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笑了笑：“没关系，等我吃透这些技术，我多少也算您的徒弟——哪有不顾老师傅死活的？
没准我还能帮您完成您的夙愿：您还记得那个教堂或者神父的名字吗？”
“咯咯...这年头已经很少见你这样的小孩了——我确实记得那个教堂，是石溪村的圣马丁小教堂。”
温特婆婆咯咯地笑，心情似乎相当好。
洛安收起书本，心里也是有些感慨：从声音和外观来看，他还以为温特婆婆会是那种脾气古怪的老巫婆。
自己也真是被改变了不少：都有点以貌取人了。
“嗯...？”
忽然间，温特婆婆停下了笑声，发出了疑问的语气。
“怎么了？”洛安发问。
“嗯...”温特婆婆叹了口气，“你们的麻烦比我的要更大，我可以闻到那股味道...”
洛安愣了一下，他也闻到了。
那是【髓晶】的味道。
逐渐失去光照的雪原上，一个骑士正在雪原上行走——
或许是因为白毛风过境，今天的天空异常澄澈，月光洒在骑士的铠甲上，显得格外明亮。
波尔多追上来了。
第115章 教会的猎犬
“我必须追上他们。”
“但你的速度不可能比他们更快，我见过你们使用的雪橇车。”
“我知道，我想想...我可以用铁皮作为雪橇，这样多少可以加快一些速度。”
“但这还是不够，你不可能一直走在下坡。”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想使用目前所有的材料进行强化，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雪地里奔行！”
“你可能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我可以！”
波尔多脑海中闪过和修女的对话，恍如野狼般在雪原上狂奔。
他看见修女往他的髓晶倒下【霜鸦狼】的残渣。
怎么样才能在雪原上快速奔行？波尔多的脑袋里没有太多知识，他先想到的是雪橇，其次是霜鸦狼。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吱吱作响，身上的【铁誓具装】也随着这种变化而变得沉重和生涩。
连杆和活塞发出哀鸣，但四肢着地的他确实变快了。
他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头狼。
修女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但你不知道怎么追踪他们。”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从温泉洞窟出发西北方向前进，今天的风不大，雪橇车会留下痕迹...”
“你知道怎么辨识这些痕迹吗？”
“我已经学会了。”
波尔多匍匐在地，脑海中闪过凡妮莎用短刀拨开雪层，辨识痕迹的样子。
他用手铠的尖端挑开雪层，小心翼翼地辨认出刚留下的雪橇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一头寻踪的野狼。
甩了甩脑袋，他抬起头看向痕迹延申的方向。
很快他遇到了第二个问题，雪橇的痕迹断裂，四周白茫茫一片——
附近一定有藏身处。
该怎么识别藏身处？
他颤抖着用手捏起一撮雪，缓缓洒落：雪会显露出风的痕迹，而风会指引藏在这片雪原中的藏身地。
眼前出现一个火堆，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洛安坐在火堆上，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着布置营地。
但很快幻象消失，地上出现雪橇车留下的痕迹。
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闻到一股尸体的味道，腐烂的臭味如此显眼，他的眼睛浮现出一抹猩红——
他遵循着那股味道狂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冲出了悬崖！
失重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狠狠将蒸汽大剑砸入山崖，可是这动作多少有些慢了，而岩石和冰块也相当坚硬，大剑最终还是弹了出来，他摔在地上。
砰！
“呃？”
一声巨响惊吓了正在进食的食尸鬼。
波尔多抬起头来看见三头食尸鬼正在享用士兵的尸体，他想也不想持剑扑了过去！
大剑与食尸鬼撞在一起，没有丝毫迟滞将这些怪物撞碎。
如果是洛安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诧：波尔多的力量明显增强了。
但他使用的剑术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即使【狼剑术】是一种想象自己化身为狼的剑术，但人依然会在大部分时候以符合人体力学的方式移动和躲避。
此时此刻的波尔多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四足行走。
“食尸鬼...他们可能和怪物交战了，不行，我必须再快一些...”
