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改造供水管可不简单,毕竟温泉水杂质很多,直接放进锅炉里烧容易出问题,既然现在都没出问题,说明改装人是考虑过水质处理的。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明白,你们这里现在是谁在管事?我们需要一些食物和燃料,可以用金属和其他资源来交换。”
“我们现在的首领刚刚出门了,至于你们的需求,需要他来拍板——
但是他说到过,如果你们有什么燃料上的需求,可以自己去外面的木材坟场取。”
洛安点头:“谢谢。”
“别急着谢,外来人——有些规矩你们需要知道,不要靠近山洞,也不要随便跨过这条红线,更不要随便和我们的人接触。”
“你们怕什么?”洛安好奇的问道,“我们没有传染病。”
“当然是怕你们本身,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
“没问题。”
洛安爽快应下,没有纠结这些规矩。
不过马丁很快谈起了另一件事:“我们看到你在车队进来之前派人出去了,他去哪了?”
“这不关你的事。”
洛安摇头,他也不是傻子,什么事都要和别人汇报。
马丁脸上有些怒色:“要是他出去联系教会——”
“他不会联系教会,万一我告诉你他去哪了,你把他杀了怎么办?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
这番话一下子把马丁给呛住了。
“...我们还有些规矩,等我们的首领回来,他会亲自和你谈谈。”
马丁不再多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洛安,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了泽尔海姆的营地。
泽尔海姆就这样在抵达安全地的喜悦中开始安顿下来——
挤在车厢里虽然温暖,但挤在一起的感觉可不好受。
他们准备将一些生产设施暂时挪下来,这样就能空出宽敞的空间供人休息。
一路逃亡,他们终于好好睡个觉了。
洛安走在工地里,不停有人对他打着招呼,很快他看见保罗走了过来。
“首领!”
这称呼让洛安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对保罗说到:“还是喊我名字吧。”
“那怎么能行!”保罗咋咋呼呼地说道,随后左右四顾又凑了过来,“在城里就算了,在这里,咱们得让人知道您是咱们的老大啊!
咱们可不是臭要饭的,多少得有些组织性...”
洛安无奈:“行行行,你说得对,有什么事?”
“刚才有个叫查尔斯的带着他女儿过来,说是要感谢我们之前帮助过他,给我递了这么个玩意儿。”
洛安看了一眼就认出那黑乎乎地东西是锈冰苔,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直觉告诉洛安,可能是土。
“这玩意儿...”洛安接过这东西,“好像叫什么藻藻饼还是什么的。”
“藻藻饼?好恶心的名字,听上去像小孩的称呼。”
“就是小孩的称呼...你说是谁给我们的?”
“查尔斯,和他女儿薇薇安,不过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就被两个身上有骨钉的家伙带走了。”
洛安眉头一挑:“刚才他们的人和我说,要我们别随便越界。”
“看起来也像,你打算怎么办?”保罗看了一眼远处的温泉人。
有了这个线索,那些温泉人的样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也许他们不是警惕,其中一些人也许是想接触,但接触不了?
洛安也看了一眼远处,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
空气依然寒冷,不过需要做点研究。
“先休整吧,既然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也没必要强行和他们接触。”
洛安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一直盯着山崖下的山洞。
第11章 金属化残骸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没有泽尔海姆好。”
市民开始安顿下来,用木头和布匹简单在车厢外加盖了住所。
暖风山谷名副其实,隔绝掉呼啸的寒风之后,零下三十摄氏度的夜晚并不需要太多取暖设备。
大部分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这些温泉人看上去很警惕,可是接受难民这种事情泽尔海姆也做过,他们还以为这个事情吵过架呢。
现在是困难时期,警惕一些可以理解。
只是他们不会注意到,同伴中有些人保持着异样的警惕,就连西克这个往日最多话的大个子也十分安静,只是默默吃着藻砖煮成的稀粥。
“别睡着了。”
保罗坐在西克身旁,两条腿上的辅助义肢贴在石头上,发出咔咔响。
洛安四个小时前和他们每个人都谈了话:让他们不要放松警惕,今天轮班休息。
