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84节

  那东西初时感觉……很熟悉。

  外层包裹着的绝望与恐惧,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氛围”,如同水之于鱼。

  它本能地接纳了这缕同质的气息。

  但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那层熟悉的黑暗外壳,在它纯粹的、由绝望构成的本质内部,如同脆弱的冰片般迅速消融、瓦解。

  然后……

  一种感觉——一种它永恒渴望、不断追寻的感觉——出现了!

  就在它的身体内部!

  如此之近,如此之纯粹,如此之强烈!

  那是一团浓缩的、发光发热的……快乐!

  就像是最极致的珍馐,被直接塞进了它那只有冰冷和虚无的“体内”!

  一瞬间,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挫败感同时爆发!

  那快乐就在那里,触手可及……不,甚至不是触手可及,它就在“里面”!

  它本能地想要汲取,想要吞噬,想要用这温暖填补自己的空洞。

  它疯狂地调动着自己的本质,试图去“品尝”、去“消化”这份近在咫尺的美味。

  但是,做不到!

  就像一个人无法吞下自己的胃,它无法用自己吸取快乐的本能,去吸收那已经成为它自身存在一部分的东西。

  那团快乐在它体内散发着诱人的光与热,灼烧着它冰冷的本质,但它所有的“吞噬”行为都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像是在加剧那种灼烧感。

  它围绕着那团光芒徒劳地打转,每一次尝试接近和吸收,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更深的焦躁和更强烈的、无法满足的渴望!

  它“拥有”着它最渴望的东西,却无法享用分毫。

  这种矛盾让它几乎要疯狂,它的形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散发出混乱而痛苦的精神波动。

  然而,更可怕的是,这股被释放的、它无法享用的快乐气息,对于它周围的所有同类而言,却散发着无法抗拒、前所未有的诱惑力!那就像是在饥饿的狼群中,有一头狼的体内突然散发出最浓郁的血肉香气。

  它感觉到,周围所有同类的“注意力”——那种贪婪、饥饿的冰冷意念——瞬间如同无数根尖针,齐刷刷地刺入了它的“体内”,牢牢锁定了那个正在它内部“燃烧”、它却无法触及的快乐之源。

  它不再是它们中的一员。

  它变成了一个无法自噬的、移动的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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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站在树梢,使用灵魂甲胄隐蔽着自己灵魂的气息,冷静地观察着。

  只见那只刚刚融入小瓶的摄魂怪,身形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颤抖和扭曲起来,它那破烂的黑色斗篷疯狂翻涌,仿佛内部正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煎熬与焦躁。

  下一秒,围绕在它身边的所有摄魂怪,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原本缓慢游弋的动作开始变得狂暴!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扑向那只颤抖的、散发着诱饵气息的同类!

  无数只苍白、粘稠、带着吸盘般本能的手从破烂斗篷下伸出,试图抓取、穿透那只倒霉同类的躯体,想要将那份极致的快乐据为己有。

  它们相互冲撞、挤压,发出无声的嘶鸣,冰冷绝望的精神力场相互干扰、叠加,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更加令人窒息的区域。

  被围攻的那只摄魂怪在同类疯狂的“关注”下剧烈地挣扎、扭曲,它的形体时而模糊,时而凝聚,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然而,林奇敏锐观察到——它们终究无法真正伤害彼此。

  无论它们如何撕扯、挤压,它们的本质——那由绝望和黑暗构成的非物质形态——决定了它们无法像物理生物那样毁灭对方。

  它们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极致的干扰、覆盖和排斥。

  那只被植入快乐的摄魂怪,并未像预想中可能的那样被“分食”或消散,而是被无数同类的冰冷意志反复冲刷、渗透,它自身的意识与存在感在集体贪婪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撕扯的雾霭,但核心的“存在”依然顽强地维持着。

  而它体内的那团快乐记忆,在如此密集、混乱的负面能量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被庞大的绝望彻底同化、消解了。

  随着快乐源泉的消失,疯狂的吸引力骤然消失。

  聚集的摄魂怪们动作停滞,那极致的躁动平复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麻木、空洞的漂浮状态。它们仿佛忘记了刚才的疯狂,只是本能地散开,继续在禁林上空漫无目的地游荡。

  那只幸存的摄魂怪显得有些虚弱,它的行动比之前缓慢了许多,身形飘忽不定,但它依然存在,只是散发着一种被“掏空”后的、更深的虚无感。

  林奇微微挑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反而验证了一个猜想。

  守护神咒是光明的驱逐,而他刚才的实验,则是一种基于它们本能的、黑暗的“折磨”与“消耗”。

  虽然无法让它们自相残杀至毁灭,但却能有效引发内耗,极大地削弱它们,尤其是那个被植入快乐的个体,其存在本身几乎被刚才的集体冲击瓦解,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比单纯的驱逐,似乎多了一些……掌控力。

