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过填饱肚子要紧,估计第一批又厚又透明的玻璃出厂还需要点时间呢,但也不会太久。”
托马斯听完后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没说,你这个长大还需要点时间,但估计也不会太久的臭小子。”
“你!”
“赶紧干活吧,算你运气差,这周轮到我这里——等他们带着伤员回来,希望你别吓尿裤子。”
这番话让诺亚一下子哑火了,虽然嘴里还有些碎碎念,心里却有些不安起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直面血淋淋的伤口本来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更何况他这一周的学徒任务是医生学徒,职责就是救人:一旦失误,那这些老乡的死可就和他有关系了...
看重生命的人一定会觉得医生是个心理负担很重的职业,诺亚恰好就是这样的孩子。
托马斯抱着铁盘转身就走,留给诺亚一句:“我会把我之前的笔记给你带回去看,保管好喽,要是弄坏了,到时候救人找不到对应的记录...”
“知道了知道了!”
......
暖风岩谷外,西克抱着双臂,看着离去的队伍。
洛安离开后,他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整个城市的工头”,这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潜规则,就像以前欧文在城里的地位一样。
一旁的保罗感慨道:“两个多月前,我们还是一群活着都困难的家伙,又饿又冷,现在都能向外出兵了——这算是出兵吧?”
西克点头道:“当然是出兵,不过听着怪怪的。”
“真神奇。”
“是啊,真神奇。”西克啧了一声,“这小子真不老实,挑粪工要是只靠天赋就能这么牛逼,那国王和贵族应该专门组建挑粪工观察团,看见有天赋的就直接收走...
不,他们会直接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挑粪,没准就觉醒什么天赋了呢?”
保罗投来惊讶的目光:“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回去干活吧——临走前他给再制厂安排了不少任务,我得盯紧点,免得他说我偷懒。”
一边往回走,保罗一边调笑到:“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会和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闹着要加入呢!”
“我又不傻...还是工厂和矿洞适合我。”
......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装甲列车上,马文讨好地搓了搓手,对着洛安问了个问题。
洛安表情不变,心里却想到:这确实是个问题,城里人喜欢叫自己首领,这是传统。
不过外人怎么称呼自己呢?也称呼首领感觉怪怪的,指名道姓就更奇怪了。
难道叫市长?这个倒是正常一些,但感觉还是很怪...
算了,就叫市长吧。
结果洛安还没说话,马文就立马又说道:“虽然这冰天雪地的,但您看上去就像个国王。”
这马屁拍得一旁的加雷斯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你还真别说,咱们的首领更像一个真正的国王,我指的是那种有能耐一步步爬上去的皇帝。”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似乎都默契的想到了一个名字,马文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奥雷利安一世!”
洛安只觉得马文那眼神里透露着一种:没想到你也懂拍马屁的艺术!
仔细想想加雷斯和马文在这方面确实挺像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喜欢隐秘地拍,后者喜欢直接拍。
不过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脑袋里只有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是穿越之后继承的记忆不太完整。
事到如今,都已经踏上征途,洛安想了想不如继续吹吹牛,缓解一下气氛,他直言不讳地问道:
“哪里像了?我只知道他很厉害。”
一旁的皮埃尔立马头来好奇和狐疑的神色:“首领...老实说你说你以前在卢登城靠挑粪过日子,我是不信的:就看你展现的这些技术,我是一百个不信。
但你偶尔问的这些问题,又让我觉得你没在骗人,你竟然不知道奥雷利安一世!我们瓦勒斯特人的皇帝!”
显然作为瓦勒斯特人,皮埃尔对这位...皇帝有很深的情愫。
这就很奇怪了:据洛安所知瓦勒斯特明明是共和国,没有皇帝。
而如果这位皇帝是以前封建时代的皇帝,又怎么会让皮埃尔这个生活在现代共和国的人这么...敬仰呢?
