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往后退出了一段距离，静静观察起来。
面对不熟悉的犬类生物，当然要用食物来贿赂啦。
只见芬里尔用鼻子嗅了嗅，看了眼那堆肉干，又看了看莫里安，像是在判断摆在面前的是不是一个陷阱。
我不相信真的有动物能抵挡住食物的诱惑……特别是饿了好几天的……莫里安也不着急，双手抱胸看着这只状态不好的幼狼。
说是好几天，都是从解封那天算起的保守估计，没人知道它被封印在这里多久了。
而且非凡生物也未必不会饥饿，哪怕成为第二阶段的自由者，莫里安也觉得自己对食物的需求并没有减少太多。
不知过去多久，芬里尔果然动了。
它缓缓向前走动，时而加快速度前进，时而停下观察不远处的人类一眼，还没完全放松警惕。
然而当真正来到食物的前面时，它则是再也顾不上其他事物，直接将脑袋埋进那堆肉干里，开始大快朵颐。
看着这一幕，莫里安内心莫名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本来状态差到体型缩小，就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了……此刻那只神话中的巨狼，北欧诸神黄昏的缔造者，居然因一罐廉价的肉干罐头而吃得津津有味，无视了周围的风险？
饥饿果然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吃完了肉干，芬里尔又舔舐起那罐牛奶，直到所有食物都被解决，它才抬起头看向莫里安，目光里少了最初的警惕。
计划成功。
莫里安嘴角微扬，缓缓走到芬里尔的面前，然后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见没有抗拒，莫里安干脆将手搭在它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感受着右手传来的柔软触感。
此时的芬里尔已经不再警惕了，虽然身体仍然维持着随时后退的姿势，但终究没有抗拒抚摸。
甚至当他停下动作时，这只小家伙还主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莫名地多了点亲近的感觉。
莫里安低头看了看它的模样，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想到了伊莲娜太太那只“佛系”的黑猫。
不久前还背毛炸起，低吼警告，现在吃饱了就不怕人了，甚至过来蹭裤腿？
看来神话生物的原则性，大概也就比流浪猫强上那么一点。
第203章 深邃的眼眸
在内心默默吐槽了句，莫里安准备起身离开。
目前他还不打算将芬里尔试着带出这里，先不说这样做是否能行，光是带出去后的安置问题，就足够头疼了。
放出去的前提是有人在事务所里照料它，否则不如就将其留在收容空间。
还好吃完那些食物后，芬里尔只是站在原地，耳朵微微竖着，似乎没有跟来的意思。
莫里安收回视线，转身走出门扉，再次站在了无垠空间中，随着心念微动，周围的景象便逐渐消散，回到事务所的客厅里。
煤气灯明亮而温暖的光晕，照出了那张疲惫的脸庞，他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打算洗个舒服的热水澡，来缓解紧张杂乱的思绪。
等洗完澡，换上干净合身的睡衣，才关灯躺在床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精神长期的紧绷使他光速入睡，但翌日早晨被阳光晃醒时，已经完全不感觉疲倦，恢复了大部分精神。
好的睡眠质量，远比睡眠时长重要。
起身洗漱后，莫里安走进厨房，稍微热了热昨天在杂货店买的起司面包，吃早餐时还想着今天的待办事项。
除了去教堂跟那位尤利西斯执事说明情况外，还得去学识俱乐部找Y先生，如果进展顺利，剩下的时间自己还能调查下终末教派的行踪。
没有明确的目标，在这座封闭的城市里摸索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
既然整起事件是终末教派弄出来的，那寻找这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便成了首要目标，只要能制服其中一位，或许就能知晓他们的真实目的。
“嗯，对方不透露消息也没关系，在非凡世界，令死人开口的办法都不止一种。”
换了身干净的灰色外套，莫里安拿起衣帽架上的礼帽，步入到早晨的街道。
斯兰街的早餐总那么热闹，两名穿着体面的绅士登上了一辆公共马车，准备前往就职的公司，报童的叫卖声从街角传来，还是那个穿灰色格纹外套的男孩。
经过时，莫里安特意买了份报纸，扫了眼左上角的日期，以此来验证贝特城的时间是否会正常流逝。
上面印着的日期是七月二十二日，说明时间虽然出现了误差，但这种误差的时间仍会继续前进，并非停留在七月二十一日……他内心暗道，收回思绪继续前行。
沿着昨天的路线步行到北区，街道两旁的建筑从整齐的联排变成低矮的仓库和厂房，当接近那所教堂时，已经花掉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
莫里安轻轻推开木门，发现早上教堂里的人要比昨天傍晚多不少，绅士们穿着深色外套，头戴礼帽，而女性则大多一身长裙，戴着蕾丝花边的圆顶帽。
教堂的早礼拜已经开始了，管风琴的声音从教堂的某个角落里流淌而出，低沉缓慢的旋律与外界的嘈杂形成对比。
他放轻动作，沿着中间的过道往里面走，找了一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忽然注意到最前方那根石柱的后面，躲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身穿略显宽松的白色布衣，衣服和脸庞都沾上了些灰尘，一头乌发有点凌乱，但依然遮盖不住白皙的皮肤。
她探出半个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在长椅上默祷的人们，目光中充满好奇。
教堂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是神父收养的……还是不幸走失的……莫里安忍不住猜测起来，想到了埃尔顿议员提到的几所孤儿院。
此时神父正在讲道台上念诵圣典，氛围庄严而肃穆，他连忙跟着低头默祷，免得成为特立独行的那种人，心想自己这么正经地参与早礼拜还是第一次。
莫里安自问不是什么虔诚的人，以前来教堂都是为了混免费的圣餐罢了，只希望伟大母亲不要因此而怪罪于自己。
毕竟那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别说信仰了，连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确定。
要不然人们总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呢……
