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点恶心的是，肥料用的是林德虫的尸体碎块：磨碎的骨粉、剁碎的肉末之类的。
温室的效用还有待观察。
洛安认为暖覃是可以培育起来的，问题是这东西似乎不能给所有人食用，他们还得另寻其他作物。
“...我已经在尝试培育和种植这些作物，需要时间观察。
不过我们的目标不允许我们慢腾腾行动：暴风雪来临前，我们要在仓库里堆满最少支持全城人一周的食物，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上面不太现实。
先前吉赛尔...那个女孩给我们留下了其他寻找其他幸存者的方法，我觉得我们应该尝试一下。
就算最后找不到食物来源，也可以搞清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同时我会请求总督安排清空一号温泉洞窟——这是我给那里起的名字，没准可以在那里设立咱们自己的温泉种植地。
咱们这几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辅助工程队清理一号温泉洞窟，同时在附近寻找‘背风的三块石头’，准备下一次远行。
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齐齐摇头。
第87章 微妙的氛围改变
一天后。
弗朗茨瓦敲响了集合钟，这是一个稍微厚一点的铁锅，声音刺耳，便于穿透寒风和能量塔的轰鸣。
人群陆陆续续从建好的祈祷室涌向演讲台，脸上仿佛还有些意犹未尽，在胸前画着十字。
自从祈祷室建好之后，人们每天早上都会早起，为的就是去教堂进行祈祷。
信仰卫队站在弗朗茨瓦的周围，俯视着下方的人们。
西克站在演讲台边缘，莫名地开始回忆以前的晨会：
那时人们熙熙攘攘，不像现在这样沉默安静，那时所有强壮的人都会轮番上讲台，站在首领身旁——
有时候大伙都会说几句，但首领严肃起来的时候没人会多嘴。
现在，讲台两侧同样站着强壮的男人，哪些来自奴工营的冰血人，就体型上看同样强壮，但沉默的样子不像一个人...
西克撇了撇嘴：“看着就像小羊羔子，还是沉默的小羊羔子，吃奶都抢不到热乎的。”
“我看你还是留点口德吧，小羊羔可不会杀人。”
保罗站在他身旁，这个男人现在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自己的义肢。
泽尔海姆的所有残疾人都站起来之后义肢工厂就关停了，他现在是机械组装工人，专门负责对着洛安留下的图纸维护机器。
这话说出来让西克瞪圆了眼睛，看了看这些“信仰守护者”手里的蒸汽弹射叉，决定岔开这个话题。
“昨天又死了几个人，还好不是咱们的人——欧文那家伙自己倒是跑得快。”
“这下想念老大了？”保罗无奈地笑了笑，“你们真闹翻了？我说你真是脑子缺根筋，要不是他们猎到狼群，咱们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现在也饿着肚子呢！”
“得了吧，这两周来，那一顿狼肉已经算吃得饱了，别做白眼狼。”
保罗的三言两语让西克不再多嘴，不过他说这些可不是单纯为了呛西克，纯粹是因为他担心信仰卫队听到这些话会做点什么。
虽然泽尔海姆中皈依的人越来越多，但保罗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每天都要死几个人算什么事？
矿井里每天都有人被认定为受诅咒者被爆头，感觉下去挖矿的不是人，而是机器中的消耗品...
正这么想着，台上的弗朗茨瓦说话了。
“距离暴风雪抵达还有18天，现在，煤炭的产能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但我们还没有吃饱饭。”
西克闻言忍不住反驳道：“还有好房子！他娘的我住的屋子透风！”
“傻冒！”保罗扯着西克的手，“不犟嘴能死？！你他娘自己要从工头的屋子里搬出去的！”
台上的弗朗茨瓦闻言笑了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这其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西克这家伙就是嘴碎，有什么就直接说。
然后他一说话，众人要么附和，要么发笑。
如果是严肃的事情，欧文就会站出来帮着总结一下中心思想——
那个时候他弗朗茨瓦还是工人中的一员，他们一起共事，一起讨论，最后首领拍板...
现在四周一片寂静，人们盯着西克一言不发。
倒是还有些工人觉得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这种氛围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望着沉默的人们，弗朗茨瓦很想问：难道你们觉得他说得不对？都没人想住温暖的房子吗？
没人能回答他，毕竟他也没问。
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弗朗茨瓦说道：“那也是个问题，不过不是我今天要讲的主要问题，我要讲的是我们饿了太久了。
探索队在外面找到了温泉洞窟，不过那里面出了一点问题，曾经用食物和我们交易的人已经...不见了。”
下方还是一片沉默，弗朗茨瓦继续说道：“但那处温泉洞窟还有热量，我们应该在那里建设一座天然温泉农场，一旦建成，未来能为我们提供相当数量的食物。”
终于，这句话说完之后下方终于有了反应，只是依然和弗朗茨瓦想象中有些差别——
“上帝保佑...”
