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幻世界独断万古 第106节

  主要是他一直以为像这种半官方性质的宴会并不会有开趴环节,可谁知自己还是低估了王都贵族们对“隐秘欢愉”的热切程度。

  季天将那枚沾上他元婴精血的内院访客徽章从袖中取出,托在掌心。

  前几日等待其他使徒送上门时,季天在修炼之余也没闲着,顺手祭炼了一番那枚徽章。

  他把它递到艾琳娜面前,“这个护身符你收着,贴身佩戴,我要处理些事。”

  艾琳娜接过,她低头看着那枚银白色徽章,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将那枚徽章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你小心些。”

  季天点头,敛息术运转到极致,转身没入人群边缘的阴影。

  他没有等宴会结束。

  那位老发明家还在落地窗前与人高谈阔论,手里的香槟已经换了好几杯。

  而几位被季天重点标记过的贵族:那位在牌桌上赢了最多土地的伯爵、一位年迈的子爵、一位新晋的中年子爵、还有一位初入王都野心勃勃的年轻男爵,已经在向首相致意后陆续离场。

  车驶过岔路口,驶入一条没有灯光的林荫道。

  季天直接落入车厢,一招“仙人抚顶”便是将还没来得及抬头的伯爵哄睡着了。

  搜魂。

  记忆如走马灯掠过:宴会上的觥筹交错、密室中赢下土地的得意算盘、与情妇在花园冬青丛后的短暂欢愉、在议会上对首相的阿谀奉承、对圈地法案即将带来利润的狂热期待……他只是一个沉溺于权势与财富的贵族。

  季天收回手,时间回溯悄然发动。

  伯爵的片刻失神被抹去,马车继续前行,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曾经失去过一段记忆。

  季天悄无声息地退出,在路边站定,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年迈的子爵记忆中只有对圈地法案的忧心忡忡,以及家中患病多年的老妻;中年子爵满脑子都是工厂的利润报表,以及如何在新法案下吞并更多的土地;年轻男爵的记忆则更加简单——如何讨好首相的女儿,如何在王都站稳脚跟。

  无一例外,都与光明教团毫无关联。

  季天处理完最后一位,站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吹散了指尖残留的灵力余韵。

  宴会厅的灯火终于在后半夜渐渐稀疏。

  那位老发明家随着最后一批客人走出庄园,独自乘上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朝王都北区驶去。

  马车最终在昏暗的巷口停下,老者下车,推门进入一座旧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图纸和木质模型。

  老者打开魔法晶灯后坐下,提笔在新的图纸上勾勒着什么,全然不知身后多了个人。

  季天抬手,一记超模手刀拍在对方后颈,老者的身体软软伏倒在桌上,笔尖在图纸上拖出道长长的墨痕。

  依旧搜魂起手。

  老者的前半生平淡无奇,魔法资质平庸,靠着家族的余荫勉强维持中级魔法师的水准,对机械的热爱却异常执着。

  直到八年前,他偶然结识了“大发明家”多伦,那一幕在记忆中格外清晰:

  北境的破败工坊里,昏暗的灯光下,一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伏在案上绘图。

  他的手指修长却布满老茧,每画一条线都要停顿许久,像是在聆听什么看不见的指引。

  老者当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多伦大师,这个曲轴的位置……”

  多伦抬起头,眼中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是光告诉我的。”

  老者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光”并非教会的“圣光”,一开始也以为他疯了,教会的教义上说了,圣光平等的怜悯着众生,又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家族没落的贵族任何知识?

  可图纸上那些精密的构造、巧妙的联动,确实是前所未见的天才之作。

  是了,多伦一定是圣光的宠儿,他的那派才是教会正统。

  从那以后,老者便成了多伦的信徒,他帮忙推广图纸、联系工厂、周旋于贵族之间。

  多伦的“发明”一件件变成轰鸣的机器,北境的工厂如雨后春笋。

  老者并不清楚多伦背后的势力,只知道每次见到多伦,对方都会说“光赐予我们智慧,我们回报光以虔诚”。

  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逐光使徒”的名号,只有对多伦的狂热崇拜,多伦才是关键。

  季天收回神识,用时间回溯将老者的记忆恢复如初,连那一掌的疼痛都一并抹去。老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脖子,以为是伏案太久,继续提笔在图纸上勾勒起来。

  季天退出仓库,白衣隐入夜色,朝北境方向飞去。

  月光下,北境工厂群的烟囱如根根刺向天空的利剑。

  季天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厂房顶上落定,神识向下探去,厂房深处有一间改造过的办公室,铁门紧闭,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道身影正坐在桌前,埋头在巨大的图纸上写着什么,他就是多伦。

  季天从窗缝无声潜入,站在那人身后。

  多伦约莫四十岁,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与记忆中那个癫狂的发明家重合。

  他的魔力回路确实已经崩断,浑身没有丝毫魔力波动,就是名普通人。

  季天没有急着动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看见对方从夜色中凭空走出,而自己却浑然未觉。

  他想叫人,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大声说话了,便是惊恐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季天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试探着用中文开口,“奇变偶不变。”

  多伦愣住,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你、你在说什么?”

