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和老妈都以为我那时候死定了，不过我还是活了下来，而且他们从来不和我谈论是怎么救活我的。
我后来从村子里小伙伴那儿打听到：有个女巫来过我们城镇，想要交易一些东西！”
“这...还真能对上，温特婆婆是个草药师，也许还掌握一些草药炼金术。”
“那一定就是他！”加雷斯有些激动说道，随后愣了一下，情绪很快冷却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落魄，苦笑着摇头，“她...也是我踏上探险旅途的原因，抱歉，我想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加雷斯拿出身上的保温瓶喝了一口水，忍不住赞叹道：“随身能喝水就是好，这杯子为什么保温效果这么好？”
“双层夹空设计，空气会隔绝热量流失，现在手头还比较紧，技术也不太好，不然能保温更长时间，免得在雪地里舔冰块补水。”
水肯定不暖和，不过总比被子里都是冰块好。
洛安寻思着以后加工技术升级，还能提高杯子的密封性，同时换上隔热能力更好的山铜内胆，那样保温时间就更长了。
“真神奇。”加雷斯把杯子收回了背包，“这就是我踏上探险道路的原因，我想搞懂很多神奇的事情。
那个女巫...她很可能就是温特婆婆，没想到我竟然和我的救命恩人擦肩而过。
总之在那之后，我想破脑袋想要找到她，想要搞清楚我是怎么得救的。
乌普镇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可怕，发烧恢复那段时间我在家里休息，寒风吹得呼呼响，我一个人害怕，老爸就给我讲冰雪女神的故事，给我讲雪地里的传说，说寒风吹进家里，是好奇的冰霜妖精在敲门。
有次我信了这个说辞开门去看外面，结果被风吹倒了，我老爸气得又讲了个故事，说雪地里不止有对人类好奇的冰霜妖精，还有被冻死者的冤魂。
在那以后我就对风声充满了好奇，渴望和妖精说话，却又害怕吹风的是冻死的冤魂。”
洛安已经能感觉出来加雷斯小时候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孩子了。
这么说来霜地还真是小，温特婆婆可能救了一个孩子，却没想到这孩子长大后会踏上探险家的道路。
“听故事听的。”洛安总结道，“但你父亲是个勘探员，也算是工程师了，你怎么没成为工程师？”
“因为他死的早，还有我老妈，他们都死的早。”加雷斯平淡的说着，显然早已对往事释怀，“公司想要往北勘探，结果一场暴风雪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那年我16岁，我不相信他们死了，也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于是我向公司申请去找他们。
在我签下合同后，公司负责人却说他们不是去找矿脉的，而是一个神秘的巨石阵，勘探员向北探索的时候拍到了一个被巨石围起来的地方。
他们让我去那里完成探索任务——而且我可以找回我父母的遗骸。”
“那里是什么邪教的据点？”
“不清楚，但一定和原始宗教和萨满有关系，我在里面找到了一块有着黑色透明表皮，能看见里面有每种东西流动的石头。
还有...勘探队的尸体。”
加雷斯面色变得有些沉重：“勘探队原本拿到东西后就打算把东西送回去，结果遇上了暴风雪。
暴雪阻碍他们的脚步，他们决定在巨石阵中的洞穴里休息，然而...他们看见了幻觉。
幻觉诱使他们去挖掘巨石之下的裂缝。”
洛安脱口而出：“圣髓在下面？”
“不知道...”加雷斯苦笑，“我也遇到了幻觉，但我看到的幻觉却让我立刻回去——
是的，我看见了我死去的父母，他们告诉我快回去，回去找个安稳的工作，忘记这里的一切，离开霜地，去找个大城市生活。”
“但你没有这么做。”
“是啊...首领，我没有这么做，我带着那块石头回去，公司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就这样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一直这么干了下去，直到大霜冻之前。”
加雷斯长长叹了口气：“小的时候，我想搞清楚传说和故事是不是真的，想知道女巫是怎么救了我的；长大之后，我想找回父母；但最终...