“谢天谢地，祈祷有用了...”
“要努力工作，我们一定能通过这场试炼...”
弗朗茨瓦觉得自己绝对是个虔诚的信徒，但他并没有为台下的细碎声音感到欣喜。
他甚至觉得有些别扭和难受，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堵在他的胸口，随着这些天情况越来越恶劣而越来越堵。
“...安静。”他忽然高声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是的，上帝保佑我们，清理和建设工作并不简单。
因为洞穴里有一头怪物的尸体——曾经居住在洞窟的人都被那头怪物残忍杀害，我们需要做的正是去清理哪些尸体。
在我征调人手之前，有没有人自发站出来？”
刚才还在祈祷和庆幸的人们瞬间往后退了一步，默不作声起来——
弗朗茨瓦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些天皮埃尔带回狼肉的时候没有隐瞒怪物的事情，这些天泽尔海姆人人都知道，雪原上出现了怪物。
神父也认可探索队的壮举，认为那是神圣的净化行为——
可是这样一来，大家也就都知道，那些怪物是被亵渎的产物。
泽尔海姆的人们十分惧怕与诅咒沾染关系。
这种事情可不多见，在以前，大家都是抢着干活：暴风天、大雪天、寒夜、矿洞坍塌、工厂事故...
正是那些不怕死的工友一次次抢救，这座城市才屹立至今。
现在人们都在惧怕灵魂被玷污。
讲台下的保罗见状举起了手：“我可以去，总督，把我登记上吧。”
“保罗，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问题，这段时间已经恢复不少了。”
保罗先前躺了很长时间，身体干瘪，使不上力。
不过他也是个冰血人——他相信自己会恢复的。
“那我也去！”
还有些熟悉的老面孔都举起了手，不过也就寥寥几人，弗朗茨瓦暗自叹息，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缺口的地方...
我从奴工营里喊人吧——最后一件事，这段时间我会看着工程队，可能会很长时间不会去矿洞和工厂，需要一个人看着这些地方。
西克，你现在是工头了。”
西克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早该让我当这个工头了。”
说完他朝着几个应声的人喊道：“矿工队的不许去，你们去了煤矿怎么办？妈的，就得让欧文那个傻子吃点苦头，都不许去！”
一伙人面面相觑。
第88章 来自患者的反馈
“老大，几天不见你都成屠龙英雄了！”
“哈哈，我就是个打杂的，英雄在那边呢。”
安全屋外，保罗带着人和欧文撞了撞肩，虽然欧文只是三天没出现在城里，但保罗看上去相当感慨。
随着欧文把功劳推在洛安身上，保罗也是激动得冲过来抱住洛安：
“神了！你真是神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那怪物有多大？”
“你知道的，大概和小山一样高，拍拍尾巴就削去一座山，吼一嗓子就雪崩。”
洛安耸耸肩，脸上也是忍不住笑。
他在这个世界时间不长，不过认识的人大多都是好人，交情也很好。
洛安捏了捏保罗的肩膀肉：“还记得给你装义肢的时候你瘦得都皮包骨，现在都开始长肉了——”
“你把我说得像个生长期的孩子！我说真的，要不是你们猎回来的狼肉，这会儿大家可能都撑不下去了。”
一般情况下人七天不吃东西就得饿死，泽尔海姆中的人还要忍耐超长工作时间和偶尔的寒冷，每天就喝那么一点汤，其实早就算是在饥荒状态了。
虽然眼下寻找食物的工作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回头去看，这座城市还真是顽强得可怕。
洛安感慨道：“放心，以后会吃饱的。”
“我相信你。”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保罗向洛安介绍了一下第一批抵达安全屋的工程队——
这些工人用绳子把货箱绑在自己的身上，在雪地里走路需要手脚并用，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还有几个小孩，保罗的儿子诺亚也在队伍里。
包括他在内，一共十个人，十个老弱病残。
洛安皱了皱眉头：“怎么都...”
“很多人都不愿意干这个，现在大伙都不想和‘诅咒’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你懂吗？”
保罗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本来还有几个矿工老朋友，但西克把他们都叫了回去——
对了，欧文老大，现在他是工头了。”
欧文鼻孔吹了吹气：“那他干得不错，我走了之后本来就该他干工头。”
保罗看了看还在雪地里的人，弗朗茨瓦也在队伍里，时不时帮着扶一下其他体力不支的人。
这个总督和老首领差别很大，其中之一就是他干活很勤快：
老首领基本上不会参与到实际工作中，一天里基本上都是在巡视各个工作场所。
弗朗茨瓦不一样，他总是要实际参与进工作里。
这听起来更实干，可是他总觉得现在不如老首领执政时期安心...
“这也不怪他。”保罗回过头，“我们的工作指标加剧了，主要是圣髓这方面。
昨天圣髓采区又发生了一次事故，好像是几个奴工挖塌了岩壁，被圣随给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