  嗯…毕竟是西幻世界,还是要与国际接轨的。

  季天没有解释,又问:“How are you?”

  多伦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你是教会派来的?还是魔法师协会的?”

  大概率不是老乡。

  季天心中最后一丝猜测落定,不再多言,抬手按在多伦的头顶。

  直接搜魂!

第128章 多伦

  季天的搜魂术是元婴之后才逐渐摸索得来的,并不熟练,但时间回溯的小神通又弥补了这一点。

  多伦的意识比他预想的要混乱。

  魔力回路崩断的后遗症不止在于无法施法,连记忆都像是被搅碎的拼图,碎片散落在意识的各个角落。

  季天的神识穿行其间,将那些碎片逐一拾起、拼接。

  多伦的早年记忆清晰而平淡:贵族子弟,天赋在北境同辈人中还算不错,对机械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在家族的安排下,他秘密获取了【锚定符文】并顺利成为大魔法师,开始向着魔导师迈进。

  转折发生在他晋升魔导师之后。

  魔法师协会规定,非法晋升的大魔法师会被协会以特殊手段回收【锚定符文】,终身停留在高阶魔法师境界。

  至于非法晋升的魔导师,处罚则要严重的多:【锚定符文】彻底融入魔力回路,那就将魔力回路废了;家族提供的助力,那便将家族削爵。

  毕竟再往上就能释放禁咒了,既得利益者自是对其他人百般提防。

  那一夜的记忆格外清晰,他被关押在魔法师协会的地牢里,魔力回路被粗暴地切断,家族败落,剧痛中隐约听见看守的对话:

  “废了,以后就是个普通人了。”

  “可惜,他父亲当年得罪了协会的执事,不然也不至于……”

  出狱后,他变卖了剩下的家产,将大多数分给家族成员,自己在北境租下一间破旧工坊,整日与图纸为伴。

  家族谋划败露,魔力回路被废,多伦并没有抱怨什么世道不公。

  魔法师协会的规则如此,秘密成为大魔导师方可超脱,所有人心照不宣。

  没藏好,那便是技不如人,那就得愿赌服输。

  他试图用机械来填补魔力回路崩断后的空虚,但灵感枯竭,数月毫无进展。

  直到那个夜晚,窗外月光惨淡,他伏在案上昏昏欲睡,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你想知道曲轴的最佳偏心距吗?”

  那声音温和平静,没有感情波动,不似人声。

  多伦猛地惊醒,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以为是幻觉,正要低头,却看见桌面的图纸上凭空浮现出一串数字,他试着将那些数字代入计算,结果精确得匪夷所思。

  从那以后,那个声音时常出现,每次都在他灵感枯竭时给予“启示”。

  多伦将那些转化为图纸,变成了蒸汽机、纺织机、动力传导装置……他渐渐成了人们口中的“大发明家”。

  那个声音没有名字,在多伦眼中只是团光。

  它告诉多伦:它不属于教会、不属于神明,只是一种纯粹的知识与规则,还说它想将知识传播出去,让更多人使用,让时代更快的发展。

  而最后的那一句“来吧,做我的使徒吧”威力堪比前世的“文长可敢担太守之责”。

  多伦信了,加入光明教团,成为了“逐光使徒”,狂热地信仰着“光”。

  教团帮他推广发明,那些图纸被无偿公布,被商人、贵族、工厂主争相采用,北境的工厂因此兴起,流民因此有了工作。

  相应的代价是,那些他名下的工厂、作坊、商铺的利润,大部分流入教团的口袋。

  至于那些耸人听闻的关于“逐光使徒”手段残忍、喜欢将敌人钉在尘桩上的传闻,都是他本人安排手下传播的。

  毕竟教团不好相与之辈太多,如果对其他使徒说“自己有钱,又有【七页之书·残页】,就是没有实力”的话,肯定活不了多久。

  季天的神识继续在多伦的意识深处翻找,忽然触碰到一块与其他碎片质感迥异的记忆片段。

  它被刻意封装在一层隐晦的封印里,手法与千面使徒记忆中那些被篡改的部分如出一辙。

  他破开封印,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浮现在意识中:

  “新任‘千面使徒’,你的动作很快。但你以为杀几个跳梁小丑,就能让教团分崩离析吗?两个月后,我会带着我手中的两张书页亲临王都。届时,你我一决高下。若你有命活到那天,便拭目以待吧。

  ——诅咒使徒”

  这段记忆中只有纯粹的信息,如烙铁般印在多伦的识海深处。

  季天收回手,看着趴在桌上、呼吸平稳的多伦。

  这是个被利用的天才,一个被“光”选中的传播者。

  而现在,他又成了另一位使徒传话的信鸽。

  那所谓的“光”究竟是什么?

  是其它世界的人工智能?是残存的上古神器器灵?还是某种世界规则本身?

  它又为什么如此在意时代的发展?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季天先是将对方的状态回溯至搜魂前,又将有关“光”的记忆消除,接着招手摄来被多伦存放在魔法保险柜中的【七页之书·残页】,思考片刻,以血书写道:

  “多伦对‘光’的信仰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对机械发明本身的热爱,他将不再为任何组织服务,只专注于创造。这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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