  虽然也是极其低效的手段。

  雨终于停了,乌云缝隙中透出的阳光斑驳地洒在禁林上。

  林奇站在树梢,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静默地隐藏在光影交错之间,只有肩头的渡鸦眼中,倒映着空中那群恢复“平静”、却比之前更加涣散虚弱的黑色身影。

  实验观察结束,结论已然明晰。

  林奇知道,是时候完成“表面工作”了——将这些不祥之物彻底逐出霍格沃茨的边界,也为他自己出现在此并“出手”的行为画上一个合理的句号。

  他收敛了用于实验的冰冷心绪,意识沉入识海,轻易便攫取了一段足够强烈的、足以支撑高级守护神咒的正面回忆——那个泛着昏黄颜色的鞋匠作坊,足够明亮、坚定。

  随即,他抬起手,并非使用魔杖,而是并拢食指与中指,如同执笔般在空中虚划。

  “呼神守卫”

  咒语轻声吐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银色的光芒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并不是邓布利多那般如同太阳爆炸般的洪流,而是更加凝练、精准。

  光芒在空中迅速汇聚、塑形,化作一只完全由耀眼银色光辉构成的渡鸦——与他肩头的分身外形相似,却充满了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强大的守护力量。

  银色渡鸦守护神发出一声清越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啼鸣,双翼一展,冲天而起,径直飞向那群仍在禁林上空徘徊的摄魂怪。

  然而,正如林奇之前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面临的情况一样,缺少了魔杖作为聚焦和增幅的媒介,他释放的守护神咒虽然精妙,在纯粹的“力量”层级上却无法与邓布利多那碾压式的爆发相提并论。

  银色的渡鸦无法像凤凰守护神那样,仅凭一次光芒绽放就涤荡所有黑暗。

  它无法进行毁灭性的驱散,只能执行更需技巧的引导与压迫。

  只见银色渡鸦灵活地在摄魂怪群的边缘盘旋、穿梭,它身上散发的温暖银光如同无形的壁垒,所过之处,摄魂怪们本能地后退、避让,发出无声的厌恶与恐惧的波动。

  渡鸦守护神巧妙地利用它们这种畏光的天性,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牧羊犬,不断迂回、威慑,挤压着它们的活动空间,将它们从聚集状态打散,并一步步地、坚定不移地将它们朝着霍格沃茨的反方向——那遥远的边界驱赶。

  它时而俯冲,惊散试图重新靠拢的小股摄魂怪;时而高飞,洒下片片银辉,阻断它们通往城堡的路径。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精准而耐心的围猎驱离,而非雷霆万钧的横扫。

  林奇立于树梢,冷静地操控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没有魔杖的辅助,维持这种程度的守护神并进行精细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确实更大一些。

  尽管这些消耗对自己来说是涓涓细流,却终究有些不爽利的感觉。

  最终,在银色渡鸦不知疲倦的驱赶下,残余的摄魂怪们带着愈发淡薄的黑影和浓重的不甘,被彻底逐出了霍格沃茨的魔法边界,消失在禁林深处更阴暗的角落。

  银色渡鸦守护神完成使命,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

  林奇放下手,最后望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天空,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光线般,自树梢上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身影自禁林边缘显现,踏着被雨水浸透、略显泥泞的草地向城堡走去。

  雨后初霁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与方才禁林上空的阴冷绝望恍若两个世界。

  林奇步伐从容,神情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隐秘的实验从未发生。

  就在他经过距离打人柳不远处的草地时,一个略显矮小却动作敏捷的身影正从那棵著名暴躁柳树的警戒范围外匆匆跑开,正是弗立维教授。他挥舞着魔杖,一道微光牵引着一堆明显是扫帚碎片的东西——断裂的扫帚柄、破碎的尾枝、扭曲的金属部件——悬浮在他身后,看上去惨不忍睹。

  “哦!林奇教授!”弗立维教授看到林奇,立刻停了下来,尖细的声音带着些许气喘和无奈,“你从那边过来?正好,瞧瞧这个!”他用魔杖指了指那堆悬浮的残骸,脸上满是惋惜,“哈利的扫帚……是叫‘疾风’对吗?真是把好扫帚,可惜了!被打人柳……唉,彻底完了。我正想把这些碎片收拾一下,至少不能让它们散落得到处都是。”

