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普通人的确看不见天空的异象,刚才询问的两人看不见,在其他居民的眼里,天空或许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他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由于某种非凡力量的影响,贝特城上空出现了只有自由者才能察觉的异象,而普通人的灵感太低了,完全感知不到。
要不然就是自己本身出问题了,不仅记忆中的时间和世界出现了误差,还看到天空出现光怪陆离的颜色。
莫里安更倾向于前者多一些,因为晚宴当晚目睹的那道光,实在是太过异常了。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思索,当即决定去找夏洛蒂,听听对方的意见。
夏洛蒂也是自由者,还是晚宴的当事人,如果她没有当晚的记忆,且看不见那些涌动变化的颜色,那自己就真该怀疑下世界的真实性了。
说走就走,他迅速搭乘公共马车,来到了位于城北的富人区。
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往前走,夏洛蒂租住的三层房屋很快出现在视野内。
这里比起上次前来时的景象没有太多变化,门前的小庭院里多出了几丛紫罗兰,应该是少女的一些个人喜好。
环顾一圈后,莫里安走到门前,抬手轻敲了几下。
叩!叩!叩!
等了十几秒,无人前来开门。
没有人?为什么……他挑了挑眉,再次敲门,力道加重了几分。
叩!叩!叩!
一分钟过去,依旧无人前来开门,甚至听不到屋内传出的任何动静,说明主人并不在家。
这让莫里安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他虽然还抱有一点小侥幸,猜测夏洛蒂也许只是短暂外出,或者回到了圣克伦汀的伯爵府,但又很清楚要是昨晚的经历是真的,对方不可能不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记得我被光芒吞没的最后时刻里,那道光芒似乎正好停在了夏洛蒂面前,并没有将她卷入其中?
夏洛蒂之所以没有出现在住所里,难道也是因为光芒的原因?!
这个惊悚的猜想,如同一道惊雷般在莫里安的脑海中炸响,心里不由得一颤。
那她现在应该在哪里?
“呼,冷静,我得冷静下来。”莫里安深吸一口气,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眼下的问题,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嗯,遭遇出乎预料的状况,最好是选择寻求帮助,或许我该去现象厅找柯蒂斯先生,询问下他的看法。”他暗自嘀咕道,微微点头明确了想法。
转身走出庭院,莫里安不禁加快脚步前往西区的现象厅,沿途见到的人们果然都正常生活着,对天空的异象毫无察觉。
穿过一处十字路口,前方就是西区边缘的广场和街道,再往继续走出不远,就是作为现象厅表层伪装的“珊瑚礁维修公司”了。
然而,真正接近西区边缘的街道时,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临时改变了想法,而是无法再前进一步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道巨大的七彩“屏障”横亘在面前,从地面延伸到高处的天穹,并向左右两侧无限延伸,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无形墙壁挡住了道路。
屏障表面流转着繁复的虹光,有些类似上方天空呈现出的异象,意味着它们很可能来源于相同的力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望着面前出现的“屏障”,莫里安眼神骤然聚焦,脸上神情异常凝重。
此时透过屏障看过去,西区的建筑和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彩晕,就像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使人难以看清对面的景象。
他压制心情,缓缓向前走出几步,伸手去触碰那道无形的屏障,果然摸到了墙壁般的坚固质感。
再朝周围望去,只见屏障已经覆盖了所有角落,和天空那些光怪陆离的颜色融在一起,将除了西区以外的城市区域都包裹在内。
“城市中央升起的光……笼罩一切的囚笼……”
更多的记忆和念头闪过,直至此刻,莫里安才完全明白加帕斯那天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加帕斯的确看见了未来,精准地说出了这场“灾难”的情景,却因精神受到刺激而无法表达清楚,导致他们难以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按照这个方向往下想,昨晚湖泊旁见到的光芒,也就能肯定是明确存在且真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因为某些影响出现了时间上的差错。
那不是什么噩梦或臆想!
该死,我应该早点想到的……他暗骂一声,握紧拳头猛地砸在屏障上,屏障却纹丝不动。
以一名“初拥”阶段自由者的力量,竟无法撼动无形屏障分毫。
莫里安脸色低沉,没有接着尝试用更强的攻击手段打破屏障,因为这股影响整座城市的力量,位格不知远超自己当前层次多少。
哪怕灵素耗尽,也未必能对其造成一道细微的缺口。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后方不远处,走来了一位戴着头巾,脸色疲惫而麻木的妇女。
她身穿一件发黑的围裙,双手正捧着一只木盆,盆里装有几件洗好的衣服,正一步步朝着屏障的方向前进,仿佛看不见面前的无形墙壁。
第198章 占卜当下
不好,她看不见那道墙……会直接撞上去!
看着低头行走的妇女,莫里安意识到了什么,刚要出声提醒,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发生,妇女的身体无声地没入了屏障,就像石头投入水中,七彩表面瞬间出现轻微的波纹。
直接穿过去了?他眼神一滞,盯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屏障。
然而半秒后,妇女又在相同的位置出现了,她从屏障中走出,手里依然捧着木盆,但这次则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走。
又回来了……莫里安茫然地愣了两秒,然后迅速回神,快步追上了对方。
“请稍等一下,女士。”他来到妇女身旁,用和善的语气问道,“你现在是准备去哪?”
