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见足迹吗!”
“可以!慢点!”
雪橇车在风中行驶,车辆上人们都亮着发热灯,在风中透出微弱的光芒,连成两条若隐若现的虚线。
虽然凡妮莎要求慢下来,但行进速度依然比洛安想象得快得多。
这姑娘只是一开始确定足迹和方向花了点时间,之后她像是摸准了这队伍得脚印方向、形状和行进速度,几乎没有完全停下来过。
“老大!”西克得声音在风中依然响亮,“让我想起卢登城皇家农机工具厂那一次!”
“哈哈——但这可不是拖拉机!这一次也不是我们在逃!”
好消息是,弗朗茨瓦和神父是步行。
所有钢齿修士都随着【巡塔匣】一同出门,神父和弗朗茨瓦也在其中。
凡妮莎忽然喊道:“很近了!”
洛安绷紧了肌肉。
风雪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响铃声。
......
“神父,没想到您这么大年纪,身体还这么好。”
弗朗茨瓦和神父并肩走在雪地,他们正在爬坡。
六个钢齿修士伴随在【巡塔匣】左右,在寒风中低声诵念祷词,有节奏地摇动着手中的圣铃。
这台机器每走几步就会停下,像是自我检修般颤抖几下。
“孩子,这可是末日,身体不好可没办法为神尽职。”
“可是你却让安德烈做信仰守护者。”
神父笑着摇了摇头:“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我只是想让信徒们看到信仰之力。”
“您的意思是,您只是想让他们看见【守护者肩衣】?”
“是的,人们在绝境中需要看见希望。”神父感叹道,“这正是信仰的意义:给予绝望之人希望,还有什么比一件温暖的肩衣更有用呢?”
“确实如此...”弗朗茨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神父,您给我的这东西...让我倍感荣幸,圣骑士也会使用这种东西吗?”
“不,圣骑士使用的【髓晶】更危险一些,这只是一种...简化版本的赐福。”
“看来我距离圣骑士还很远。”
“不只是你,孩子,如今很少人能达到圣骑士的标准了,教皇也在寻求其他方法...”
神父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容。
“...总督,既然你已经植入了【圣钉】,你应该也可以尝试与机魂共鸣,我希望你继续护送巡塔匣到山巅进行引路。”
弗朗茨瓦愣了愣:“您不上去吗?”
“看起来我必须留在这里为你们断后了——”
空空空空——
风雪中传来一阵活塞抽动声,这声音与蒸汽机车相距甚远,弗朗茨瓦不明所以——
但当雪橇车从雪中冲出时,他彻底愣住了。
“神父!弗朗茨瓦——停下!”
一台金属巨人从货箱跳下,一路滑行挡在了队伍前进的路上!
那是欧文的声音!
“欧文?!”
“是我...”
动力装甲抖了抖霰弹枪,子弹上膛,蒸汽从肘部喷出。
“抱歉,不能让你们继续走了。”
第139章 跨越信仰
“你们随便乱搞城里的日子结束了,这是最后通牒:停下,放弃抵抗。”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弗朗茨瓦大脑几乎宕机。
“看起来我们的工头和我们的工匠已经在探索中有了新的感悟——你们藏的可真好,就是运气差了一些。”
神父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和蔼地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安甚至觉得这次他是真的在笑,和平时的笑容有根本性差别。
“你们...”弗朗茨瓦恍然大悟,随后怒容满面,“你们听信了异端的话?!”
“住口吧你这畜生!”欧文一脸阴沉,“温泉人,温特婆婆帮了你,但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该死,你甚至不承认自己接受过帮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弗朗茨瓦脸色巨变:“不——那些都不过是神——”
“去你妈的,停下,然后放弃抵抗!”
欧文举起霰弹枪做出最后通牒,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神父的长袍在雪中忽然高高掀起衣摆,两柄匕首如子弹般飞出!
