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尖叫一声,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寒气,试图将这些讨厌的蔬菜冻结。
但就在这时。
噗!噗!噗!
远处,三株早就架设好的豌豆射手开火了。
那是三颗足有保龄球大小的绿色豌豆,在压缩气体的推动下,以惊人的初速划破空气。
砰!
第一颗豌豆狠狠砸在雪女的冰甲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巨大的动能震得雪女胸口发闷。
第二颗、第三颗……
这种纯物理的远程打击,打得雪女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施法。
“那是……”
重伤的维克多勉强抬起头,看着战场中央那株正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向日葵。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原本快要把血液冻结的寒意竟然在飞速消退。
向日葵的特殊能力:光合净化!
它能驱散负面状态!
“愣着干什么!”
洛林拔出腰间的长剑,一脚踢在维克多屁股上,“没看到她快不行了吗?她现在只是二阶魔物!你能对她造成伤害!”
维克多猛地惊醒。
是啊。
被压低了位阶,被一群蔬菜围殴得手忙脚乱的雪女,现在就是一个脆皮!
自己一个二阶骑士打不过同为二阶的雪女,可若是加上眼前这群将雪女缠住的蔬菜,那就不一样了。
“杀!!!”
维克多怒吼一声,骑士的尊严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趁着雪女被两只卷心菜剑士死死抱住双腿的瞬间,高高跃起。
熔火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雪女那颗美丽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双惨白的眼睛里,直到最后都残留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她竟然……死在了一群蔬菜手里?
随着雪女的死亡,那个笼罩全场的蓝色光环瞬间破碎。
呼——
寒风重新灌入,魔力回归。
安娜手中的火焰再次燃起,奥莉薇娅也重新感受到了大地的脉动。
“赢……赢了?”
所有人看着雪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那群正在傻乎乎地用叶子擦拭身上冰碴子的卷心菜,一种极其荒谬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洛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没表现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雪女破碎的尸体旁捡起那枚掉落的冰晶球,以及一封被冰封在信封里的羊皮纸。
【获得奇物:冰封领域】
【获得特殊物品:家书】
洛林随手打开信封,展开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
那不是什么特殊物品。
那是一封信。
一封来自“凛冬君主”,写给他母亲的家书。
“致孕育吾之冰骨的白雪之母:
极北的寒风正在呼唤新的主宰,那阻挡吾进阶第六能级的桎梏,已在绝对零度中出现了裂痕。吾即将登临王座,加冕为真正的凛冬君主。
吾知晓,那污浊的凡世总是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燥热与蝼蚁。因此,吾从极北的冰心中剥离了一枚‘冰封领域·法则碎片’。
请收下这份寒冷的权柄。
若有不知死活的余烬试图靠近您,便展开这片领域吧——愿您的世界永远寒冷彻骨,愿那肮脏的火焰,永远无法融化您洁白的裙摆。
——您引以为傲的子嗣,北境永恒的灾厄敬上。”
洛林的手指微微僵硬。
他缓缓抬头,看向北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风雪深处。
这个刚才差点团灭了他们的三阶雪女……
竟然是那个什么五阶“凛冬君主”的……母亲?
而且,这个几乎将他们团灭的冰封领域,只是用来送给母亲防身的?
“看来……”
洛林将信纸揉成一团,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疯狂与兴奋的笑意。
“我们好像得罪死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家伙啊。”
第28章 大教堂、小教堂
霜狼城的风雪比往年更加凛冽,像是要将这城市彻底埋葬。
外城区,灰暗的贫民窟街道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寒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木屋缝隙,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玛丽紧紧裹着单薄的亚麻围巾,怀里抱着刚刚满月的婴儿。
她的脸冻得青紫,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个消息抽空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前线的噩耗传来了。
二阶活体飞雪潮袭击了霜狼城的防线。
为了保护大教会那一段最为坚固、也最为神圣的城墙。
她的丈夫,那个老实巴交、总是笑着说“等这波工钱发下来就给你买新衣服”的男人。
被征召上了前线。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魔力,也没有精良的铠甲,只有一把生锈的长矛。
听同队的工友说,是一群二阶的活体飞雪冲上了墙头。
为了掩护身后的魔导炮阵地,她的丈夫拿着那把生锈长矛冲了上去,然后就被红色的活体飞雪潮吞没了。
活活炸成灰烬。
没有遗体,没有遗言,甚至连一块完整的衣角都没有找回来。
玛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光辉大教堂门口的。
这座宏伟的建筑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风雪中透出温暖而神圣的金光。
那是整个霜狼城最温暖的地方,也是她丈夫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她颤抖着敲响了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厚实天鹅绒长袍的年轻执事。
他面色红润,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身上散发着昂贵的熏香味道。
看到玛丽那身破旧且沾满雪水的衣裳,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是某种会传染的瘟疫。
“神职人员正在午祷,如果你是来乞讨的,请去后巷的救济点排队。”执事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不……大人,我是来……我是来询问抚恤金的。”玛丽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我的丈夫,汤姆,今天早上在守卫教堂城墙时战死了……”
执事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汤姆?那个外城区的临时征召兵?”
“哦,这里有记录。失踪。”
“失踪?”玛丽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同队的工友亲眼看到他被活体飞雪……”
“没有遗体,就是失踪。”
执事合上名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教会的抚恤金只发放给确认为神献身的勇士家属。如果每个人都跑来说失踪的亲人死了,教会的库房早就空了。”
“也许他只是逃跑了呢?这种事情在下等人里很常见。”
“他没有逃跑!他是为了保护你们……”
玛丽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与寒冷,也开始发出微弱的啼哭。
“请注意你的言辞,女士。”
执事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怀表,“这是神的旨意。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玛丽绝望地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
怀里的孩子哭声越来越弱,那是饿的。
家里的存粮早就快吃光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根本没有奶水。
“求求您……大人。”
玛丽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膝盖磕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奢求抚恤金了……求求您,给一罐奶粉吧,哪怕半罐也好……孩子要饿死了。我的丈夫,他是为了保护教会死的啊!”
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眼中的厌恶更甚。
他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今年的十一奉献还没交吧?”
“教会的物资是用来供奉神明和救济虔诚的信徒的,不是用来施舍给随便什么人的。”
“如果你足够虔诚,无需我等神的仆人帮助,神自然会降下甘露。”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