西克嗤笑一声:“呵呵,还说这地方人会欢迎我们呢,我看也没什么不一样。”
保罗也笑:“你还想要什么不一样?一个啤酒不限量供应的酒馆,一群随便你玩的洗浴女工?别做梦了。”
不只是他们两保持清醒,实际上洛安也暗地里联系了那些参与死孽之塔讨伐的工人。
或者说,他们已经可以算是警卫了。
这些警卫在人群中保持着清醒,时不时用眼神交换意思,相互换班站岗。
这些活动其实并不是很严密,但每个人都在尽力。
不一会儿在入口处站岗的伊恩就快步走了过来,西克和保罗一看就知道是有活了。
这个小个子走进后低声说道:“皮埃尔他们回来了,出去接一下他们。”
西克把东西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们去就行。”
保罗补充道:“你去告诉洛安。”
伊恩点点头朝着一号机车头走去。
很快,入口处就有一辆雪橇车缓缓驶入,拖着一个方形货箱,上面的货物被布匹和毛皮盖住。
只是这些东西没办法盖住货物全貌,仔细看还是能看见这东西用铰链和绳索固定在货箱上,露出金属的寒芒。
不只是泽尔海姆在观察温泉人,温泉人也一样,他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一幕——
几个身上有骨钉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
一号机车头后方,人们用木板简单扩展了一下空间,作为洛安的研究所。
托马斯和洛安现在刚完成一项重要工作:将欧文的金属化躯体分离开来。
现在这项工作已经完成,右边金属化的部分包括一条腿和一只手臂,都已经分离干净。
不过左边身体也没有好上多少,像是岩石一样坚硬。
托马斯用链锯轻轻戳欧文的左边身体:
“...约瑟夫以前就想练出这种肌肉,西克嘲笑说这都是死肌肉...现在真是死肌肉了。”
洛安也放下工具:“这可不好笑。”
低温和髓化症状让欧文的遗体没法用手术刀切割,必须上动力链锯。
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换了好几次刀锯,并且需要严格沿着岩石化的部分切割才能切下去。
洛安没说话,只是用【核性显彰】技能仔细观察,记住这些“动力路线”。
说出来奇怪,欧文的身体结构已经完全不遵循人体动力学,肌肉、血管、心脏都有明显的改变,与机械结构的混合更是复杂,要想让他一点点实验出这具身体是怎么被驱动的,洛安觉得他需要很长时间。
可是这项技能却让他能清晰地看见【汞核】【盐核】的边界,看清金属化的肌肉纤维和硬化的血管是怎么链接,怎么将力量传导...
得益于这项技能,洛安清理掉了身体中多余的部分,剩下的竟然是一个用复杂动力结构连接在一起的金属臂,结构完整得超乎想象。
似乎只缺一个【硫核】,只缺一个燃烧室和能将力量接入其中21个微型杆杠的发动机,金属臂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相对来说腿部就没那么完好了,更像是在金属化的过程中终止,血肉和骨骼还未完全转化为这台机器的一部分。
“怎么样?”托马斯用手在车厢上擦了擦,朝着欧文抬了抬下巴,“能复活他吗?”
“你...”洛安无奈地看了过去,“你说呢?”
“我说?”
“算了你别说了,还是我说吧。”
托马斯笑了笑,低头开始在笔记上记录。
洛安口述:“人体结构完全变化,金属化部分形成完整动力、支撑结构,大量坏死血肉填充。
硬质化部分人体结构完整,肌肉似乎保持正常功能,有收缩痕迹...像是表面岩石化,肌肉只是变硬了。”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
这倒是让洛安犯难了:他不是学生物的,只知道大脑发出信号后,人体发生一系列生化反应让肌肉发生收缩。
人体就是依靠各种各样的肌肉完成收缩来做出动作。
本质上讲,肌肉只能主动完成收缩,而不能主动完成拉伸动作,也就是不能“推”,只能“缩”。
但金属结构...从发动机的角度上讲是依靠燃烧室中的热量和压力“推”动活塞,虽然也能通过设计制造出“拉”的结构,但本质上是从最开始的推动力开始的。
这金属手臂明明是长在人体上的,但却已经改变了底层逻辑。
而真正犯难的是怎么和托马斯解释?
他们之间的认知和知识级别相差了几个都不止,本来洛安是想让托马斯也学习一下这些东西,结果他发现他们两人的认知差距太大了。
得从小学科学课开始讲起,因为目前为止,医学界主流说法还是认为肌肉会主动“伸长”,只有少数研究人员认为肌肉好像不会伸长。
于是洛安只能含糊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肌肉只会收缩而不会...伸长?”
托马斯完全愣住了,抬起手伸直手肘,又收回来,看着洛安一言不发,仿佛在用眼神讲话:
你在说什么呢?我的手又能收又能伸。
洛安只能等托马斯收手肘的时候拍拍他大臂上的肱二头肌,伸张的时候又拍拍下面的肱三头肌:
“你的手肘收起来的时候是上面的肌肉在收缩,伸的时候是下面的肌肉在收缩,你可以摸摸看。”
托马斯似乎有些理解了,但一下子要他将只能收缩的肌肉和“能伸能张”的身体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