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擦亮火柴的瞬间早已过去,真正的火花转瞬即逝。
时机,不够精准。
如果自己的元素是【火焰】,或许更适合通过燃烧来感知。
拜伦发呆地想着,直到指尖被灼烫才回过神来。
这些血蔓花的燃烧速度,似乎比普通植物要快得多,不知是否与灵性的含量有关。
话说,西蒙对应的就是【灰烬】元素,他买下那些血蔓花,该不会就是像现在这样,烧着玩吧?
不远处的劳拉,忽然抽动了一下鼻翼:
“嗯?拜伦,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烧焦的味道?
该不会是哪个仪器加热完忘了熄灭吧?”
拜伦拍了拍手,将灰烬吹落踩灭,神色如常:
“没有吧,我有点鼻塞,没闻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已逼近下班的时间。
拜伦伸了个懒腰,活动指节,准备回家了。
他的研究工作早就做完了,只是【灵性剪影】持续使用过久,让人有些头晕眼涩。
听到拜伦椅子挪动的声音,劳拉就像是办公室里邻桌的同事,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啊,你怎么又这么快做完了?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秘诀,瞒着学姐吧?”
拜伦笑了笑,顺手将整理好的报告放到一边:“这是秘密。”
劳拉原本并不觉得自己效率低,可和这个学弟一对比,挫败感立刻涌了上来。
今天只好加班奋战了。
劳拉翻着样本,一边压低声音,碎碎念起来,语气里满是怨气:
“霍夫曼教授白天都不在,直接把一堆做不完的数据丢给我们就跑了。
那些血蔓花堆在研究室里就算了,连他办公室里都放了好几十株,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的,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研究的嘛......”
拜伦听着,视线向着身后的枝叶扫去。
他其实也意识到,今天研究室里摆放的血蔓花样本,似乎比以往数量更多,也更茂盛。
劳拉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可爱。
“好烦呐,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记录这些无聊的数字了......”劳拉整个人瘫在书桌上。
“我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饭,拯救一下我快要饿死的身体,还有同样濒临崩溃的灵魂。”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着:
“烤牛肉、碎肉派、涂满黄油的面包片,还有那种一勺下去就会塌开的土豆泥......”
拜伦听着,肚子也不争气地跟着叫了一声。
虽然还没正式入职守夜小组,但未来的收入,大概已经有了着落。
人嘛,工作久了,就该偶尔奢侈一把,犒劳一下自己。
毕竟精神上的满足,也有助于灵性的提升,大概吧。
拜伦转过身,对劳拉打气道:
“加油吧学姐,等你处理完,晚上我请你吃大餐。”
话音刚落,原本瘫在桌上的劳拉,瞬间坐直了身体,像被重新上紧了发条:
“真的吗?太好了!拜伦,我又有动力了!”
拜伦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那就七点半,学校后门左拐那家餐厅见。”
劳拉露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是在逗我吧?”
“那我现在收回邀请也可以。”
“嘿嘿,不行不行。”劳拉立刻改口,“我今天肯定能按时处理完,到时候就去找你,你可不要一个人先吃饱了啊!”
拜伦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研究室,留下一脸斗志重燃的学姐,继续奋战在科研前线。
走下楼时,他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不远处的霍夫曼教授迎面走来。
拜伦脚步一顿,心里下意识地盘算着措辞,甚至已经做好了因为“早退”被霍夫曼说两句的心理准备。
不过,事情并没有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霍夫曼神情漠然,眉头紧锁,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拜伦,径直落在更遥远的地方。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教授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好像拜伦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老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虽然自己还不算教会的正式成员,但超凡者的举报行为本身,应该不会受到限制。
反正这项目也快做到头了,已经有了更丰厚的薪资代替。
明天一早,自己就去找查尔斯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霍夫曼教授和他手里的遗物。
第37章 夜访大学(加更2K)
铅灰的云层,将天空染成暗褐色,像是给整个兰顿搭起一片斑驳的雨棚。
拜伦选的这家餐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体面,深色木桌盖着格子桌布,空气里混着汤汁、烤肉和发酵饮品的味道。
此刻的拜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无聊地翻阅着菜单的尾页。
正值用餐高峰期,点好的前菜很快端上来,有一份炖煮至清甜的洋葱汤,以及一小盘切片交叠的苹果配奶酪。
本着奢侈到底的想法,拜伦甚至还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不算特别昂贵、比较畅销的波尔多红酒。
穿着素围裙的女服务员,拿来两个玻璃杯,看到对面空着的座位,语气温和地调侃道:
“先生,我看您等了有一会儿了。
您的约会对象......该不会是临时改主意了吧,这瓶酒......还要开吗?”