最终是那笔钱决定了我干这一行，我得承认，是那笔钱的作用最大。
那足足是我父母整整半年的工资！
我没有学会太多东西，所以我干脆听了公司的话，开始做...另类的‘勘探员’。
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我开始组建自己的队伍；见识过诡异的事情，失去很多人之后，我开始学会和公司讨价还价，开始挣钱养活公司和自己，越做越大...
然后遇到了我的妻子，并有了一个女儿。”
加雷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也有几分决绝和落寞：“我必须找回他们。”
“我们会找回他们的。”
洛安回答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路来到营地边缘，洛安才继续说道：
“我要继续扩大城镇，我们需要一个蒸汽锯木厂，而且是大型蒸汽锯木厂：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温，现在的燃料供应只是勉强维持生活。
如果不是这里有温泉，估计早就冻死很多人了。
未来我打算继续向冬日之家派出运输队进行金属回收，直到锯木厂建起来——
但冬日之家的金属是会用完的，而且不安全，那个叫做钉骇圣约的邪教组织知道那里，你对这个邪教有多少了解？”
加雷斯似乎早就预料到洛安会问这个：“知道一些，但不多：我还不是教会的奴隶时就听说过他们，他们曾经向城市提出交易请求。
那时候他们倒没有带着您提到的那头骸骨怪物。
他们说可以帮我们处理不需要的人，作为交换，他们会给我们一些骨头。”
洛安眉头一挑：“寒霜堡接受了？”
“没有。”加雷斯摇头，“要是接受了，寒霜堡估计早就被教会攻占了，而不是...援助。
后续我成为奴隶之后听过一些教会的宣讲，他们似乎在准备剿灭这群邪教。”
洛安咂舌：“世界都变成这样了也没阻止人们互相争斗...”
加雷斯却话锋一转：“首领，其实我觉得这可能不止是信仰问题，我觉得钉骇圣约可能占据了圣髓矿脉。”
这个角度像是给洛安浇了一盆凉水，让他一下子清醒起来。
对啊，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排除异己。
实际上在泽尔海姆发生的事情也许也不仅仅是信仰和教化问题：教会显然需要圣髓这种物质作为某种特殊资源，从而维护他们的存在。
【巡塔匣】、【战争天使】、圣骑士、修女，神父的神术...等等一切都说明教会队圣髓和圣髓相关的物质都有一套完整的利用流程——
而这一切显然可以帮助他们度过大霜冻，就像巡塔匣稳住能量塔一样！
思索良久，洛安最终叹了一口气：“这可能性很大，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也要加入这场混战。”
即使抛开和教会和钉骇圣约的仇恨，洛安也需要圣髓。
他需要各种有着特殊性质和词条的材料维持蒸汽机械在极寒条件下运转，需要扩大城市规模，让城市过上好日子。
况且他们也抛不开仇恨，不管是教会还是钉骇圣约。
“我们需要向南方探索，搞清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我目前需要你的另一项能力，勘探和探险能力。
我需要找到更多的资源，金属矿脉或者煤矿，又或者是更多的温泉据点，我需要你对照着温特婆婆留下的笔迹去探索她记载中的资源点。
而且，我需要更多人手发展城市——我要组建新的的探索队。”
第57章 制氢站的构想（二合一）
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人。
人首先是目的，是发展的目的，其次也是发展的动力和源泉。
泽尔海姆遭遇战争天使袭击后只剩下了310人，现在收编温泉人82人，还有伐莫21人，目前总人数413人，能干重体力活的人需要打折扣。
看似人很多，实则已经遇到了发展瓶颈：因为伐木技术相对原始，城市的燃料一直处于勉强够用的状态，每天根本存不下燃料备用，同时需要派出大量人手进行冻木采集，效率低下。
燃料是扼住发展咽喉的要素之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要想建设蒸汽锯木厂，需要更多的金属材料。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洛安会从营地里扣出50号人，组成迄今为止最大的运输队：现在已经不存在外来人和城里人的问题，大家可以共同协作，快速从冬日之家回收金属资源。
只有先让锯木厂落地，再增加一个专门的炭窑，燃料供应才能跟上。