  林奇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认出来了,这正是他之前送给哈利的那把疾风扫帚。

  此刻它已毫无灵光,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高空坠落的惊险和打人柳的狂暴。

  “确实可惜了。”林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简单的轨迹。一道微光闪过,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异常宽大的灰色布袋子,袋口张开。

  “用这个吧,弗立维教授,”林奇将袋子递过去,“方便一些。”

第二百七十六章 要回(5.1K)(1/2)

  “哦!太感谢了!”弗立维教授连忙道谢,魔杖轻轻一引,那堆悬浮的扫帚残骸便听话地、叮叮当当地全部落入了那个看似不大却能容纳所有碎片的口袋里。

  林奇随手将袋口系好,递还给弗立维教授。

  弗立维教授接过袋子,似乎轻松了不少,话题也随之转向了刚才的惊险一幕:“梅林的胡子啊!今天真是太可怕了!那么多摄魂怪突然出现在球场上……幸好有邓布利多校长和你!我们都看到了,你在看台上那个漂亮的无声咒,缓冲了哈利的坠落!隔着那么远的雨幕,精准地接住一个人,梅林在上,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巫师都能做到的!”

  紧接着,他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向了这场骚动的“罪魁祸首”,语气带上了愤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说起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惹出来的!他越了狱,把那么多摄魂怪引到学校附近,就为了伤害一个孩子!”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颤动:“说起来,他上学的时候,我就教过他。格兰芬多,是的,性格是……呃,有些傲慢,喜欢恶作剧,和波特先生,我是说詹姆-波特,他们一起,没少惹麻烦。但我从来、从来没想到,他会堕落到成为食死徒,做出背叛朋友、杀害无辜这种可怕的事情……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林奇安静地听着弗立维教授连珠炮似的话语,脸上适时地浮现出符合场景的凝重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感慨了一句后,林奇转移了话题,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询问道:“哈利现在情况如何?我方才去驱赶禁林上空残余的摄魂怪,没来得及关注他后续的状况。”

  弗立维教授提着那个装扫帚残骸的袋子,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担忧:“还没醒呢,庞弗雷夫人守着他。不过斯内普检查过了,说只是昏迷,应该没有大碍。”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说真的,林奇教授,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邓布利多校长发那么大的火!他当时站起来,那气势……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他已经亲自去联系魔法部了,我敢打赌,福吉这次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那些摄魂怪简直无法无天!”

  “可以理解,毕竟邓布利多校长最看重的就是学生的安全了。”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进了城堡,沿着熟悉的走廊向校医室走去。

  城堡内的气氛似乎还残留着些许骚动后的异样,偶尔有学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看到两位教授经过才匆匆散开。

  林奇与弗立维教授刚走到校医室门口,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硕大的、毛发蓬乱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是海格。他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脸上带着混杂着担忧和如释重负的表情,眼圈还有些发红。

  “哦!弗立维教授!林奇教授!”海格的声音嗡嗡作响,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你们来了!太好了!哈利……哈利他醒了!刚醒!”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试图从门口挤出来,好让两位教授进去。

  他巨大的身躯移动时带起一阵风,继续粗声粗气地说道:“邓布利多教授带着斯内普教授去找那些魔法部来的官员了,就在楼上,肯定是为了摄魂怪的事!我得赶紧去通知麦格教授和其他人,他们肯定也急着想知道消息!”他说着,朝两位教授匆匆点了点头,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沿着走廊快步离开了,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弗立维教授被海格带来的好消息鼓舞了,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梅林保佑!”他提着那个装扫帚残骸的袋子,率先走进了校医室。

  只见哈利的病床旁围满了人,但不是罗恩和赫敏——他们俩被挤在了外围,正焦急地踮着脚往里看。

  围在床边的是一群身上还带着泥浆干涸后深褐色污渍的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员,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哈利的状况,队长伍德在最边缘,他的脸上是写满了比赛失利的沮丧。

  海格在门口那雷鸣般的嗓门显然惊动了所有人。

  当弗立维教授和林奇走进来时,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一下,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病床上,哈利刚刚醒来,头脑还是一片昏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当他看到那个跟在弗立维教授身后、身形挺拔、神色平静的身影时,几乎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和此刻虚弱状态下的本能,他脱口而出:

  “林奇叔叔……”

  话一出口,哈利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立刻捂住嘴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恼,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的同学,尤其是弗立维教授。

  果然,这个词让病房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围在床边的球员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讶和好奇,被挤在外围的罗恩和赫敏则交换了一个“他自曝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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