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喝了一口热汤，感受着胃里的暖意，“这是用魔晶当肥料，在一堆好东西的催化下长出来的蔬菜，每一口都是优中选优。”
安娜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狼腿。
“少爷，给。”
她把最大、最肥美的那只狼腿递给洛林，小脸上满是油灰，却笑得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大家都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洛林接过狼腿，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四溢。
他看着围在篝火旁的众人。
每个人都在笑。
那种笑容不是因为礼貌，也不是因为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对生存本身最纯粹的喜悦。
这就是带领一个团队的感觉吗？
不赖。
但洛林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莱拉。
这个独臂的女孩并没有凑到篝火旁，而是端着碗，孤零零地坐在黑暗的边缘。
她用仅剩的那只手笨拙地扒着饭，眼神时不时偷偷看向这边，一旦有人看过去，她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头。
洛林放下了手里的狼腿。
他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看到洛林走来，莱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断臂的那一侧往阴影里藏了藏。
“怎么？嫌安娜做的饭不好吃？”
洛林在她身边坐下，随口问道。
“不……不是！”莱拉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很……很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那为什么躲在这儿？”
“我……”
莱拉咬着嘴唇，头垂得更低了，“我是灾星。”
“维克多大叔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怕……还有那些木匠，他们都不敢靠近我。”
“我怕……我怕我身上的霉运，会把这锅好不容易煮出来的汤给弄翻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哪怕洛林收留了她，哪怕她愿意为了这个领地去死。
但那种深植于骨髓的自卑，不是一两场战斗、一两次劝慰就能抹去的。
她是承载厄运的灾星。
是连父母都想要掐死的怪物。
洛林看着她那空荡荡的袖管，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莱拉，想把手长出来吗？”
莱拉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暗的眸子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但仅仅一瞬间，那光芒就熄灭了。
“不……不想。”
第32章 命运魔女
莱拉摇了摇头，声音颤抖：“大人，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魔女觉醒能重塑身体，但是……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是厄运！”
莱拉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她死死抓着衣角，“我看过那些关于厄运魔女的记载……我们的魔力是混乱的，是不详的！”
“如果强行觉醒，最大的可能不是晋升，而是失控！”
“我会变成一个炸弹！”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大人，您知道一个魔女觉醒失败后自爆的威力有多大吗？足以把半个白狼领夷为平地！”
“您好不容易才建起了城墙，好不容易才让大家吃上一顿饱饭……”
“我不能……我不能因为贪图一只手臂，就把这一切都毁了。”
“比起手臂……”莱拉低下头，眼泪终于砸进了碗里的热汤中，“我更希望……对我好的人，能有好报。”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欢笑声隐隐传来。
洛林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女孩，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莱拉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洛林，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傻丫头。”
洛林伸出手，在那乱糟糟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你说你想让对你好的人有好报？”
“那我就告诉你。”
洛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后的篝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觉醒成功，变成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就是对我最大的好报。”
“至于自爆？”
洛林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在这个领地里，没有我的允许，你想死都难。”
说完，他不给莱拉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抓住她仅剩的那只手腕，直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跟我来。”
“今晚，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可是……大人！真的很危险！”莱拉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那是厄运之力啊！根本无法控制……”
“谁说要控制它？”
洛林头也不回地拉着她走向领地边缘的一处空地，那里月光最亮，也最安静。
“我们要做的，是奴役它。”
……
月光如水，洒在白狼领坚硬的冻土上。
莱拉站在空地中央，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对自身力量本能的恐惧。
“别抖。”
洛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相信我，就像安娜相信我那样。”
他在地上快速刻画着仪式阵法。
这一次的阵法，比安娜晋升时还要复杂，比奥莉薇娅觉醒时还要诡异。
线条不是规则的几何图形，而是扭曲的、仿佛某种混乱涂鸦般的纹路。
洛林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冰封领域】。
这枚高阶奇物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仿佛被冻结了。
“厄运魔女之所以容易自爆，是因为体内的命运之力太过狂暴，且不可捉摸。”
“甚至会扰动概率，增加仪式失败的可能性。”
洛林一边布置，一边解释。
不过与其说是给莱拉听，不如说是他在梳理《魔女秘典》给出的方案。
“就像一匹发疯的野马，你越想骑上去，它把你摔得越惨。”
“所以，常规的引导根本没用。”
洛林将【冰封领域】放置在阵法的核心位置，也就是莱拉的脚下。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不是引导，而是——镇压。”
“用绝对的低温，把那股狂暴的命运之力，冻在你的身体里！”
“莱拉，站进去。”
莱拉看着那个散发着致命寒气的蓝色光圈，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洛林。
那个男人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她觉醒成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莱拉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相信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拼了！”
莱拉闭上眼，一步踏入阵法之中。
轰！
寒气瞬间爆发。
莱拉感觉自己的血液、骨髓、甚至连思维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灵魂深处的寂灭。
她体内的魔力刚想暴动，就被这股来自高阶奇物的极寒规则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洛林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掏出那枚从雪女体内挖出来的三阶核心。
这枚核心里，蕴含着雪女毕生的魔力精华，以及那股属于凛冬的霸道意志。
“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