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机匣喷吐白雾，这东西一下子加速起来，末端轻而易举地打爆狼人的脑袋。
“杰克！小心，别让他们爬上来——”
噗！
硕大的爪子刺穿帕特里克修士的胸口，那件他用了六个月苦修换来的软甲一下子就被洞穿了。
小杰克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立马挥舞锤子。
但狼人的臂展比他要长，力量要大，随便一挥就卡住了他的手。
于是他只能脚下一蹬，用盾牌狠狠撞在狼人身上。
这一次他没忘记扣动盾牌上的扳机：盾牌中心有一个圆锥形的尖刺，在机器驱动下噌的一声弹起，刺入狼人的腹部。
尖刺还连接着蒸汽机匣，灼热的气流快速涌入狼人的身体，肉体撕裂般的痛苦让狼人发出一声狗一样的惨叫，立马往后一跳，砸在雪地上被甩在后面。
“修士！他们还有很多！”
狂风消散，小杰克看着雪原上狂奔的狼人群，声音颤抖。
狂风开始消散，拖挂列车展现出全貌：只见后面的货箱也已经化作地狱，那些狼人早已追上列车并对车上的守卫开始了屠杀。
圣教军的士兵根本不是狼人群的对手。
可是帕特里克修士只是抓住他的脚，口吐鲜血，艰难地说道：“孩子...保持...信仰...”
说完，手臂砸在地上没了声音。
信仰？
小杰克忽然想到车厢里熟睡的母亲，又想到父亲的话：像铆钉一样坚强，抓住一切希望。
狼人犬吠着靠近，他逐渐找回呼吸法的节奏，本能地用锤子敲打了一下盾牌，好像发出的声音能够驱散他心中的恐惧。
“吼！”
几只狼人朝着拖挂车飞扑而来，小杰克背后就是车厢门，里面就是他的母亲。
“我不怕你们！”
砰！
两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将飞奔的狼人拦腰砸断，砸成肉泥！
冲击力将积雪掀起，像是海浪一样拍打在小杰克的脸上，把他砸得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那是两个金属巨人：
金属巨人的身后长着金属做的翅膀，灼热的气流从翅膀中喷出，生生将空气中的落雪都融化。
而他们手里的是一柄可能有三米长的长柄刀刃：也只有这种长度的武器，才能配得上他们巨大的体型。
这东西比全副武装的圣骑士都要强壮...
小杰克呆呆地看着长柄刀将狼人群切开。
呜——
身后传来沉重的汽笛声，小杰克一听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来自他们乘坐的这辆极地行舰。
那是来自更大的蒸汽机械。
他抵达“换乘站”了。
列车逐渐减慢速度，一辆巨无霸极地行舰逐渐浮现在侧面。
小杰克认得这艘极地行舰：
“圣灵号”。
......
圣灵号的内部远比小杰克乘坐的勇士级运输舰要宽敞得多。
而且勇士级运输舰更像一个拖车头，圣灵号则是实打实的移动堡垒。
小杰克单膝跪在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这个同样在车上的房间里安静无比，甚至感觉不到震动。
“吓坏了吧？那是教会的天使。”
和蔼的声音响起，阿尔梅达大主教轻轻扶起小杰克。
“很震撼吧？在这种人类危急存亡之际，天使也显露出了他们的真身。”
小杰克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大主教。
大主教笑了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只是您看上去很...和蔼。”
“这话听起来像是你没见过我这样老的人。”
“我...确实没见过，我见过的老人大多都是瘦瘦的，通常还会疯疯癫癫的讲些什么，也有些人看起来向您一样年纪大，可是他们大多都不会这么平和...
