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腾出一只手，头也不回地触摸波尔多的胸口——
“看到了吗，机会来了！”
一声巨响，波尔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左肩装甲完全弹飞了！
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再次挥动大剑！
波尔多踏步横斩，刀身深深砍进恶魔的腹部。
嘶——
洛安听见蒸汽狂放——
这一次波尔多没来得及使用圣膏，但完全体的蒸汽大剑释放出的灼热气流已经足够撕裂恶魔的躯体，不断充盈、鼓胀...
噗！
钉魔的腰腹炸开了一半，森森白骨被这股力量崩断，上半身像一颗砍倒的树木一样向后砸倒。
这样一来下半身的大骨钉也基本完成分离。
蒸汽锚弩在此时再次射击，完全将那只持剑的手臂钉死在地面上——
不得不说，凡妮莎的准头比自己要好很多。
这样一来，胜利就“板上钉钉”了。
“终于...”
洛安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钉魔口中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嗬——”
不安感涌上心头，洛安忽然想到：
刚才那一轮骨钉爆发一共消耗了这头恶魔身上大半的次级骨钉，但现在还有一半呢！
这头恶魔是没办法挥舞武器，可是他身上可不止一种武器！
洛安只感觉一股巨力撞在他身上，在他短暂昏迷前，他看见波尔多冲在他身前。
第101章 皮尔斯的提议
“洛安...洛安！”
洛安睁开眼来，看见的是欧文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让他以为回到了刚刚穿越的第一天。
或许是刚从晕厥中苏醒，他的思维有些发散：
会不会自己还有一个回溯时间的外挂？
“你终于醒了...”
不过同样的台词，欧文却没有戴着矿工工作头盔，身上穿着的是厚厚的防寒服。
“我还活着...事情结束了吗？”
“差不多吧...”
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洛安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撞到了胸口。
大概是骨钉的力量太强了，击中波尔多之后又让波尔多像是炮弹一样撞在自己身上——
这三百公斤的大家伙哪怕是低速撞一下，人都很难承受得住。
抬起头来，洛安看见【钉魔】已经被大卸八块，所有骨钉都粘着血肉被剃下。
存在于这头恶魔身体中的“动力”正在快速平息。
“波尔多呢？”
“他...”欧文转移了目光，“他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
顺着欧文的目光看过去，洛安看见波尔多正坐在一块巨石上，身旁是沾满鲜血的蒸汽大剑。
洛安只看了一眼就发现问题十分不对劲：
【髓晶】本身是一种硫核，正常来讲核性是相对稳定和聚集的一团火焰状物质。
此时此刻这团火焰已经开始朝着一些方向分散，从护甲的外观上看，似乎是被骨钉贯穿的位置。
“他挡在你前面帮你承受了骨钉地冲击，但等我们下来之后，他就开始一言不发地剔除【钉魔】身上的大骨钉，干完之后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安稍微靠近了一些，听见波尔多在嘴里呢喃着什么东西，似乎不是艾尔帕诺语，可能是教会专用的语言？比如拉丁语之类的？
从外观上看，最后一次骨钉爆发却是击穿了【铁誓具装】，盔甲的缝隙有鲜血流出，可是...
洛安轻轻动手拆卸神圣具装，伤口非常浅，骨片只是微微刺进皮肤，甚至都已经随着波尔多清理大骨钉的过程自动从伤口上脱落了。
这绝不可能是致命伤。
骨钉...骨钉造成的伤势...
转念他很快想到一件事：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混合兽和受诅咒者即使在死亡后也可能发出【回响】。
而修女更是直言，直接使用混合兽或者受诅咒者的残骸，可能会承受这些东西包含恶意的【回响】。
这些【回响】可能会让人失控。
这怎么办？
虽然战胜了【钉魔】但众人有些开心不起来——不管怎么样波尔多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理智告诉他，他最好和解决路易一样解决掉波尔多...