怎么样才能再快一些？
他脑海中闪过修女将【林德虫】的残渣也一同撒向髓晶。
这是一种拥有寻热能力的混合兽。
荒原中，一律微弱的暖色从山巅升起，虽然薄弱，但在这茫茫的冷色雪原上是如此显眼...
他找到了。
但...这是他应该具备的能力吗？
......
圣骑士在雪原上行走，温泉人已经乱做一团：
“该死！这群杂种，他们埋伏我们！”
“安静！”温特婆婆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怕什么！就算怕也没用了，那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圣骑士。
我感觉他还顺手宰杀了那几头跑掉的食尸鬼——
这还是个身经百战的家伙，可是他怎么感觉要失控了？”
洛安快速调整着欧文身上的动力装甲，一边快速回到：“他可不是身经百战的圣骑士！他只是个刚成年的新手！”
“那就不对了...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地龙和霜鸦狼的特性，这可是二锻的圣骑士，看他的样子，简直像一头凶恶的猎犬，这可不是人该有的姿态，他已经在失控边缘了。”
“我们会拖住他，你们快走...”
“呵呵...”温特婆婆却没有示意众人逃跑，“洛安，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天真了。
想想看你乘坐雪橇车到这里用了多长时间，他用的时间似乎只会比你更短，你明白这是什么概念吗？”
洛安愣住了——
是什么概念？
他们离开的时候波尔多还在昏迷，最起码比他们慢了几个小时的车程。
就算波尔多在他们离开之后立刻就醒了，立刻开展追踪，那也说明波尔多的耐力和速度都已经超过了雪橇车——
更何况波尔多可没有得到明确的线索！
温特婆婆继续说道：“想明白了吧？这位圣骑士要是想杀掉我们所有人，我们根本跑不掉。
至于你们的动力装甲——要不是教会现在也有【神圣具装】，我相信你们可以和他碰碰手腕。
孩子...是时候了。”
洛安头也不回地拍了拍欧文的肩膀：“我...不会让你们被杀的。”
他带头朝外面走去。
欧文回头看了一眼驼鹿车，透过车窗，再一次看见了温特婆婆的眼睛。
欧文没有说话，但他感觉很奇特：温特婆婆似乎和他想的是一件事——
洛安太年轻了。
......
“等一下等一下——”皮埃尔已经完全懵了，“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还用说？”欧文瞥了他一眼。
洛安咬着手指头，四处张望着藏身处周围。
藏身处位于山崖上，外面有货物作围挡，入口的地方更低一些，全是冰面，洛安猜想这里很久以前可能是一条河。
“凡妮莎！我们需要一个能冻住波尔多的陷阱，就像温泉人设计那些教皇国士兵一样！”
凡妮莎神色里有些担忧，但还是照着洛安的指示用棍子在地面上敲打起来。
“可是他是我们的队友！”皮埃尔挡在了欧文身前，“我们现在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了？！”
欧文摇了摇头，但却什么也没说。
洛安手里抓着枪，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我来劝他——你说得对，他确实是我们的队友，我们只要他不会对温泉人动手。
他过来了，他过来了！皮埃尔，去控制锚弩！”
洛安脑袋里也很乱：阻止波尔多屠杀温泉人就是保护他们的良知；但波尔多也是他们一起过命的兄弟。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劝住波尔多，劝不住就困住他，然后慢慢解决他的思想问题...
信仰...在他看来信仰就是束缚波尔多的枷锁，也是隔绝在他们友谊之间的墙。
“可是...”
皮埃尔还想说什么，却生生把话全都咽了下去，双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叹息一声走向了锚弩。
凡妮莎抓紧时间用铲子往陷阱上盖雪，看向洛安的眼神满是担忧。
欧文和洛安并肩站在陷阱前方：“和朋友为敌感觉不好受吧？”
洛安一言不发。
欧文又说道：“还记得被我徒手打死的那家伙吗？”
洛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