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的方式只有一种：死亡。
患病者会不受控制的跳舞至死。
因为这种病症太过于离奇和诡异，洛安专门搜索过相关资料——
真相是，在中世纪流行的跳舞病大多因为一种叫做“麦角碱”的化学物质，因为中世纪的储存技术落后同时闹饥荒，人们开始吃不常吃的黑麦，而黑麦上往往会有分泌这种物质的真菌。
一旦中毒，就会发生碱中毒，从而发生相关症状。
当然，跳舞病还有很多成因，但基本都和神经中毒相关，而成规模的跳舞瘟疫往往与饥荒相关，被人们认为是魔鬼附身。
洛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听说过。”
“他的父亲想要医治波尔多和他母亲的病症，找到了一个...异端，那个异端告诉他可以用一种药来治疗他们。
但实际上，那是混合兽的胚胎，异端诱骗他的父母吃下了活着的混合兽胚胎...
这实际上是一场可怕的恶魔召唤仪式。
教会的圣骑士在恶魔吃掉波尔多之前赶到了现场，并完成了净化。
而他的父母，或者说恶魔被碾碎时流露出的回响祝福了他，在康复后他就被送到最近的骑士团驻地进行训练，如今才成为了圣骑士。
修女顿了顿，似乎是在给洛安消化的时间。
“他当然憎恨异端。”
洛安保持着沉默，修女继续说道：“你知道异端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
“因为混合兽、受诅咒者、恶魔...他们的身体都有‘使用价值’。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祝成仪式】和那种行为是不同的了吗？
你正在探索深渊，洛安。”
第80章 预言（上架惹）
寒风呼啸，这个世界的夜晚总是充满着死一般的寂静和寒冷。
神父拥挤的小屋中，波尔多向神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嗯...”神父微微颔首，白发在寒风下颤抖，眼睛里的惊喜肉眼可见，“这块土地果然特殊，洛安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没想到他竟然可以直接使用战斗圣膏，还杀死了林德虫。
至于那个女孩...可惜。
只是我还有些疑问：我记得那辆雪橇车并没有携带武器，更何况是足以洞穿林德虫的弩炮。
哪怕鱼叉上附着了圣膏，想要洞穿这头怪物也不简单。”
“这个...”
波尔多没想到神父会问这个，自己确实考虑不周了。
可是仔细想想，皮埃尔拿走鱼叉是为了捕鱼和自卫，雪橇车上加装的零件，洛安说是车子升级。
这是唯一可能相关联的事情，可是他又怎么挑得出毛病？
就连钢齿修士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他洛安可能早有预谋，但他却鬼使神差的说道：
“他可能是临时有的想法，雪橇车本身看不出发射口，也没什么异常。
他是在找到温泉洞窟，并且里面明显有混合兽的情况下才对雪橇车进行改装的。”
“那可真是...难以置信。”
神父眼里的惊叹越发明显，声音里已经出现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惊喜，快步整理着自己的物品，似乎是打算现在就出发前往安全屋。
“智慧大天使预言了蒸汽技术的崛起，也预言了机械哲人查尔斯巴贝奇这样的存在出现。
我们到这里来也是有预言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世俗的国王挥舞着‘改革’的旗帜打压教徒在世间的活动，教会却只是像一个伤心的母亲般全盘接受，不断退缩？”
预言？波尔多确实不明白。
历史是圣骑士的必修课程之一，在三百五十年前，北塞姆斯诸邦统治者查理五世借信仰之名，横扫了半片大陆。
这场战争最后，查理五世却意欲在首都加冕为“塞姆斯民族暨塞姆斯全境的皇帝”。
总之从这里开始，战无不胜的查理五世就出了问题：也许是他不想做一个被宗教控制的皇帝，又或者是底层人再也受不了压迫，矛盾点最终反而集中在了教会上。
查理五世不想教会用赎罪券和宗教税赚的盆满钵满，下层人也受不了老爷们交了税就赎清罪孽，最终教会在两股压力之下大伤元气。
当然，查理五世也没讨到好处就是了：驱逐教会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胜利，也是农民泥腿子的胜利，这些农民组建了农民军将他的军队活活拖垮，塞姆斯全境再次回到了分裂状态。
历史上这应当是教会衰落的起始，而最严重的一次来自于一百年前，艾尔帕诺国内发生的蒸汽革命，这次革命送走了一位对教会友善的国王，上位了一位对蒸汽技术痴迷的国王：
“山铜冕王”爱德华三世。
可以说这个国王完全推动了蒸汽技术的发展，可惜...下场也不太好。
以波尔多的眼光来看，教皇是上帝派来的先知，他们数百年来与腐化作斗争，掌握的技术、战斗力以至于信仰之坚定都显著强于世俗帝国，可是为什么教皇会在世俗国王面前后退？
“当然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准备应对末日...智慧大天使早就向我们告知了大霜冻的来临。”
波尔多大为震惊。
教会早就知道大霜冻的来临？