受诅咒者已经足够难处理了，谁知道圣骑士失控会变成什么？
洛安沉默着取下【铁誓具装】的头盔，波尔多的脸庞已经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瞳孔失去焦距，似乎对外界一切都没有反应。
怎么办？
洛安抬起头，看见众人都看着他——他忽然苦涩地笑了笑。
“老大...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来雪原探索吗？”
欧文也笑了，只是寒风中他的笑容一样苦涩：
原本他们的计划里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远离教会做调查。
现在队伍里唯一的教会圣职者似乎不行了，他们却没办法果断下手。
欧文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怒容——他用力踢开地上的一块石头，把它踢向【钉魔】的尸体，也不知道是在向什么东西表达不满。
“那就我来动手...”
但就是这一踢，石头正好砸到了钉魔尸体上的那个人。
“嗬...莱尔...死了吗...”
那东西说话了。
......
“嗬...教会的狗啊....”
“你又是什么东西？双头食人魔？”
欧文手里抓着钉头锤发问，一旁的洛安直接开始给燧发枪装火药。
说话的人——如果这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他的身体下半身完全融合在【钉魔】的尸体里，半边脸已经被压碎，似乎是战斗中造成的损伤。
“我是什么不重要...我叫皮尔斯，是你们口中的‘异端’，你们怎么没有穿着教皇国的制服？
打算装作霜地人欺骗我的人是吗...真卑鄙...”
洛安将枪口对准了这个自称皮尔斯的家伙。
“我们本来就来自霜地，你知道泽尔海姆吗？”
“啊...你们和教会搞到一起了...我就知道...”
皮尔斯似乎有些惊讶，但他的脸似乎失去了做出表情的能力，只能从语气中察觉到他的情绪。
洛安将燧发枪的击锤上紧。
“别那么急...我知道怎么救你们的朋友...你们身上有圣髓是吧？把那东西给我，我就可以帮你们救他...”
洛安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上有圣髓？”
“呵呵，教会没告诉你们，像我们这样的异端，都有感知圣髓的能力吗？”
相近的说法洛安从神父那里听过，但他说的是【恶魔】拥有感知圣髓的能力。
但洛安身上并没有圣髓...
不对，确实有相似的东西：【铅银针】中还封存着吉赛尔的回响。
考虑到【回响】可以为系统充能，似乎和圣髓起到同样的效果，洛安觉得皮尔斯指的正是这东西。
洛安表面上没有变化，只是直言：“我没办法相信你。”
“我知道，但你们还有蒸汽武器，还有火枪，而我只有一半身躯——我需要圣髓活下去，但不代表我接触那一点圣髓，就能把你们全都杀光。
况且你们没得选：不信我他也要死。”
“我们可以接受他死，但不能接受来自你的风险...”
“呵呵呵呵...随便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洛安没有第一时间干掉这家伙。
欧文手里拿着铁锤，眉头紧皱：“这家伙...我不相信他，这玩意儿还能算人吗？”
“老兄...我只是想活下去。”
“这副鬼样也叫活下去？你他妈是个怪物！”
“对...”皮尔斯拖长了声音，“为我的人变成恶魔，我心甘情愿——我们的家必须...幸存。
你们呢？为了活下去，不愿意承担一点风险，看着同伴死去...
告诉我，谁更高贵？”
这番话如闪电般击中欧文的心里。
老首领说过相似的话：这座城市必须幸存。
这一瞬间，他真的产生了一种感觉：也许“异端”真的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变成这副鬼样。
但那又怎样？正是为了这座城市幸存，正是为了相同的理由，他不能让洛安冒险置身险境。
波尔多死了就死了，这是个很好的小子，但...命运如此。
砰。
波尔多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大剑，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看来他的时间不多了...快点决定吧，老兄。”
欧文正向做出决定，洛安果断从包里拿出了【铅银针】。
“去把雪橇车开下来。”
洛安的决定和他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