,愿两位长官约束军纪。”
听这话,陆北和吕三思就差跪下来给吴屯长磕头了,只得细细解释这些传闻,抗联的确是穷苦人的军队,但也是老百姓的军队,不会做出欺辱群众的事情。
慰军犒劳也别整,想让他们俩人头落地就直说,抗联可以接受当地地委组织的慰问,但不会接受群众的慰军犒劳。
解释许久,吴屯长一脸难以置信,觉得两人在哄骗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军队。
没瞧见五支队进村的时候,当地群众百姓那叫一个乐,穷哥们把抗联当救星,但是士绅地主并不如此想。也就是吴屯长奔着爱国,只要军队愿意抗日救国,他的家财可以舍弃,不然早给日伪军通风报信了。
半信半疑,吴屯长胆子稍大些:“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
陆北和吕三思两人都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跟在鬼门关走一趟似的。
“贵军虽有义军之举,可还需兼顾士绅富农,不然如李闯王那般,过份顾及穷苦百姓,不懂其中变通,饶是无法真正做到全民一心。
自绝于士绅官员诸多等人,于抗日不利。”
陆北深受感动:“吴屯长善言,昔日闯王之败犹在眼前,我军受关内中央领导,已有全民族统一战线政策。”
随即,陆北向吴屯长阐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而这位开明士绅极为认真的听讲,有仆人来告诉他饭菜已经备好,吴屯长听的入迷摆摆手。
桌上的蜡烛燃了一节又一节,碍于还要执行作战任务,陆北便和吕三思轮流向对方宣传组织的抗日政策。
秉烛夜谈,直到鸡啼破晓,发觉已经度过一夜的吴屯长直言有罪。
晚饭成了早饭,陆北和吕三思两人并未用餐,炊事班已经做好早饭。
下午时分。
伊子魁回到兴发屯,告诉陆北两人一切按照预定作战计划执行,留下吕三思应对吴屯长过于旺盛的求知欲。
木船已经备好,陆北和伊子魁一起挨家挨户借门板,用来架设浮桥。借来的门板都给了钱,如果有损坏抗联照价赔偿,村里的老百姓自发拆掉门板,不用等战士们动手,自己跳进老莱河帮忙搭建浮桥。
一夜未眠的吴屯长拄着文明棍,亦步亦趋来到河边,看见军民齐心,而抗联又真正军纪严明,感慨万千。
“传闻古之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今日得见抗联,古之岳家军当如是,日本人和满洲国军非抗联之敌也,东北光复有望!
东北光复有望,有望啊!”
衣着举止文明的吴屯长,犹如入魔似的癫狂大笑,笑着笑着泪水滑落。
一旁的老百姓瞅见自家屯长又哭又笑,不禁私下议论,怕是癔症了。
黄昏之际,一架简陋的浮桥搭建完毕,陆北下令全军用饭,用饭过后整军渡河。
在兴发屯群众的目送下,第五支队趁着夜色渡过老莱河。
河面夜色后,战士们回身向对岸的群众敬礼。
吴屯长拄着文明棍站在河边许久,他并非土豪劣绅,村里的百姓对他既尊重又畏惧,尊重是因为他为人乐善好施,畏惧是因为他是屯长,家中良田千亩。
任何语言上的宣传,都抵不过实际行动。
······
渡过老莱河后,全军直插讷河县城东面。
夜晚十点左右许,陆北率领第五支队抵达城外干沟子,与早在此地集结的第一、第二支队汇合,三大支队合兵六百,由参谋长冯志刚指挥。
见各部到齐,冯志刚做出最后的战前指示:“第五支队进攻北大营,能否扼住伪军是此战最为关键的一点。
第一支队进攻讷河警署、县衙、警察训练所、监狱,销毁一切户籍档案和文件,为后续地方斗争提供帮助,解救被囚禁的抗日同志。
第二支队进攻银行、商店、车站仓库,做预备队随时支援。
各部保持联络,一切行动听从指挥,知道吗?”
“是!”
“是!”
“坚决完成任务!”
接受任务,陆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冯志刚搭住他的肩膀。
“注意安全。”冯志刚说。
黑夜中,陆北露出笑容:“晓得。”
第286章 讷河之战(2)
率领第五支队一百七十余人,将马匹和辎重队留在原地,携带武器装备悄悄靠近县城东面。
第一波梯队由第五支队担任,各部听到北大营的进攻枪声后开始行动。
来到距离城墙百余米外,陆北匍伏在地观察讷河城墙的情况,东面城墙的确有一个巨大的口子,而且没有伪军驻守警戒,东门入口处有几名伪军在睡觉,城门处还摆放着两座拒马。
“二连先上。”
“是!”
宋三拎着步枪,作为排头兵先行摸向城墙缺口,战士们蹑手蹑脚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先头一个班沿着土墙围子进去,金智勇回来汇报,称城内一切如旧。陆北便安排其他战士陆陆续续越过土墙围子的缺口,携带重机枪的两个班很缓慢,这家伙太重。
经过近十分钟,第五支队进入讷河县城内。
后面,由王均带领第二支队跟在第五支队后面,也进入讷河县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