神父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从墙壁边的铁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手提箱，戴上兜帽后率先走出了门。
“是的，我们都知道这些事情必将发生，但相比于世俗的权力，唯有这场试炼才是最重要的。
蒸汽技术并非异端技术，但这项技术却必然让世俗蒙上眼睛。
你也见过那些城市：卢登城被称作进步之城却布满烟霾，黑烟甚至侵蚀天空，酸雨是天空在流淌脓血——
成千上万的人死在这样的‘进步’中。”
波尔多把地上的箱子扛到雪橇车的货架上，用绳索紧紧固定住这东西。
皮埃尔见状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加个班了，老老实实坐在驾驶位上。
进步...这能叫进步吗？
波尔多不清楚，但他知道人一批一批的死去，肯定是有哪里不对的。
“为什么教会不引导他们？”神父叹息般停顿，用手抚摸着雪橇车，“认知是有代价的，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建立的认知，就像用沙尘堆积起来的高塔，风一吹就四散开来——
记住，教训是用血学来的。
社会发展如火如荼，就算我们站出来告诫那些贪婪的贵族、国王和企业主，又有谁会相信呢？
况且教会...算了，不谈过去的事情，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到这里：
智慧大天使预言这片苦寒之地——赫尔维蒂亚存在让人类通过试炼的关键。”
“您的意思是...”波尔多停顿了一下，脑海中检索着相关的词汇，“他会是一个‘神选者’？”
“我们会知道的。”
神父看着手中的手提箱，不知道在想什么。
......
洛安已经开始逐渐习惯雪原上的生活。
眼前的锅炉冒着热气，蒸汽通过管道充进发热灯里。
几人现在坐在一条长板凳上，身前是一个扁长的桌子，充能管从下方延伸进发热灯，桌子上放着热水和食物。
他心想这好像前世给车子加油或者充电——
想到汽车，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内燃机？缺乏石油？
洛安忽然对欧文说道：“老大，我以前在乡下听过有人在洞里挖出黑漆漆的液体，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你们有听说过吗？”
“黑漆漆的还发臭？挖到化粪池了吧。”
“不是...”洛安想了一下，努力描述道，“是那种很粘稠的，可能还有些黑色的小块...”
说着说着他发现几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听上去还真有点像堆了很长时间的粪水...
洛安立马闭嘴不谈了。
不过凡妮莎却忽然举起手来：“听说过！”
洛安眼睛一亮。
“可是，那个村子很快就出了瘟疫，教会也来了。”
坐在墙边的修女忽然开口道：“那可能是【赤沥】，通常在附近会有大规模的圣髓涌现，引发瘟疫和腐化。
任何出现【赤沥】的地方，教会都会派出骑士团驻扎。”
听起来这个世界确实没出现过石油，不知道是没有挖出来还是不存在。
除此之外他感兴趣的还有电，目前他只知道静电和直流电都是存在的，前者可以通过研究所外面的静电线圈证明，后者则可以通过发热灯的手摇发电机模组证明。
发热灯上的压力阀抵达红线位置，拔下蒸汽管，洛安瞅了一眼墙面上用来检测外部温度的温度计：
今天的温度是零下45℃。
外面传来雪橇车的声音，洛安知道神父到了。
第81章 【圣机十字】（上架惹，晚点加更）
“一头林德虫...主教会为你们取得的成就骄傲，不，我想就连教皇都会感到欣慰。
在这场试炼中，你们展现出了让人叹服的力量，尤其是你，洛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干。”
神父一上来就拍了洛安的马屁。
洛安欣然接受。
不过他也很快警惕起来：远离泽尔海姆是个好主意，这让他再也看不见矿工在煤矿里的牺牲。
没有亲近的人死在身边，牺牲的实感就减轻了不少。
他开始专注于世界的奥秘，思索手头还有什么可以利用，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不管洛安对教会的教义有多么不理解，但罗莎琳修女昨天对他说的话他是认可的：
如果把人当成纯粹的可利用资源，那他就离堕落不远了。
“我们还找到一些豆芽和蘑菇...我打算在这里把麦芽种下去看看还能不能活，还有这种蘑菇——”
洛安把暖覃放在桌子上，大部分都是碎裂的状态，像花瓣一样摊开。
真菌要比植物更耐活，而且洛安确信这些暖覃还活着，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暖覃已经被圣髓影响，培育方法上可能受到教会教义限制，可食用人群也相对受限。
现在他想知道的是，神父是否有方法判断暖覃和圣髓的关系。
神父用手捏了捏暖覃，脸上稍显惊讶：“当然可以，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工作，我来这里也只是完成我的工作。”
说着他把手提箱放在了地上。
手提箱里的东西让洛安感到惊讶：他本以为里面会装满蜡烛、圣水或者其他什么宗教仪式用品，可是他看见却是扳手、锤子、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