戴着头巾的妇女侧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冷漠离开,微笑回应道:
“我正打算回家呢,得赶紧将衣服晾干,不然下雨的话可就麻烦了。”
莫里安动作一顿,飞快判断方向后追问道:“你住在西区?”
“是的,我就住在离这里很近的席格街。”妇女说着,丝毫没注意自己正在远离西区。
“……那你为什么往相反的方向走呢?”莫里安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妇女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茫然,仿佛在怀疑着自己刚才矛盾的行为。
得出的结论,自然是无法解释的。
沉默片刻后,妇女声音恍惚地说道:“我……我也不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突然不想回家了……我想先找一家旅馆,先住几天……”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无视了莫里安,像是找到了目标般,朝着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莫里安不由得眉头紧皱,内心生出猜想。
屏障内的普通人,不但看不见天空的异象,还被某种力量影响了认知和意图!
根据观察到的情况,他迅速得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
首先,普通人是可以穿越“屏障”的,但穿过的瞬间便会被迅速“传送”回屏障内,就像刚刚那个捧着木盆的妇女一样。
如果有人想要离开贝特城去圣克伦汀探望亲戚,那么他一旦抵达城市的边缘,就会被悄无声息地传送回来,然后忘记自己曾经想要外出。
其次屏障可以影响居民们的认知和意图,使他们想要外出贝特城的意图被自动修改,外出的念头不是单纯消失了,而是被自然取代成某个新的想法。
再者是整座城市的居民,显然都处于某种不清醒的状态,意识不到自己被困在屏障中。
他们没有恐慌或困惑,在非凡力量的影响下,每个人都维持着原本正常的生活,在看不见的囚笼里重复每天的轨迹。
以及最后一点,居民们虽然经过提醒后,仍无法解释自己矛盾的行为,但因为认知被修改,所以他们的逻辑理论上是自洽的!
想清楚后,莫里安深吸了口气,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重新审视起面前的七彩屏障。
“嗯,屏障覆盖了大半个贝特城,唯有西区被单独隔开,这意味着我和其他普通人一样,难以寻求非凡势力的帮助……”
“因为柯蒂斯先生说过,贝特城的势力分布与其他城市不同,是类似集权地一样的存在……”他低声自语道。
像是现象厅分部,奥械之所和几大教会的分部,还有代表皇室力量的白蔷薇宫,警察局总部,全都设立在西区。
西区被隔开,就无法寻求任何官方组织的援助。
莫里安眼神黯淡了下,接着低声分析道:
“这绝不是巧合,制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显然是刻意为之的,对方很清楚贝特城的分布情况,所以特意将西区隔绝开来,为的就是让屏障内的人们得不到救援。”
换句话来说,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城内的居民处于不清醒状态,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过贝特城其他区域,肯定还有自由者在活动,他们没准同样能在屏障内保持清醒,意识到自己被困的处境和城市的异常……”
如果能找到其他自由者,也许能一起寻找破局的办法。
但要找出其他自由者并不容易,现在我连夏洛蒂都找不到,她不在住所,说明很可能是被隔绝在屏障之外了……
当时我把“卡厄斯之钥”递给了她,如今在屏障里失去那柄钥匙,行动起来也没那么方便……莫里安无声叹了口气。
理论上贝特城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王国和其他官方组织不可能坐视不管,或许现在他们已经试着从外部打破屏障了。
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外界的救援,眼前的处境很可能与终末教派有关……那些信奉邪神的疯子制造了这场灾难,肯定不只是想将一座城市的人困住这么简单,背后也许还有更残忍的目的……
深知恐惧和焦虑解决不了问题,他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心情,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站在屏障边缘,莫里安稍加思索,打算先明确行动的方向,再去寻找破局的办法。
而首先想到的突破口,就是占卜。
与其盲目的摸索,倒不如先去验证某些信息,通过解读出来的象征和提示来制定对策。
“占卜可是一项很方便的能力。”
他无声吐槽一句,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西区边缘,搭乘一辆公共马车前往目标地点。
约莫二十分钟后,马车在福克街停下,莫里安推门下车,走进那栋挂着深色铜牌的“繁星占卜屋”。
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天花板的上的星象图格外醒目,幸运的是,柜台后面的接待员还是那位年轻女士。
“先生,您需要什么占卜服务?”
“我找西耶娜女士。”莫里安走到柜台前,嗓音低沉说道,“麻烦你转告她,一位上次来过的客人想见她。”
闻言,对面的乌发女士愣了一下,接着眼里闪过明悟之情,似乎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她微微颔首,像先前一样起身走进后方的走廊,询问占卜师的意愿。
第199章 “命运之轮”
片刻过后,作为接待员的年轻女士回来了。
“西耶娜女士说您可以过去了,她在之前的房间里等您。”
莫里安点了点头,朝走廊的楼梯走去,上到二楼,在左手边第八间房门前停下,伸手敲门。
叩!叩!
“请进。”柔和而沉稳的声音从内部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