早礼拜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管风琴的声音停了，神父合上圣典，开始为虔诚的信徒们分发圣餐。
所谓的圣餐就是一块干硬的小麦面饼，再搭配一小杯葡萄酿的红酒，代表丰收的来之不易，但几大教会的圣餐都各不相同，没有可比性。
白袍神父将面饼放在每个人的掌心，然后又递出小巧的酒杯，接过的信徒们纷纷严肃饮用，看起来虔诚无比。
我记得这些面饼硬得就像放了很久的奶酪，能咽下去多少需要些信仰作为支撑……不过的确很顶饱，有点像以前见过的压缩饼干……
莫里安默默吐槽，没有上前排队领取，只是坐在木椅上看着这一幕。
圣餐的环节完成后，早礼拜就算结束了。
多数人起身整理衣冠，然后从后门安静地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位信徒还坐在前排的长椅默祷，教堂恢复了昨晚的空旷和寂静。
见此莫里安站起身，沿着中间的过道走上讲道台，像昨天一样往捐献箱里投入了十金镑。
站在旁边的神父抬起头，顿时认出了这位阔绰的年轻人:
“很抱歉，尤利西斯执事今天并没有来。”
“没有来？”莫里安愕然反问。
“是的。”神父平静说道，但声音里多了一抹歉意，“他每个星期都会进行惯例的弥撒，但今天却不知为何，没有前来教堂。”
“……可以理解。”莫里安微微颔首，意识到对方也许是被屏障隔绝在城市外了。
否则以一名教会执事的纪律性，不可能会迟到或者直接缺席。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点小失望。
这时，神父转身从讲道台上拿起一块小麦面饼和杯子，走到旁边的石柱后面，将两样东西递给了那名小女孩。
因为小孩子不能喝酒，他还贴心地将红酒换成了清水。
小女孩接过面饼和水杯，轻声道谢后，便将面饼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咬着，一点也不嫌弃粗糙的口感和味道。
莫里安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眸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要更加深邃沉静，仿佛有宝石般的光华流转，非常漂亮醒目。
第204章 少女梅莉
“这孩子也是您收养的吗？”他随口问道。
“不，是昨晚才来的。”神父摇了摇头，“教堂准备关门的时候，我发现她睡在了门口，因为不放心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外面，便将她抱进来了。”
睡在了教堂门口？这么说来的确是走失的孩子？
莫里安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那她的父母呢？有没有来这里找过？”
“我问过这孩子了，但她说想不起来。”神父沉默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不记得父母的名字，也想不起家在哪里，对很多东西都一无所知，问她什么都是摇头，唯一记得的就是名字。”
他停顿了下，接着说起自己的猜测:
“我想这孩子大概是从圣玛利亚所出来的，那里收养的孤儿很多，加上看管得不够严格，偶尔就会走失一两个。”
圣玛利亚所……我记得好像是一间位于北区的孤儿院……莫里安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石柱旁边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轻声问道。
小女孩的眼眸微动，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几秒后才回答:
“梅莉。”
“好的，梅莉。”莫里安嘴角扬起，露出个关切的笑容，顺势将重心放得更低，“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还记得昨天经历了什么吗？”
面对这个问题，名为梅莉的小女孩眨了眨眼，目光游移至教堂的门口。
“我有点害怕……这里有种安心和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就来这里了。”她不确定地说道，转而看向画像上自然之母那道模糊的轮廓。
“害怕什么？”
梅莉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朝墙壁上方的玻璃指了指，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玻璃外的景象。
晨光从玻璃之外透过，光怪陆离的天空清晰可见，大片暗紫色和湛蓝混杂在一起，各种颜色流动交融，像是一幅繁复的画卷。
听到这里，莫里安的眉头微微皱起，重新将目光落在这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女孩可能看见了天空的异象，甚至于会来到教堂，也是因为感受到了这里散发的神圣气息。
“梅莉，你是想说天空中的那些颜色对吗？”
“嗯！”梅莉眼睛瞬间亮起，宛如幼鸟终于找到了同类般，毫不犹豫地点头，“天上有很多颜色，还有一堵很宽的墙，它们让我感到不舒服。”
莫里安有些惊讶，因为对方说的墙，无疑是那道覆盖城市的屏障，显然她都能看到这座城市发生的异常。
可问题在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为什么能在屏障内保持清醒，还能看见天空的异象呢？
排除掉自由者这个可能，莫非她拥有某种特殊的体质……灵感天生比其他人要强，无限接近于拥有非凡力量的自由者？
思索之际，梅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也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莫里安愣了下，看着歪头提问的小女孩，嗓音轻柔地说道:
“是的，你说的那些，我都能看见。”
“太好了！”梅莉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也藏不住雀跃的语调，“我之前跟其他人说，他们都看不见，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眼眶有点微微发红。
我理解这种感受，不，应该是深有体会才对……莫里安无声叹息，看着眼前的梅莉，使用贤者之瞳，悄然检查起对方的身体状况。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
因为梅莉体内流动的气息，竟和天空以及屏障表面缓慢流动的虹彩完全一致！甚至可以说是同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