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目前只是我无端的猜测,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艾琳抱着手臂,语气冷静:“动机呢?如果他真的要害死伊丽莎白,为什么今晚还要露脸?”
“也许他动摇了。”
“什么意思?”
拜伦指着不远处的舞台残骸。
“如果对方真有能力,弄到这些制造事故用的火药,那就不该在用量上犯错。
今晚确实发生了爆炸,但威力很小,根本不足以直接杀死台上的人。
真正造成混乱和伤亡的,其实是后续失控的火势。”
拜伦虽然嘴上说的有理有据,但实则也只是学着那些推理小说里的描写,给出自己的看法。
现实不是什么推理游戏,不会凭空跳出“线索已收集”“嫌疑人已确认”之类的提示框。
但那种说不清的直觉,一直在提醒他,菲利普有问题。
三人短暂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了默契。
暂时,把菲利普列为可疑对象。
拜伦收回视线,看向仍在清理的后台通道:
“伊丽莎白已经走了。这次保镖任务的事态,也比我们想象得要严重。
虽然还没有涉及到超凡,但我想,已经到了可以先找查尔斯先生商量的地步。”
拜伦压下心头的焦躁,走到通道口处。
“我们先离开这里,看看附近有没有伊丽莎白的身影。
如果找不到,就回去找查尔斯先生,商量下一步。”
西蒙点头,艾琳也没有异议。
明明拜伦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但很显然,他的发言让西蒙和艾琳,产生了一种经验丰富的超凡者的错觉。
拜伦内心的想法很简单,他和伊丽莎白并不算熟悉。
在他看来,如果伊丽莎白放弃那种任性的坚持,今晚的危险或许也不会带给周围的人。
比起她,拜伦更在意那些在火灾和混乱中受伤的普通观众。
烟雾散去,几个人正粗鲁地把受伤者拖出火场。
有人腿被踩断,只能哀嚎着被拽走,裤管早已浸透血水。那些肩膀烧伤的,也只是被随手裹上一块破布。
角落里,一个蜷着身体的身影动也不动,鞋子只剩一只,双手死死抓着破衣角,颤抖声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
? 第84章 狩猎血脉
拜伦看着他们的灰白脸色和惊恐目光,微微皱眉。
他转身准备离开歌剧院,脚下踩着灰烬和带着焦味的碎木屑。
突然,《狩魔笔记》的墨迹开始渗出蠕动,书页展开在眼前。
【我在黑暗中游走,聆听被污秽的低语。】
【恶魔的气息,试图靠近我的血脉。】
【我的理智在消融,我的意志在下沉。】
扭曲的文字在纸页上急速地涌动着,尖锐的摩擦声刺入拜伦的耳膜。
他的胸口像被重物压住,呼吸沉重,血液沸腾,脑海中闪现出碎片的画面。
阴影里的无数眼睛,狞笑的嘴角,融化腐蚀的黑色焦油。
拜伦的理智一点点被剥离,恐惧与狂热席卷全身。
灵视骤然打开,周遭的世界变异成夺目的光影与色彩。
帷幕、残骸、受伤的人群,甚至是眼前的西蒙和艾琳,都被染上灵性的纹理。
掌心的灵性翻涌,冲撞着血脉。
胸口深处,渴望在低语。
狩猎,猎杀。
西蒙伸手去抓摇摇晃晃的拜伦,却被拜伦一把推开。
艾琳在一旁说着什么,但拜伦的耳鸣已经掩盖了那些话语,只能看到艾琳的嘴一张一合。
血脉在呼唤,肌肉和感官都无比亢奋。
【新躯血脉】和【细胞活化】,被放大到极致。
拜伦第一次感受到,笔记带来如此巨大的副作用。
他全身每一寸细胞都在警觉、燃烧。
周围的声音被压缩,呼吸声在耳边放大,现实感开始模糊。
拜伦猛然停住脚步,鼻腔里刺入一股腐臭污秽的味道,像是陈放已久的死尸。
他的呼吸一滞,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灵视再次闪现,将眼前的景象撕裂成碎片。
阴影扭曲成尖锐的线条,拜伦不顾西蒙的阻拦,本能地冲出了夜莺歌剧院。
脚下道路被灵性的色彩拉长,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着的血管上。
拜伦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被调动到极限。
街上的行人在拜伦眼中,变得怪异扭曲。
他眨着眼,试图看穿每一个人“披着”的表皮。
拜伦迫切地想要看穿,他们的皮肤之下流淌是不是人类鲜红的血液,是不是也和人类一样,有泵动着的五脏六腑。
理智在脑中像潮水般退去,他的思绪支离破碎,只有血脉的低语在胸腔震响。
拜伦奔跑着寻找伊丽莎白的身影,但周围的街道仿佛空无一人,始终没有那朵黑蔷薇的身影。
他猛地靠在墙边,手压在胸口,本能地一拳一拳砸向心脏,仿佛在给自己做复苏。
脑中依旧回荡着,笔记的低语:
【恶意从阴影渗入血液,恐惧沿神经刺入心脏。】
【这是狩猎的本能。】
拜伦咬牙,双手紧握拳头。
为什么会这样?
血须鼠魔、血蔓花畸变体,甚至是遇到C级恶魔的花衣魔笛手,《狩魔笔记》都没有产生这种“狩猎的本能”。
这种直觉让拜伦全身战栗,却又无比兴奋。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是,“拜伦·威克”,一个狩魔人。
今晚,这里,一定有恶魔出没过。
拜伦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
伊丽莎白终于跌跌撞撞,走到了家门口。
确切地说,这里是她真正的家。
不是那些为了服务商客与名流而装饰的公寓,也不是挂满油画和名贵装饰的豪华场所。
这里,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一个有些狭窄、藏在密集排屋中的小屋子。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陈旧的木香。
她颤抖着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扭动开锁,像是在用刀尖不停地捅着仇人一样。
门关上的一瞬间,封住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伊丽莎白扔掉外套,踩过堆满杂物、几乎无处落脚的地板,直奔桌前。
桌上还剩下大半瓶朗姆酒,她拧开瓶塞,本想倒进玻璃杯,但手抖得厉害,酒液撒了出来。
于是,她干脆摔碎了玻璃杯,把酒直接贴到唇边,一大口灌下。
浓烈辛辣,顺着喉咙流下,从嘴角溢出,像墨褐色的溪流。
伊丽莎白咽下朗姆酒,笑了。
苦涩地笑,自嘲地笑。
她仿佛正站在舞台上,接受着此刻本该属于她的掌声与鲜花。
伊丽莎白又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香烟,用打火机清脆地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填满胸腔,久久没有吐出。
突然,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酒瓶也跟着摔碎。
酒液顺着地板漫开。
在那片深褐色的液体里,伊丽莎白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脸,黑色的裂纹,泪水未干的痕迹。
仿佛一切温暖与光亮都被抽空,只剩下破碎的空壳。
突然,伊丽莎白耳边响起那熟悉的低语。
污秽的手指,在脑中不断翻搅着。
她颤抖着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声音直接钻进骨髓。
“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了。”
恶魔的低语狰狞,那是从地底深处钻出的怒意。
“不,不,我还没有.......”
“臭婊子!我的存在,已经被人发现了!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恶魔的怒吼,在伊丽莎白的耳边炸响,带着腥腐的气息和威压。
伊丽莎白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喉咙像被泥浆堵住,脖颈上空没有任何物体,却浮现出深深的凹陷,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