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刚接上去的腿...
这是什么意思？
洛安也不纠结钉舌是不是用什么邪恶巫术把意识转移到了这具奴隶身上，朝着这条腿狠狠地打了过去，一下子就把整条腿给打了下来。
画面之残暴让伊万和工人们心里一颤：
首领这劲可真大，一下子就把别人腿给卸下来了...
那可是带骨连着筋的腿啊！别说用棍子了，用斧子一下字看下来都得要点技巧！
洛安用撬棍把这条腿勾了起来，这是一条几乎没有筋膜，只剩下骨头的残腿，连脚都没有了，只剩下大腿和小腿部分，关节通过红色的网状物质联系在一起，仿佛呼吸般有节奏的鼓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东西的关节好像有些偏大，聚集地红色网状物质还有些像眼睛...只是形状比较像。
很显然，这些红色的网状物质就是一种髓化产物。
“搞不懂...”洛安干脆把骨头拿了起来，拍掉上面的雪和碎肉，“这玩意儿有些诡异...拿个箱子来，加厚的。”
雪地里没人动弹。
洛安奇怪地看向这些工人，他们这才急急忙忙地动起来，就是手好像还有些抖。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个在货箱旁边抬东西的工人小声说道：“首领...好恐怖。”
“嘘！”
洛安是不知道这些了。
钉舌只能在绝望中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一个冰冷的铁箱子里，周围的一切感知很快就被厚重的钢铁隔绝，一切只剩下漆黑、安静和虚无...
作为一根特殊的骨头，他感觉不到疼痛，可是这种有意识却无法做任何事情的感觉，恐怕会很快把它逼疯。
而他的一切都无从被外人察觉，毕竟在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一根骨头罢了。
啪。
关上匣子，众人又将这具钉骨奴隶用绳索绑死，挂在车后面拖着走。
探索队稍微整备了一番，洛安安排了一番工作：他们会将钉背骨龛的尸骸和这些钉骨奴隶全部放进货箱里运回去。
洛安需要很多实验来了解圣髓，来了解这种“万能的许愿机”，了解这种不存在于他的世界的物质。
不过在他的心底里，他知道这只是额外的收获。
哧——
被打穿的二号探索车经过简单的改良之后变成了锅炉核心，放置在临时营地作为火炉供暖和给机器供能。
一号探索车和三号探索车整装待发，装着满满的研究材料，还有他们这次行动的任务返航：
洛安始终记得，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找回失踪的工人，搞清楚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任务现在完成了。
接下来，他需要消化这次的收获。
寒风依旧，拍打着洛安的脸。
车厢里沉默却不死气沉沉，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不过没人觉得累——
因为他们又赢了一次。
上一次是暴风雪，这一次是邪教徒，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挑战，但他们一定还能赢下去的。
洛安心里默念：
我会让你们都活下去的。
第50章 泽尔海姆户口名册
“大霜冻改变了一切，圣髓也一样。”
“我从没想过受诅咒者还会有这种形态。”
“该如何处置这些孩子和髓化的工人，成了摆在我面前最大的问题。”
“城里的其他人已经见过了这些孩子，这让城里出现一些琐碎的谣言，我控制不了，也不可能去强行控制，但这显然不好。”
“我需要进行一些引导。”
“教会将他们定义为一种叫做‘窖穴鬼童’的受诅咒者，我想我应该抛弃这种说法，就像我已经抛弃了教会将牺牲者定义为受诅咒者。”
“我翻阅了城里仅有的一些书籍（大部分是小说书籍），似乎因为圣髓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中世纪更像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虽然大部分人没有见过圣髓，但那些真实的事件却因为想象力和文学创作成为了口口相传的故事。”
“我应该从这里入手，对比《邪祟之锤》中的记录，对这些人进行重新定义。”
“上户口是有合法身份的第一步，我可不希望城市里有非法居民。”
“而且经过简单测试，这些孩子的智能水平是正常的，并且他们的喉咙实际上也能发出声音，也许通过教学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他们可以摆脱只能用心灵感应交流的现状。”
“别耽误了孩子上学才好。”
“1786年3月23日，-40摄氏度，暖风岩谷。”
......