拜伦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有,我只是来早了而已。”
女服务员抿着嘴点了点头,给拜伦斟完酒,正要把瓶口移向对面的杯子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惨而沙哑的哀嚎。
那声音像是被冷风刮过的铁片,令她手上一抖,
属于劳拉的玻璃杯顺势跌落,碎裂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服务员连忙道歉,表示会立刻清理干净,重新换一个杯子。
拜伦只是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声哀嚎牵着,转向了窗外。
远远望去,几名工人走在街上,穿着破烂的灰黑工厂制服,衣袖与裤腿处磨破,沾染着血痕。
发出哀嚎的那个男人,捂着半边脸,在冷风里痛得直不起身。
他一侧脸颊的塌陷下来,皮肉翻卷,伤口边缘黝黑发软,脓液渗出,在皮肤上结成浑浊的血痂。
旁边几人的脸上写满痛苦与愤怒,也带着类似烧伤的痕迹,裹着并无疗效的布条。

拜伦想起自己不久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兰顿市的一家铸造厂发生了严重事故。
锅炉连续爆炸,不少工人受了重伤,甚至是死亡。
很显然,这样的安全事故,时常发生。
作为一个主修现代历史的大学生,拜伦甚至能脑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铸造厂的老板最多支付一笔象征性的补偿,然后以“操作失误”为由将事故推得一干二净。
工人没有成体系的医疗保障,也别想得到真正的工伤救济。
慈善医院床位有限,只优先收治仍有劳动价值的人。
而他们这样伤势严重、短期内无法复工的,只会被认定为负担。
这些工人像是无法复原的螺丝钉,为兰顿市的繁荣贡献过力量后,就被迅速赶出厂区。
失去了工作与收入,医药费便成了无法承担的奢侈。
他们最终只能拖着溃烂的伤口,在街头游荡,等待疼痛耗尽体力,不知哪一天被这座城市悄无声息地吞没。
果然,不久之后,那几名工人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拜伦收回视线,心里涌起一阵难过。
他不想承认的是,这种难过里其实藏着些许庆幸。
自己已迈入超凡,找到了相关工作,此刻还能坐在这样一间温暖整洁的餐厅里用餐。
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有时仅仅是在异乡吃到一顿合胃口的食物,就足以抚慰内心无声而漫长的孤独感。
不过,话虽如此......
拜伦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只做工精致的钟表。
金色的时针,已经划过了数字七,缓慢地逼近数字八。
座位上依旧空着,不远处的街道上,也迟迟不见劳拉的身影。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个时间的敦克大学,除了少数过分敬业的老教授,和一些熬夜赶期末论文的学长学姐,几乎没有什么人了。
劳拉虽然嘴上说会尽力把报告处理完,可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拜伦并不觉得她是那种为了讨好教授而拼命加班的人。
恰恰相反,她向来擅长找各种请假理由,并和周末错开使用,以达到最大的效益。
拜伦轻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放空。
杯中的酒液,泛着鲜艳的石榴红色,在橙黄的灯光下清澈透亮,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浆。
那种颜色,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研究室里的血蔓花。
不会吧......
一股说不清来由的不安,从心底翻涌上来。
拜伦匆匆结了帐,拿起外套推门而出,朝着敦克大学的方向跑去。
……
夜幕降临后的敦克大学,与白天喧闹的学术氛围判若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