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无数念头在脑海闪过，莫里安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这个观察结果，说明了面前的小女孩有可能与城市的异常有关，即使不是导致异常的根源，也是有所关联的人物。
所以她会出现在教堂门口也不是走失，而是被某种力量推到这里？
可她明明只是个孩子，怎么会和这起事件产生关联呢？
无论如何，如今整座城市都陷入异常……要是放任这名清醒，且身上流淌着同源气息的孩子留在外面，都有点太危险了，不排除被盯上的可能……
莫里安正想着，身后传来了神父的声音。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虑，神父露出温和的神情道:
“这位先生，如果您条件富足的话，可以麻烦您暂时收养这孩子吗？等她的家人找来，或者孤儿院有了空位，我再会通知你的。”
闻言莫里安迅速回神，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在想要不要把这孩子带走，但这不是因为自己条件多么富足，而是因为她留在外界不安全。
但真要收养一个孩子，自己就未必照顾得过来了。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说道:
“……也许我们可以把她送回孤儿院？我可以去问问圣玛利亚所那边。”
“圣玛利亚所的位置已经满了。”神父摇了摇头，“如今几所孤儿院都不接受新的孩嗯。”
“那你们自然之母教堂能不能收养她？”莫里安追问道。
“教堂有严格的规定，不能长时间收养儿童居住。”神父说着，“我们可以提供短期的救济，比如几天的食物和住处，但在这段时间内，还是得为孩子找到定居之所。”
“当然，我刚才提到的只是一个建议，也是一个请求，选择权还是在您这里。”
闻言，莫里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可是我听说很多神父，不是都喜欢收容小男孩的吗？”
话音落下，教堂里安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凝固了。
神父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眉头都皱了起来，但又迅速恢复正常。
“这位先生，您说的那都是刻板印象。”他语气有些愤慨地道，“作为神职人员，我们的职责是神圣的，又怎么会干出您说的那种龌龊之事？”
“神父，我为刚才的冒犯向您表示深刻的歉意。”莫里安深吸口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便立刻躬身道歉。
至此对方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而梅莉自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现在正仰头看着面前头戴礼帽的男子，深邃的眼眸中不知流过了什么情绪。
第205章 专属称呼
莫里安重新蹲下来，内心不知道为何总有种预感，面前的小女孩或许会成为破除屏障的重要线索。
“梅莉，神父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愿意跟我走吗？”他轻声询问，又像是解释地补充，“等我们找到你的家人，或者有了更好的去处，再由你自己决定去留好吗？”
小脸有些脏的梅莉看了看神父，看向这个收留了自己一晚上并给予食物的人，好似在询问对方的意见。
见神父微笑点头，她才张了张嘴，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安定。
“好。”
莫里安嘴角微翘，主动伸出手，而梅莉也自然地伸手搭上了他的掌心，整个过程没有表现出半点怯生。
看到这一幕，站在讲道台旁边的神父，脸上也流露出真挚的微笑:
“您真是一位好心的先生，伟大母亲会永远保佑您的。”
颔首致意后，莫里安没再说什么，牵着那只白皙小巧的手离开了教堂，走到外面的阳光里。
教堂重新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就连默祷的几位信徒也陆续离开了，只剩下讲道台上的那道身影。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木椅上，神父沉默了许久，低下头双手轻按心口，做出个标准的祈祷手势，在圣典里这种手势也有忏愧的意味。
“主啊，请保佑我，宽恕我吧。”
念完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到讲道台侧后方，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内部光线昏暗，仅靠几只蜡烛维持光亮。
他迅速走进里面，然后反手关上门。
不知过去多久，门后传来一阵嬉闹，伴随着孩童们欢快而纯真的笑声，那笑声里面充满了稚嫩的男音。
“好了，孩子们，我们刚刚玩到什么游戏了？”
……
走出教堂，两人回到北区的街道上，此刻正是一整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几个提着菜篮的妇女站在杂货铺门口聊天，小诊所外的木椅早早就坐满了人，等待医生营业。
握着掌心里那只有点冰凉的小手，莫里安心情一时有点忐忑，只觉还没从以前那种独自探案的心态中调整过来，就得负责照顾这个走失的女孩一段时间了。
这时，旁边的梅莉忽然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呀？”
她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半点冒犯的意味，单纯地提出心中的疑问。
称呼吗？莫里安怔了下，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作为一名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吃货国的市民，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倒也没那么讲究。
“我叫莫里安。”他笑了笑道，“你也可以叫我作哥哥，这段时间暂时由我来照顾你。”