眼见皮埃尔激动无比,加雷斯和马文默契地不说话了,不过那样子更像是在等待,等待洛安先明白这是什么概念,然后在继续拍马屁,像两头伺机准备狩猎的狼...
或者伺机准备吃屎的狗——洛安在心底里对这两个家伙有些无语。
皮埃尔继续说道:“八十年前,奥雷利安一世皇帝九岁就进入军事学校学习,一路在和外国的战争中获胜,提拔为赫赫有名的将军。
听老人说,在奥雷利安一世皇帝开始从军之前,我们国家常年被外国欺负,大亏小亏连着吃,土地种不出庄家、城里都有大批人饿死。
直到这位皇帝开始从军,他接连打败了艾尔帕诺王国、黑鹰王国、中陆诸侯联邦...等等国家的军队,从他们手里夺回了失窃的土地,收复了闹独立的贵族,推行工业改革、废除旧贵族的权利,让咱们这样的人也有机会借助军功光宗耀祖!”
皮埃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洛安却觉得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是顺口溜或者在历史课本上的内容。
换句话说就是有“受到教育”的痕迹,也许这位皇帝还改革了国家教育体系,才让皮埃尔这个文化水平不高的国民都能蹦出这么多近代史来。
洛安想了想说到:“可是那会儿瓦勒斯特好像还是共和国。”
“是啊...首领,你可真是消息不灵通。”皮埃尔叹了口气,“奥雷利安一世皇帝不仅挫败了外敌,还因为推动这些激烈的改革遭到旧贵族的抵制。
这些冥顽不灵的家伙趁着他在外征战的时候密谋反叛,结果被凯旋的皇帝统统扫清。
在那之后他就成了国家里的第一人,从军队到政务再到财政,没有什么是他抓不住的。
而国家也因为连年的胜利,从其他国家那里得到了赔款,国土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完整,没人再敢欺负咱们,日子越过越好,据说那些日子里村里人人都能吃上肉。
在这种情况下,他称帝了——没人反对他。”
洛安算了算时间,如果说八十年前这位皇帝开始活动,那称帝的时候大概也就过了三四十年,多一点的话五十年。
但大霜冻前...却不是他的王朝。
“发生了什么?”
“他在首都进行了十分隆重的加冕仪式,却拒绝让教皇为其傅油,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赢过了。”
皮埃尔顿了顿,对这部分历史十分了解:“有人说他不被神认可,也有人说他被权力和名望迷昏了,总之他再也没有赢过,接连输了几场战斗,最终...被他提拔上来的那些人给赶下了皇位。
后来的议会宣称要将自由和民主还给选民,在他兵败回归时设计将他关进监狱里,最后这位皇帝死在了监狱。
可惜...公民的眼睛可不瞎,在那之后瓦勒斯特一直处在混乱中,很快就被蓬勃发展的艾尔帕诺王国给甩在了后面,世人只知道艾尔帕诺的蒸汽技术冠绝全球,却想不起他们曾经被瓦勒斯特的巨炮吓得闻风丧胆。”
这...听上去很像拿破仑啊。
洛安心里寻思着这不完全就是翻版的拿破仑经历吗?
不过拿破仑的失败似乎不是从加冕之后就直接开始的,而且拿破仑和天主教会似乎没有矛盾,加冕也是遵循着天主教的仪式进行加冕。
因为教会的神秘性,洛安也有些像市井小民一样对捕风捉影的传言留意起来:
没准真是教会搞的鬼?
想这些也没意义——很快洛安甩了甩头,将自己从思考中抽出来,毕竟不管怎么样,诺大个国家都已经因为大霜冻分崩离析了。
“明白了。”洛安看向拍马屁二人组,“你们拍这马屁有点太厉害了啊,我受不起。”
能拍马屁的脸皮都厚,加雷斯立马开口:“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硬要说的话,奥雷利安一世可做不到对人一视同仁,要是他看见那些伐莫,想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把他们拴起来当作奴隶,就和他对其他国家做的事情一样:
如果你们的国家赔不出战争欠款,那就拿出国民作为我们国家的奴隶来抵消。”
车厢末尾的马修抬头,煞有其事的点头。
马文也见状追加:“而且他们一定会把温泉人那些家伙视作二等公民,说白了这奥雷利安一世的好全是吹出来的:我就不信哪个国家没有老爷!