爸爸说他们都还没活够，怕死，所以看起来很痛苦。”
阿尔梅达大主教脸上的笑容有了些许波动，似乎是真的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意思。
“这就是贪婪带来的悲剧：他们在国王和企业主的压迫下草草结束一生，当然心有不甘，当然痛苦。
杰克是吗？看来安德烈亚斯神父确实发现了一些好苗子，他是个虔诚的人，就是有些接受不了新事物。
我看到你一步不退，英勇作战的意志了，我会帮你向圣座表明你确实有可能成为一个圣骑士。
不过...成为圣骑士要比成为那样的天使还要困难，也许你会想成为一个这样的十字军骑士，穿上那种被成为【审判具装】的装备，与天使一同战斗？”
“穿上那个...具装，里面真的有天使吗？”
“真的，你会听到天使向你做出指引。”
小杰克犹豫了一下：“可是...可是神父说我只有成为圣骑士，才有可能让我的妈妈进入圣城生活，才有可能保护我的妈妈。”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第二个人的声音，这声音来自舱门外，显然有一个人并没有进入房间，却听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主教阁下，这孩子更适合成为圣骑士。”
阿尔梅达大主教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显然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欲望。
“眼下我们显然需要更多的十字军战士...算了，杰克，去休息吧。”
“好的大人。”
小杰克行了一个礼，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只是在退出之前，他好奇地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他看不穿金属，自然一无所获。
阿尔梅达大主教开始在桌面上奋笔疾书，同时说道：“泽尔海姆...我们派出的支援车队没了回音，我怀疑那座城市背叛了。
根据安德烈亚斯神父的汇报，那里的圣髓原矿储量也许相当惊人，我们必须慎重处理这件事。
我希望你去处理。”
“主教大人，我记得您打算对【钉骇圣约】进行规模性的进攻，我可以充当先锋。”
“好吧好吧，我会让十字军们去处理泽尔海姆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处理好那些异端，不然圣座一定会彻底放弃对你们的支持...
古道，有些过时了。”
第189章 畅想临终
“你怎么看？”
“我没想过除了大霜冻之外，我们还有这么多麻烦...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面对欧文的问题，洛安只能是叹一口气。
末日来了人就一定会团结吗？那倒未必，实际上在前世的末日作品中，大多也都专注于表现人们在资源紧迫下的疯狂。
不过起码现在风小了，能量塔的轰鸣清晰起来，橙黄色的光芒像是给广场盖上了一条脏兮兮的金色纱布。
人们在街道上走动，影子被拉得很长。
运输车上装满木料、金属、煤炭，几个孩子推着小一号的小推车在木板路上飞跑，身上刚刚缝补好的新衣服随风飘动，虽然看上去还是脏兮兮的，但好歹衣服不漏风了。
医务所门口，托马斯看着病人拄着拐杖走出门，熟悉着刚刚换上的假肢。
“等会儿！”
残疾工人被托马斯叫住，一小块巴掌大的藻砖扔了过来。
“出院庆祝，拿去吃吧，急得泡热水喝，别把自己噎死了。”
托马斯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们看了过来，看着那块小小的“康复礼物”咽了口唾沫，但却没人说什么。
多余的食物可以帮伤员尽快恢复，只要食物足够，这种政策又有什么问题呢？
再说了，这座城市里的伤员都是兄弟姐妹，都是付出劳动力的同伴，如果因为受伤就被抛弃，谁还会争先恐后地位城市存续而努力？
欧文抱着双手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乱糟糟但却又井然有序的城市笑了笑。
“总算是有点样子了，反正咱们这挺正常的。”
“像样子的地方还多呢。”
洛安说着就往前走，一只手抓着一块木板，上面放着设计图。
在他背后的背包里还有一大卷设计图，他如果坐累了就会带着这些设计图视察施工现场，用【核性显彰】的能力确定施工正常进行。
看着洛安认真的样子，欧文笑笑说道：“你比我还努力，我很羡慕你们这些脑子好使的人，毕竟不管我再强壮，再能干活，也没办法支撑起这么大的城市。
能量塔这种东西我就更看不懂了，我只知道听指挥干活。”
“老大，我倒是也挺羡慕你，毕竟我也只懂摆弄机器，根本不懂怎么让大家团结起来——但我们根本不用互相羡慕，又有谁是无所不能的呢？
我脑子再聪明，不也需要人们下地干活嘛。”
欧文感慨似的说道：“你只是生得不好，以你的脑子，绝对可以成为人上人，根本不用吃这么多苦...
就算是这样，要是没大霜冻，你也一定能吃上皇家的饭，根本不用跟着我们这些臭烘烘的家伙在冰天雪地里干活。”
“那种日子我过不惯。”
欧文这番话反倒让洛安想起以前在工地上做施工员，看着工人们安装设备的生活——
那时候也有工人说过类似的话：你这脑子都能读到这么高的学历，这么聪明，还和我们这些工人在一起干活太可惜了，生活真不公平。
但实际上，洛安很享受这种生活。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且老大——这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我要一辈子靠着这脑子把其他人踩在脚下，等到我死的时候回想人生，脑袋里就只有：噢，我这辈子就光顾着和那些脑子不如我的蠢人周旋？”
洛安摇头：“不不不...这听上去也太掉价了。”
“哈，你终于承认了，你觉得我们是蠢人！”
“唉，老大，你的关注点...”
欧文哈哈大笑：“开玩笑的，那现在呢？那等你死的时候，你希望你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我希望我脑袋里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