其实莫里安觉得“哥哥”这个词有些别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自己都没有过妹妹或弟弟，但面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闻言，梅莉默念了遍刚才听到的名字，然后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期待地喊道:
“阿莫？”
没想到对方想了个新叫法，莫里安先是一愣，旋即伸出一根手指，无奈地纠正道:
“不对哦，是莫里安。”
“那我就喊你叫阿莫了。”梅莉欢快笑道，原本的紧张和不安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好吧，至少我不用再纠结别扭与否的问题了……他无声叹息，本来还想反驳下的，但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也懒得再去纠正了。
宽敞街道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戴着礼帽的绅士们从容经过，手杖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高大身影短暂将梅莉整个人都罩住了。
不仅有顶端镶嵌黄金的手杖，还有纯银制成的，那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另一种财力的展示。
望着那些背影，莫里安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念头。
要不自己也去配一根手杖？
呃，还是算了，这东西又贵又碍事，我也不需要手杖来彰显自己多体面……他摇头否定，将这个想法压下。
真正的富豪，是不需要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撑门面的。
比如怀特伯爵……
正当他环顾四周时，梅莉忽然转头，表情里充满了好奇。
“阿莫，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去购物，给你买点生活用品。”莫里安低头打量了她的衣物一眼，语气略显轻松。
“可是……那会不会花掉很多钱？”梅莉的脚步突然一顿，看得出来有些犹豫。
听着女孩有些担忧的话语，莫里安不由得心中一动，许久没有说话。
斟酌了下措辞，他才安慰般地解释道:
“不会，我有很多积蓄，这不过是日常花费中很小的一部分。”
梅莉这才缓缓点头，脸上的担忧和愧疚逐渐褪去，而莫里安则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可没有说谎。
在吃喝和生活用品上确实花不了多少钱，哪怕是昨晚那道正经的晚饭，也不过几枚先令，如果买只面包的话那就更便宜了。
真正的消费大头，在于炼金术尝试需要的那些灵性材料，相比之下给梅莉买几件衣服，的确算不了什么。
他们穿过北区的主街，来到一条人流稀少，但环境干净整洁的商业街。
这里大多为售卖高档商品的店铺，许多玻璃橱窗都擦得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精致的服装，消费层次绝对不低。
牵着女孩的手，莫里安走进一家装潢华丽的服装店，刚进门口便问道了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梅莉好奇地左右环顾，打量两排衣架上的女装，意外地对这些事物感到新鲜。
一名穿着修身正装的女性店员迎了上来，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上午好先生，请问您需要买什么？”
环顾了圈店内的成衣，莫里安想了想，简短说道:
“我想看看适合孩子穿的衣服。”
女性店员打量了眼梅莉，像是在评估身高体型，然后迅速收回视线，转头走向店铺深处。
“请跟我来先生，儿童服装在店铺的里侧。”
跟随着她走进店铺里侧，莫里安看到这里的衣架上挂着各种款式的童装，从漂亮的小裙子到外套，再到鞋子和蝴蝶结都有。
“小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呢？”店员俯下身，态度温柔而亲切。
第206章 酒馆里的怪物
“我喜欢红色……还有蓝色。”梅莉稍加思索，缓缓地说道。
“那这条裙子怎么样，价格是一金镑三先令。”女店员从衣架上取下一条连衣裙问道。
裙子是红蓝相间的条纹，裙摆微微蓬起，腰际有一条细带可以系成蝴蝶结，风格同时兼顾了可爱和优雅。
才一金镑出头，不算贵……莫里安默默评估，低下头看了眼梅莉:
“怎么样，这条裙子喜欢吗？”
“嗯。”犹豫了几秒，梅莉最终点了点头。
店员将裙子放到旁边，又从衣架上取下另一条，这条裙子是黑白相间的，裙摆和领口都镶着繁复的蕾丝花边，用料相对刚才的更加细腻点。
刚见到这条裙子，梅莉眼睛便瞬间亮起，显然是十分中意。
“这是两金镑的，是当下很流行的款式，不知道你觉得哪条更好呢？”她微笑俯身，展示给女孩看。
“唔……”
梅莉抿了抿嘴唇，目光在两条裙子之间来回移动，又缓缓低下了头，似乎不想开口浪费买衣服的钱。
这是想尽量为我省钱？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我不缺钱，至少在这方面不缺……
看了一眼，莫里安便瞬间读懂了她的纠结之处，于是便朝店员微笑说道:
“麻烦两条都包起来吧，我都要了。”
“没问题。”店员怔了下，接着迅速回神应道。
梅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流露出惊讶与意外的神色。
“不要太在意，我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你的。”莫里安蹲下身眨了下半边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闻言，梅莉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鼻子也有点发酸，她抬起那只有些脏的衣袖蹭了下脸庞，才没让眼角那缕泪光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