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中充满了暴虐的快意。
很快。
很快自己就能踏入那座城市。
每杀死一个人类，世界规则都会给与嘉奖。
杀得够多，规则甚至会赐予奇物——那些能够间接增强魔物实力的珍稀造物。
而等自己带着战果返回极北之地，深渊教团的神明大人还会为自己赐予神血。
神血。
那可是能让五阶魔物触碰六阶门槛的至宝。
一想到这些，凛冬君主那颗被暴虐与杀戮填满的心里，竟罕见地涌起了一丝期待。
他站起身来，从冰霜巨兽的背上直起那庞大的身躯，朝着霜狼城的方向大声吼道——
“城墙上的人类！”
他的声音被五阶的魔力增幅，如同滚雷一般在天地间炸响，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你们这些孱弱的生灵，以为靠几座三四阶的破塔就能挡住我吗？”
凛冬君主的蓝色瞳孔中燃烧着冷酷的光，“我是凛冬君主！君主级的魔物，所有人都应跪在我的脚下颤抖！”
城墙上一片死寂。
凛冬君主满意地感受着自己所施加的恐惧带来的沉默，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慷慨。
“不过——我现在心情好。”
他朝着城垛的方向伸出一根被冰晶覆盖的手指，指向洛林所在的位置。
“你，那个小领主。如果你能自愿大开城门，向我投降，我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们一条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只有你们这些四阶以上的职业者可以活。条件也很简单——举行转化仪式，成为魔物，做我的部下。”
凛冬君主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我的三名四阶大将被你们杀了，正好，就让你们这些职业者来填补空缺吧。”
城墙上，洛林听完这番话，忍不住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至极的嘲笑。
但他却也没有急着反驳。
“四阶职业者统统转化魔物？那么，城里的平民呢？”
洛林的声音不大，但在凯瑟琳的风系魔力增幅下，同样清晰地传到了凛冬君主的耳中，
凛冬君主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更加放肆的大笑。
“怎么？你也想享受魔物屠戮人类后增长实力的好处？”
他笑得浑身冰甲都在颤动，“没关系，我现在心情好，只要你肯投降，把这些猎物分你一部分也不是不行。”
他的笑声忽然停下，蓝色的瞳孔中猛然闪过一抹狠毒。
“还是说——你们这些贵族，居然还有人性？居然会在乎这些平民的死活？”
城墙上，沉默蔓延了数秒。
凛冬君主等待着。
他并不觉得洛林会拒绝。
在他看来，面对一个五阶魔物的威胁，任何理智的人类都应该选择妥协。
毕竟，活着才有一切。
而贵族嘛，什么时候在乎过平民的死活？
然而——
“我拒绝。”
洛林的声音平静而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凛冬君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要误会，不是因为什么仁慈，只是我还是更喜欢当人一些。”
“毕竟你们这些魔物——”
洛林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暴风雪中凛冬君主那被冰晶扭曲的面孔，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实在是太丑了。”
城墙上，维克多率先发出一声大笑。
凯瑟琳嘴角微微上扬。
欧姆捂着嘴偷笑。
莱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而安娜站在洛林身后，嘴唇轻轻抿起，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暴风雪深处，凛冬君主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冰蓝色的瞳孔中，暴虐取代了一切情绪。
“你这狂妄的人类。”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慷慨”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
凛冬君主缓缓站直身体，凛冬的威压骤然暴涨，暴风雪在他周围疯狂旋转，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冰雪旋涡。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数万只蠢蠢欲动的魔物大军，张开双臂，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全军听令——”
“全力攻城！”
第137章 初战凛冬（下）
凛冬君主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劈落。
“全力攻城！”
数万只魔物同时发出凄厉的嚎叫，如同漆黑的浪潮，在凛冬护盾的庇护下疯狂地向城墙冲去。
冰狼、霜甲虫、雪巨人……
种类繁多的魔物踩着同伴的尸体，踏过被鲜血浸透的雪原，以一种近乎疯颠的姿态撞向那道泰坦合金铸就的城墙。
城墙上的一百二十座魔女之塔仍在不停地开火。
雷电撕裂雪幕，炮弹炸出火海，荆棘藤蔓从地底钻出缠绕住魔物的腿脚，厄运的涟漪让冲锋的队列不断出现踩踏与混乱。
但凛冬护盾依旧笼罩在魔物大军上方，将绝大多数来自四阶魔女之塔的攻击挡在外面。
只有少数攻击从护盾的边缘缝隙中渗透进去，杀伤了一些靠近边缘的低阶魔物。
杯水车薪。
魔物大军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凯瑟琳的风暴之塔疯狂地倾泻着雷电，每一轮齐射都让护盾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那些裂纹总会在下一秒被凛冬君主源源不断的魔力修复。
“护盾在削弱！”凯瑟琳沉声道，“但速度不够。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等我们打碎这面护盾，魔物大军已经到了城墙脚下。”
洛林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透过漫天飞雪，穿过那面冰蓝色的护盾，落在护盾后方那座冰霜巨兽的背上。
凛冬君主已经从巨兽背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一步一步地跟随着魔物大军，朝城墙逼近。
他不急。
他在等。
等炮灰把他送到城墙跟前。
四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魔物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撞上了城墙。
冰狼用利爪疯狂地刨挖着泰坦合金的表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雪巨人挥舞着粗壮的拳头砸在城墙上，每一拳都带着三阶的力量，震得墙面嗡嗡作响。
但泰坦合金城墙纹丝不动。
四阶的材质，岂是这些低阶魔物能够轻易撼动的？
然而，城墙上的守军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
因为，凛冬君主到了。
那股来自凛冬的威压猛然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在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几名民兵直接软倒在地，口鼻中渗出血丝。
维克多眉头紧皱，四阶大骑士的斗气全力运转，在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撑起一道斗气屏障，将附近的民兵和士兵庇护在内。
“大家退到后面去！”维克多厉声喝道，“非高阶职业者全部撤离城墙！”
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沿着石阶退下城墙。
城墙上，只剩下洛林、五位魔女和维克多。
凛冬君主的身影从暴风雪中走出。
他的身形远比普通人类高大，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一层厚重的冰蓝色甲壳，关节处的冰晶棱角分明，在雪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他的脚步缓慢而沉重，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积雪便会凝结成坚冰，向四周蔓延开去。
在他身周三米之内，一层近乎透明的冰蓝色薄膜紧贴着他的身体，如同第二层皮肤。
随身护盾。
不同于笼罩大军的凛冬护盾，这层贴身的防御明显更加凝实、更加致密——因为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