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说话。”
“看来这座骑士修道院，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你。”
“你很刻苦，我很满意，即使有骑士修道院这般神器，没有刻苦的修炼，也绝无可能提升阶位。”
维克多站起身，随手抓过一条毛巾胡乱抹了把脸，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沧桑和圆滑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热光芒。
“大人，这哪里是适合……这简直就是神迹。”
他转过身，指着修道院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符文回路，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我也算是在骑士圈子里混了半辈子的人。在霜狼城，那些贵族老爷们把呼吸法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一本残缺的二阶呼吸法，就能让他们手底下的骑士像狗一样互相撕咬。”
“所谓骑士精神，呵！”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我练了三十年的《不动磐岩》。”
“我一直以为是我天赋不行，卡在二阶几十年不得寸进。直到您给我造了这间修道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里的‘英灵投影’只看我练了一遍，就指出了十七处错误。”
“十七处啊！大人！我以前那种练法，就是在慢性自杀！要是没有您的这座修道院，我这辈子哪怕练到吐血，也摸不到三阶的门槛。”
说到这里，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断绝道路比断绝性命更让人绝望。
而洛林给他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重续断路的恩情。
“而现如今，不仅是纠错。”
维克多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几天，修道院根据我的体质，自动把不破磐岩秘法，更新成了新的呼吸法：不动壁垒。”
“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神明。
“量身定制。在外面，只有大公爵的长子，或者是王室的继承人，才有资格请传奇强者为其量身修改呼吸法。”
“这种待遇……哪怕是伯爵这种级别的贵族都不曾拥有。”
洛林微微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魔女秘典》出品的建筑，如果连这点功能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他看着维克多，直接切入了正题。
“刚才那一剑，我看你还是有点收着。是不是感觉身体这个容器，已经装不下现在的斗气了？”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他重新握住身旁那柄狼王大剑的剑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把剑是四阶的神兵，里面蕴含的极寒与撕裂规则太强。
我现在虽然是三阶巅峰，但每次挥动它，都感觉像是小孩在挥大锤，不仅吃力，而且……总是差了一口气。”
“但四阶的那层窗户纸，我已经摸到了。”
维克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林，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人，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跟您说。但我感觉……压不住了。”
“这几天在修道院的魔压室里，我感觉我的骨骼和内脏已经被强化到了极限。刚才那一千次挥剑，就是最后的临门一脚。”
维克多突然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铿锵有力。
“大人！我想请假一天！”
“不需要等到明天，就在今晚，我想借用修道院，冲击四阶大骑士的壁垒！”
“若是成了，我便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剑，哪怕是那个‘剑刃之冬’哈吉复活，我也能正面把他劈成两半！”
“若是败了……”
维克多咬了咬牙，“巴别塔没有失败的懦夫，只有战死的亡魂。若是我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也没脸再拿这把狼王剑了。”
洛林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全知视野中，维克多的数据面板上，那个代表“突破概率”的数值，正在从60%缓缓跳动到了80%。
这不仅仅是数据的积累，更是信念的质变。
一个有了死志，有了信仰，且拥有了顶级资源的骑士，没有什么壁垒是冲不破的。
“准了。”
洛林的声音平静而干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散发着深蓝色光晕的晶体，那是之前从剑刃之冬身上挖出来的四阶魔核，一直留着没用。
随手一抛。
维克多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感受到掌心那股厚重如山的魔力波动，脸色骤变。
“大人，这……”
“光靠骑士修道院自然积累的魔力去冲关，太慢。”
洛林转身向外走去，背对着维克多摆了摆手。
“既然要冲，就冲个痛快。把这玩意儿捏碎了吸，加上修道院的加持，你要是还冲不上去，我就让安娜把你烤了喂狼。”
“还有。”
洛林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冷冽。
“别觉得四阶就知足了。维克多，你以前不敢想，那现在在我身边你就给我想大一点。”
“只要你能破关到四阶，这座骑士修道院，我还能再给你升级，帮你获取四阶以上的骑士呼吸法。”
“这就是跟着我的代价——你得拼了命地变强，才能跟上我的脚步。”
维克多死死攥着那枚魔核，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看着洛林离去的背影，那道身影并不高大，但在此时的维克多眼中，却比任何一座巍峨的山脉都要高不可攀。
“遵命！！！”
吼声如雷，震得修道院的玻璃嗡嗡作响。
洛林走出修道院，外面的冷风一吹，带走了身上的燥热。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
那是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隐约能感觉到两股庞大的气息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这边逼近。
凛冬君主麾下的另外两位大将。
最多还有三天，时间不多了。
如果说欧姆的机械军团是数量的保障，那维克多就是决定胜负的尖刀，是质量上的保证。
现在的维克多已经是三阶巅峰，只要突破到四阶，配合那把能够成长的狼王大剑，再加上那身“凛冬壁垒”附魔盔甲。
他在地面战场的统治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到时候，机械洪流负责平推，维克多负责斩首。
这画面，才叫赏心悦目。
“少爷！”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洛林的思绪。
莱拉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手里捧着一个保温饭盒，看到洛林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怯懦。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哥特裙装。
——那是奥莉薇娅用最好的丝绸给她做的，黑金异瞳在夜色里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怎么这时候还在外面晃悠？”洛林看了一眼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刚给维克多叔送完饭，没想到您也来了，我就在外面等您。”
莱拉把饭盒抱在怀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维克多叔最近练得太疯了，安娜姐怕他把身体练垮了，特意让我送点高热量的肉汤过来。”
“他现在可没空喝汤了。”
洛林笑了笑，“估计这会儿正忙着蜕皮呢。”
莱拉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
作为命运魔女，她对这种气息的变化最为敏感。
“维克多叔的运气……正在变红。”莱拉轻声说道，“那是大吉的颜色。红得像火，旺得吓人。”
“哦？”洛林来了兴趣，“连你都这么说，看来这把稳了。”
莱拉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枚金色的硬币。
那是她用自己的魔力凝聚出来的“幸运币”。
“虽然维克多叔肯定能成，但既然是大喜事，那就再加把火好了。”
她捏着硬币，对着修道院的方向轻轻一弹。
“叮——”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抛物线，并没有落地，而是在接触到修道院墙壁的瞬间，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进去。
下一秒。
修道院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更加猛烈的气息波动，那是大地脉动与这种玄学幸运叠加后的共鸣。
洛林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加把火，这简直就是往油锅里倒了一桶汽油。
“走吧。”
洛林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莱拉的头发，把她精心打理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
“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咱们就能收获一位新鲜出炉的四阶大骑士了。”
“……少爷！头发！”
莱拉捂着脑袋抗议，但脚步却轻快地跟了上去。
夜风卷着白雪，渐渐把移动城市路过的脚印掩埋。
而在那座封闭的修道院深处，一场关于蜕变与新生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至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