洛安从未想过自己的反应速度能如此之快:他一个后仰摔倒在雪里,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线。
就像皮埃尔提到的那样,这神父真的有战斗能力!
“是你们该停下,放弃抵抗,总督,去吧。”
教会的长袍下是一排固定在衣服上的细长匕首,一共十二把,现已扔出两把。
两只手各夹着四把匕首,神父睁开了总是眯着的眼睛——
与洛安他们不同,神父的衣服似乎能遮蔽风雪,根本不需要护目镜。
“老大!”
洛安在风雪中呼唤欧文,后者已经单膝跪了下去:那把匕首从膝关节接缝处刺入,击中了他的大腿!
收割者动力装甲太笨重,根本没办法躲避,关键是欧文压根反应不过来!
砰!
欧文忍痛抬起霰弹枪射击,枪声回应了洛安,只是神父动作快得难以想象,欧文压根没法瞄准!
“妈的...”
弗朗茨瓦只是看了一眼欧文和躲在车后面的洛安,钢齿修士们继续护送着巡塔匣前进。
洛安死死盯着前进的【巡塔匣】——
给我停下!
【远距离链接建立中...指令送达。】
【此次指令消耗圣髓:3】
【当前圣髓储量:2】
巡塔匣猛然一颤,在原地颤抖起来!
钢齿修士们随之身体猛然绷直,有人捂着脑袋发出尖锐的尖鸣,匍匐在地上——
这声音几乎是刺穿耳膜直抵灵魂,神父无比惊愕!
砰!
洛安从车后方探出身子一枪打中了神父的肩膀!
鲜血洒在地上,神父却第一时间抬头看向那些钢齿修士:他们仿佛失去灵魂般在原地颤抖,其中几个胸前的衣服不停蠕动...
神父手中黑色匕首正正击中了几个颤抖中的修士,结束了他们的失控症状。
洛安躲在雪橇车后方,修士中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那是安布罗斯修士的脸,倒在雪地中,双眼瞪圆,逐渐被雪覆盖。
场面僵住了。
欧文半跪在地上用枪瞄准着弗朗茨瓦,但弗朗茨瓦躲在巡塔匣后方。
洛安躲在雪橇车后方,随时准备给神父再来一下,但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击中神父。
一旦失误,燧发枪填装起来相当麻烦。
神父看了一眼流着鲜血的肩膀,忽然笑了。
“总督,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继续你的任务吧,我相信工头不会对巡塔匣开枪的。”
弗朗茨瓦看着地上倒下的修士们,咽了口唾沫,将手放在巡塔匣上开始祈祷和请求。
巡塔匣缓缓移动,欧文瘸着腿站了起来,却迟迟没开枪:
万一不小心打坏了巡塔匣,城市的生存命脉也就断了。
于是他只能尽可能快的靠近巡塔匣——
弗朗茨瓦也只能尽可能祈祷巡塔匣快些走,神父忌惮暗处的洛安也没有对欧文再次出手。
或许是因为洛安对巡塔匣一无所知,这种模糊的指令耗尽了所有【圣髓储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在风雪中。
神父说道: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孩子,你打算怎么做?一直躲在车子后面吗?”
“是啊,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你这畜生。”
洛安看了看手中的锤矛和燧发枪,下定决心后站了出去。
神父屹立在雪中,鲜血染红了那件精美的黑白色长袍。
“我?为什么这么说?那些异端和你说了什么?”
“他们说,石溪村的圣马丁教堂,一个变态神父囚禁少女,猥亵儿童...
没想到这么多年前的罪恶招致这样的恶果吧?
那些异端——那个被你囚禁的少女,就是你口中的异端:
为了揭露教会,她可是成了正儿八经的冒险者。”
洛安死死盯着神父的两只手,边走边说。
神父略显惊讶,脸上浮现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那真是...巧了,解决了你之后,我会去亲自拜访她的。”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洛安没有战斗过,但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灵魂中的回响——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波尔多经年累月留下的战斗意识让洛安本能的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