距离冬日之家再探索行动结束已经有一天了。
洛安在自己的车厢里，身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书籍用某种野兽的毛皮作为封皮，里面的书页并不完整，许多页都已经残破。
这本书来自泽尔海姆的仓库，据说原本是一本百科全书，不过保存实在是太差，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了。
洛安打算把它变成“泽尔海姆户口名册”。
这种东西在之前的泽尔海姆都不存在，不管是第一任首领还是后来的弗朗茨瓦和欧文，都是靠自己的记忆力记住每一个人。
这种管理方式相当原始，实际上也已经落后于大霜冻前的城市治理水平，但泽尔海姆原本就只是一群底层工人，团结周围的人、洞悉同伴的需求，这些东西他们可能很在行，但管理一个城市就不一定了。
无论是温泉人还是那些孩子的加入都是不稳定因素，洛安需要升级一下治理方式。
一份户口名册远比他的脑子好使。
铺开字迹褪去的老百科全书，洛安打开书旁边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铁皮匣子。
里面放着十二根黑漆漆的碳条，这是他自己研制的新产物：
收集生产过程中的木炭粉，再将灰胶进行稀释，用灰胶和木炭粉混合在一起，放入压力机中进行压制得到的炭笔。
用于生产这种炭笔的压力机是他用废料修复得到的：一个还能用的活塞，活塞末端加上两个铁片，用力铆接起来得到一个人字形的压力头。
再用废钢制作底座，同样做一个人字形的压力头，两个压力头合拢之后就成一个矩形，加入木炭粉和稀释后的灰胶，封死模具，就能进行压制。
这要比用模具麻烦一些，不过调整起来比较方便。
十二根炭笔用的稀释灰胶配方各不相同，粘性太强的会导致碳粉没办法在纸上留下痕迹，粘性太弱会导致笔一写就散，花了点时间之后洛安选中了三根效果最好最满意的笔，在这本百科全书上写下了水胶配比。
一旁的加雷斯看到这一幕止不住赞叹：“这笔看起来不错。”
洛安也同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想要让人们团结在一起，光是靠感觉去做可不行，管理是一门技术，文字和传承更是被时间验证过的技术。
泽尔海姆工程师们先前用的要么是库存留下的铅笔，要么是手动削出来的煤炭，后者显然不是很好用：不同的碳写起来手感都不一样，留下的痕迹大部分时候也很淡，图纸不好保存，看起来也难受。
光是把煤炭削到满足制图仪器的抓取器形状都需要不少时间，这种标准的炭笔会解决很多问题，写出来的字和画出来的图也会清晰很多。
洛安一边写一边说道：“现在只是笔，等蒸汽锯木厂上线，我们就可以用木屑造纸。”
在谈话的功夫，洛安已经安排伊恩筹备运输队继续采集冬日之家废墟中的金属，很快金属回收站就能重新启动。
不过今天，洛安把加雷斯叫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谈这个的。
“你见过的比较多，你怎么看那些孩子和工人？”
“我觉得您的做法没有问题。”加雷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如果我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变成这样，我肯定不会抛弃她。”
“但他们终归还是和我们不一样了。”
“是的，但我相信您已经有想法了，您是个大胆而且心细的管理者，在此之前我见过的那些管理者都没有魄力去做这种接纳。”
洛安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泽尔海姆户口名册”几个字后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我不打算采纳教会那些充满攻击性和审判观念的说法。
我准备从曾经的传说里取几个名字给他们，比如我见过一本书叫做《寻找地下城》，里面记载地下会出现一种叫做黑暗精灵的类人生物。
不过这方面我肯定没有你这个探险家懂得多，我有哪些名字可以选？”
洛安的提议让加雷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洛安竟然打算这么做：从传说中取一个名字扣到这些孩子身上...
相当于重新命名一种物种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做法或许真的可行：人们会惧怕怪物，可是在读和听那些关于人类、精灵之类的传说时却会认为这些类人生物也可以交流。
他们会好奇、幻想和向往这种接触。
当然，这些情绪毫无疑问来自于文艺创作经年累月的积累，让他们对这些东西不再陌生，从而打消害怕和抵触情绪。
洛安想利用的正是这种经年累月的情绪和观念来推进这些孩子融入城市。
“黑暗精灵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想想还有哪些传说。”
第51章 传说的实用意义
洛安已经注意到这个世界存在很多传说，这些传说就像前世那些奇幻小说一样：
喜好住在群山里的矮人，喜好锻造、挖矿和喝酒；侏儒住在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聪明伶俐且胆小；精灵生活在一片茂密原始的森林里与世无争...
在洛安看来，这可能真不是传说，而是同样髓化的人类。
也许那些人都已经被教会清理了也说不定。
“...不过黑暗精灵相对来说不那么友善，在传说里他们大多信仰邪恶的女神。
同样生活在地下和洞穴里的通常还有地精、矮人、侏儒，后两者在传说里没这么吓人，估计只能往地精上面靠一靠了。”
地精，哥布林？
洛安想了想说道：“感觉是一种邪恶的小怪物。”
“不不不。”加雷斯摇头，“我相信您肯定听过关于地精掳掠乡村妇女的传说，但那都是一些吟游诗人编的色情恐怖故事。
这些色情恐怖故事的原型是绿皮地精，这种小怪物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会袭击牲畜和野兽，但更像一种捕猎行为。
不过绿皮地精只是地精中的一种，而地精又是精怪和妖精中的一种。
同样属于精怪的还有木精、水精灵，您一定听说过湖中剑的传说，那个在传说中送出湖中剑的湖中仙女也是一种妖精。”
洛安眉头一挑：“这湖中剑的传说...你讲一讲，我想知道是不是我听过的版本。”
“这故事说的是一个王者，一个叫做亚瑟王的王者的故事...”
这个世界总会在一切奇怪的地方出现熟悉的东西。
在这个故事里，亚瑟王几乎和洛安了解的故事一致，一个拔出石中剑的男孩成长为一个国王，统一整个群岛，建立起一个繁荣的国家。
在这把石中剑折断后，亚瑟王在一个神秘的湖中，得到湖中仙女的馈赠，也就是得到了湖中剑。
不同的是，亚瑟王的国家并非叫做不列颠，而是现存的艾尔帕诺王国——
还有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这个传说通常被认为是底层人的幻想，没有皇室认可过这个传说，也没有国王追捧过亚瑟王。
倒是探险家对寻找石中剑和湖中剑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