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娅的手指在缰绳上攥紧了。
“贝恩。”
“嗯？”
“那只白龙的鳞片确实不正常。”
弗雷娅的声压很低，只有贝恩能听见。
“就算叶琳娜说他是白龙，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贝恩侧过脑袋。
“白龙不该有那种透光性。正常白龙的鳞甲是不透明的冰色，我在苔原上近距离看过，那只叫迪恩的雏龙鳞片会折射光线。”
贝恩想了想。
“混血？”
“有可能。”弗雷娅皱了皱眉。
“而且有可能是白龙和银龙的混血。”
贝恩没接话。
他无法判断弗雷娅的态度。
风越来越大了。
队伍的行进速度被北风压得很慢，骑士们缩着脖子，辎重车的轮子在冻土上碾过留下深深的辙痕。
队伍后方装着叶琳娜的大车忽然晃了一下。
看守的骑士立刻拔刀戒备。
油布下面传来叶琳娜闷闷的呜噜声。
不是挣扎，更接近某种本能的焦躁。
红龙雏龙趴在铁笼里，护口让她连吞口水都困难。
她在想迪恩，在想怎么弄死这个白鳞崽子。
银龙来裂谷抓她的那天，叶琳娜反复回想了那天夜袭的每一个细节。
迪恩分配物资时把最值钱的东西留给了自己，让她和卡夏当挡箭牌。
她当时还觉得迪恩的安排合理。
现在呢？
她被锁在铁笼子里押往人类帝国，卡夏在隔壁的笼子里瑟瑟发抖，而迪恩不知道在哪里逍遥法外。
叶琳娜的爪子在笼底刮出一道道白印。
等她有机会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白鳞骗子，把他的翅膀一根筋一根筋地撕下来。
队伍在暮色中停下来扎营。
弗雷娅站在营地边缘，披风被风吹得翻飞。
她面朝南方——卡慕沙漠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无尽的冰原和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会回来的。”弗雷娅的嘴唇几不可闻地动了动。
第65章 两年半
湖底没有时间。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风声雪声，只有近百米深的冰水和无穷无尽的黑暗。
迪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龙巢里一片漆黑，但白龙的暗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冰壁上结满了新的冰晶，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已经长到了他身体旁边。
迪恩花了整整几分钟才把身体从蜷缩的姿态展开。
翅膀撑开的时候刮到了冰壁，冰碴子哗啦啦掉了一堆。
不对。
翅膀太大了。
迪恩往两侧看了看。
整个身体都变大了，四肢更粗壮，尾巴更长，覆盖在身上的鳞甲也厚实了不止一层。
龙巢已经装不下他了。
迪恩低头打量自己的前爪。
鳞片的颜色比入睡前更加通透，半透明的水晶质感在暗视中依然能辨认出来。
爪子的尺寸……大概是原来的一倍半。
【名称：迪恩】
【种族：青眼白龙】
【生长阶段：幼龙】
【进化阶段：89.3%】
雏龙到幼龙。
迪恩盯着面板看了两秒，嘴角往两边咧了咧。
那些吞下去的龙鳞和龙血带来的好处比他想的还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成第一次进化。
体长暴涨到了十一米，翼展接近二十米。
明明不过是五岁的幼龙，体型却已经和少年龙没什么差别。
迪恩花了些时间才将自己从冰面下挖出来。
再度踏上冰面，心境却已经不同。
迪恩张开嘴，朝远处的湖面喷了一口。
白色的寒流比以前粗了三倍不止，温度也低得离谱。
龙息扫过的地方，冰面上迅速堆起了厚厚一层新冰，表面的温度低到连空气中的水份都被直接冻成了悬浮的冰晶。
视野里弥漫着细碎的冰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
迪恩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接下来该测试另一项。
意识集中到体内的光属性魔力上。
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咽喉深处涌上来。
光耀龙息。
光柱从他口中射出的瞬间，迪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光冰双属性的龙息全方位地提升了一个档次，直径超过半米的光柱击中了远处的一座冰碛垄，碎石和冰块被直接汽化。
这次龙眠并未带来什么新的类法术能力，但仅凭原有能力的增幅，就已经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幼龙阶段的迪恩，正面对抗一只正常的青少年龙应该不成问题。
体型不虚，龙息升了一个大档，双属性的优势在成长过程中只会越来越大。
但面对青年龙，还是不够。
弗雷娅也好，瓦伦希娜也好，跟她们正面交手依然是找死。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战力的时候。
迪恩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现在应该是初春左右，冰原上的雪线比他入睡前退后了不少，远处的苔原上能看到隐约的绿色。
他睡了多久说不准。
但从身体的变化幅度来看，绝对不止几个月。
冰河领地。
迪恩收拢翅膀，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猛地起飞。
二十米的翼展划过寒寂之湖上空，掀起一片冰雾。
没过多长时间，冰河领地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迪恩在高空绕了一圈，把整个领地的地形扫了一遍。
河谷还在，冰面完好，崖壁上那些食人魔挖的洞穴也还在。
但整个领地安静得过分。
没有巡逻的食人魔，没有觅食的恐蜥，甚至连白猎犬的踪迹都完全消失了。
迪恩降低高度，落在河谷的缓坡上。
爪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面上的积雪很厚，但迪恩闻到了些许不一样的味道。
人类。
迪恩的鳞片微微竖起。
他沿着缓坡往下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了烟火的气息。
绕过河谷的第一个弯，他看到了被拆掉的帐篷骨架。
食人魔搭建的兽皮帐篷已经不见了。留在原位的只有几根被砍断的木桩和散落的石块。
地面上有大面积的焦痕。
有人放过火。
迪恩的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继续往谷地深处走。
越往里走，破坏的痕迹越明显。
食人魔存放食物的石窖被挖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崖壁上的洞穴也被动过，洞口有人工凿痕，明显被加固或者封堵过。
整个河谷被翻了个底朝天。
迪恩站在谷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