运输队、蒸汽锯木厂建设计划、炭窑建设计划、温泉温室扩建计划...这几个工程计划会让人手出现明显紧缺。
一天后，洛安的研究车厢里，桌上摆着那本厚厚的户籍册，加雷斯从中点出了50个人，洛安正在和记忆里的人进行比对。
“老实说，我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么细节...我还是头一次见过每一个人都要确认的管理者，你真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吗？”
正常来说是不能的，不过洛安并不正常。
在指示加雷斯设立户籍册的时候，他也在脑袋里对系统进行了一些实验：系统可以自动记录他翻阅过的书籍，比如神父的日记、温特婆婆的笔记，还有那本最为重要的《邪祟之锤》，那可不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将这些人大概记录下来呢？
答案是可以的。
记录功能似乎没有上限，只需要他想，他可以把这份户籍册在脑袋里复刻一份。
洛安看了一眼加雷斯，坐在椅子上稍微往墙面靠了靠：“你可以随便问几个人。”
加雷斯随便看了一眼，报出一个队员名字：“康纳·斯密斯？”
“你应该问个难记一点的。”洛安游刃有余，这个名字他甚至不用刻意在系统中找答案，“他是个孤儿，被铁匠师傅收留，所以叫斯密斯。
现在就在金属回收站做铁匠，手艺差点意思，不过咱们现在对精度要求没那么高，32岁，没有其他家人，倒是有几个好兄弟，很健谈。”
加雷斯有点不信邪：“泰勒·斯特恩？”
“41岁，男，艾尔帕诺人，曾经是体力工，进厂做过一段时间的组装工人，结果小拇指掉了一节，现在正在温泉温室施工队做搬运工，有个残疾的妻子，只能干轻体力活——
他的妻子叫黛西，右边身子偏瘫不灵活，在医务所清洗布条，不是我自夸，不过在我让托马斯用蒸汽清洗布条之前，她似乎有些无所事事，找不到方向。”
“这...”加雷斯完全惊了，但他扫了一眼户籍册，眼睛一亮，“你确定就这些吗？”
洛安喝了口水，徐徐道来：“...当然不是，泰勒的膝关节有问题，用义体做了加强，好让他走路的时候不会忽然跪下去——左腿关节有问题，使不上力。”
城里大多数人不是有这毛病就是有那毛病，老实说这个确实难记下来。
至于为什么把泰勒放进运输队，自然是因为这家伙虽然体格不算壮，腿也瘸了一条，但力气出气的大。
洛安心想没准泰勒也有成为冰血人的潜质——如果没有的话，城里也没有那么多体力活给他干，只能安排到运输队里。
加雷斯也不问了，干脆再次反问：“每一个人你都记得？”
“每一个人，只要了解到的情况没有隐瞒，我记得每一个人。”
洛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十分放松惬意，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仿佛这本就该被记住。
这副模样让加雷斯深受震撼：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不把工人的命当人的企业主，大霜冻之后就更是如此了。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别说在现在了，就连末日之前，我都没见过多少企业主把工人当人，毕竟谁会关心一个没准干个一两年就死了的倒霉蛋呢？
您是没见过，在寒霜堡，工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出卖，更别提尊严这种东西了，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人跪在地上求官员给他们多开点暖气，或者给他们一些药...
没人记得他们，也没人关心他们，他们也就为了活命什么事情都能做，或者为了自己的软肋，放弃一切。”
洛安摆摆手：“说这些没有意义，总之这五十个人就交给你了，然后我们谈谈车上的装备问题。”
一边说着，洛安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加雷斯跟上：“是新的武器？”
“我倒是想，不过现在没有那个条件，总的来说还是以蒸汽炮和蒸汽弩为主，等有余力升级金属加工车厢，我就想办法做一些新东西。
我要带你看的是预警用的东西，如果能提前发现危险、或者在雪地里得到指引，运输队的安全和效率都能提升不少。
热气球耗能太高了，我有个新的技术。”
一边说着，洛安带着加雷斯来到一个专门搭起来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