在他称帝之前,国家里的人都叫公民,有些人为什么没有选票权力呢?更别提他之后就不准人投票,自己霸着那位置不放了!”
洛安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万一我到时候也这么干呢?”
还得是马文反应快:“这可是他妈的末日,能一样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对对对!”
一旁的凡妮莎扑哧一笑,众人很快把目光放了过来,好似再说:你也想吹两句?
气氛都到这了,凡妮莎想了想说道:“而且我听说这位皇帝可不是个老实人,有传言说他甚至谋杀了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只为了找一个更强力的盟友联姻。”
皮埃尔立马说道:“不可能!”
马文和加雷斯两人点头:“完全可能!”
气势一下子就把皮埃尔压下去了。
眼见车里马上就要演变成针对某个历史名人的大讨论,通常这种讨论还很容易引发不同国籍之间人的打架,洛安立马说道:
“行了行了,咱们这屁大点人还碰瓷上皇帝了,说说得了还当真?
说回一开始的问题,我想首领确实有些不太正式——当然你们可以继续这么叫,不过外人以后就喊我执政官好了。”
马文立马敬了个礼:“好的首领!”
洛安发现这家伙真能扯淡。
“你...算了,去指路去,顺便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追踪钉骇圣约的。”
第68章 神佑护符?
“钉骇圣约...是个很有逼格的名字,不过你们也见过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了,往身上挂骨头,看上去像一群乞丐。”
“乞丐可不会控制能动的骸骨巨兽。”
列车在雪原上平稳运行,外面风雪依旧,雪原无边无际,总让人有种下一刻就会迷失方向的感觉。
不过在这样一辆大家伙上,几十号人的生死绑定在一起,那种恐惧就消散了不少。
即使见识过凡妮莎的雪原追踪手段,洛安还是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世界里还会有赏金猎人,他们还能在雪原上单独行动,追寻赏金目标。
现在可不是平常时候,雪原上没有道路,就连地标也可能随时发生变动,一次迷路就像在大海上失去方向,从这个角度讲,马文这家伙看上去有些傻叼,但内里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列车空间不算宽裕,一伙人在车厢里几乎是膝盖贴着膝盖相对而坐,小小的桌板上放着几杯水。
听到洛安的话,马文略显惊讶:“你们见过他们的大骨头怪了?”
“按照教会的记载,那玩意儿应该叫【骨龛】,感觉像是他们自己的圣坛,不过会移动还会打人。”
“没那么简单。”马文摇头,“骨龛据说还能寄宿骸骨祭祀和骸骨战士的灵魂,消灭他们的肉体无法真正杀死他们,寄宿在骨龛里的灵魂可以重新放入一副躯壳里,实现复活。”
如果要对比一种奇幻小说设定的话,洛安觉得这就是巫妖和巫妖的护命匣,杀死巫妖并不会真正杀死巫妖,他们的灵魂寄宿在魔法物品里,只要不摧毁护命匣他们就能卷土重来,并且不受寿命限制。
不过从现实角度上讲,类似的观点他也知道一些,比如古埃及将死者制成木乃伊,等待他们的灵魂归来...
洛安想了想说道:“听起来钉骇圣约的教义比较接近于‘骨头寄宿着灵魂’这样的说法。”
“差不多吧,总而言之如果敌人是这些家伙,碾碎他们的骨头远比放他们的血伤害要大,能杀死一头牛的伤口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挠痒痒。
不过我到好奇,你们既然见过骨龛...”
“实际上就是在你抵达冬日之家废墟前见过的,我们用蒸汽武器干掉了一头那东西。”
“尸体呢?你们怎么处理了?”
“封在金属箱里,我对骨头做了一些实验...”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