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74节

  “迪尼什。”杨坚转头看向还在琢磨游戏机制的印度裔小伙,“安卓端的Demo由你来主导开发。游戏逻辑虽然只要几千行代码就能搞定,但有一个硬性指标。”

  杨坚竖起一根手指:“重力引擎和碰撞体积必须做到变态级别的精准。帧率必须锁死在24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掉帧。只要玩家点按了屏幕,小鸟的起跳延迟必须压低到毫无察觉的程度。明白我的意思吗?”

  迪尼什是个聪明人,稍微一思索就懂了:“你是说,要让玩家死得心服口服?”

  “没错。如果因为游戏卡顿导致他们撞管子,他们会骂这游戏是坨垃圾然后卸载。但如果操作如丝般顺滑,碰撞判定精确到像素级,他们依然死了,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手残,然后愤怒地重新开始。”

  迪尼什感受到了技术上的挑战,立刻坐直了身体:“放心吧老板。我会用纯Java配合SurfaceView单独开一个底层的渲染线程,再写一套极其严苛的对象池机制。”

  他语气里透着专业的自信:“这能把内存分配卡顿和垃圾回收触发的概率直接降到零。只要玩家的手指碰到屏幕,事件分发机制会在毫秒内响应,这只鸟的起跳反馈和碰撞判定绝对会精准到每一个像素点。”

  安排完第二款游戏的基础分工,杨坚用板擦擦掉了一部分水管的草图,写下了《2048》的名字。

  “在开发新游戏的同时,基本盘绝对不能丢。”

  杨坚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变得严厉起来,“会议结束后,我会把《2048》现有的产品文档和所有平台的源代码权限开放给你们。你们加入公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花两周时间,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安卓端、iOS端、桌面PC端和网页端的Bug、闪退问题、机型适配漏洞,给我从头到尾清理一遍。”

  几个程序员纷纷点头,接手新项目先去修补历史遗留的Bug,既是脏活累活,也是快速阅读源码、摸透公司业务底层逻辑的最好方式。

  “等我们把地基打牢,把历史债务清空之后。下一步,就是让《2048》发生裂变。”

  杨坚在白板上画了几个代表社交网络的节点,然后用线连起来:“各位,人类玩这种积分游戏的核心动力到底是什么?是对数字的敏感吗?不,是炫耀。单机刷分很快就会陷入贤者时间的疲倦期。但如果你的分数被别人看到了呢?下一次大版本更新,我们要加入全新的排行榜系统。”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干瘪的全球总排行榜,那种东西只属于顶尖的几个肝帝,对普通玩家毫无激励作用。”杨坚看向吉尔弗约尔,“我要建立好友榜单、全美洲际排名,最重要的是,细化到城市范围的排名系统。”

  杨坚敲击着桌面加强语气:“玩家每次结束游戏,屏幕上不仅要显示他的分数,还要弹出一行字,告诉他:‘恭喜,你目前的成绩位列芝加哥西卢普区第45名,击败了你通讯录里99%的好友’。人们不会在乎东京某个叫佐藤的家伙打了几万分,但他们绝对无法忍受坐在对面隔间里的同事分数比自己高。”

  这套基于熟人社交和地理位置的攀比套路,在后世的微信小游戏里早已被证明是无往不利的杀器。

  但在2012年,这绝对是个超前的设想。

  吉尔弗约尔停止了转动手里的笔,眉头微微挑起,终于认真了起来。

  “细化到城市级别的多维度榜单,意味着你要拉取用户的GPS权限,并且伴随着极高频的实时数据写入和分类检索。”

  吉尔弗约尔喝了一口冰咖啡,语气里透出一股兴奋,“现在的架构就算加上Redis做缓存,如果要实现你说的这种细颗粒度的实时更新,底层的表结构和消息分发机制也得全部推倒重来。你原先写的那套三个小时才跑一次数据库查询的破烂脚本,可以直接用来垫桌脚了。”

  “我雇你来,就是为了让你把旧东西扔进垃圾桶的。”杨坚直视着他,“一周时间,我不管你是用RabbitMQ做异步削峰,还是用别的什么技术栈。架构设计方案和压测数据交给我。需要加多少云服务器节点,直接走阿曼达的账,不用向我报备。”

  “如你所愿。”吉尔弗约尔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语气毫无波澜,“我会给你搭一套比地狱底层还要稳固的服务器集群。只要你的支票不跳票,它就绝不会宕机。”

  所有的线上技术工作安排妥当后,杨坚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做着会议记录的阿曼达。

  “除了线上的社交裂变,我们还要做线下地推。光靠苹果App Store的自然榜单推荐,辐射面依然有限。”杨坚沉吟了一下,“魔笛手准备正式启动线下高校推广计划。我们要把《2048》变成一种校园潮流。”

  “去大学或者高中举办‘2048校园高分挑战赛’?”

  阿曼达立刻跟上了思路,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第一站可以放在芝加哥大学。我在那边商学院还有些人脉,搞定一块露天场地和校内发传单的许可不是难事。那些兄弟会和姐妹会的人最喜欢这种无聊的攀比游戏。至于奖品……我们需要定做一批奖杯吗?或者买些便宜的电子产品比如iPod shuffle?”

  “不需要买什么电子产品,预算要花在刀刃上。”

  杨坚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大学里的那帮穷学生,只要你给他们提供免费的披萨,他们什么都愿意干。奖品只需要准备一批印着《2048》方块和Logo的定制T恤、棒球帽、钥匙扣、甚至冰箱贴。只要我们在比赛海报上加上‘限量版周边’、‘芝大排位赛专属’的噱头,这帮年轻人就会为了这些不值钱的破布和塑料片抢破头。”

  “那我去联系芝加哥本地的印制工厂。”阿曼达点点头。

  “停。不要找美国本土的代工厂,哪怕是打着廉价旗号的工厂也不行,他们的报价里充满了万恶的工会附加费。”杨坚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找谁?”阿曼达愣了一下。

  “找中国义乌的厂家,价格绝对便宜到超乎你的想象。”杨坚语气笃定。

  他非常清楚那个庞大的世界工厂的恐怖运转效率,“别去信那些倒了三手差价的英文采购网站。直接找个懂中文的留学生去搜集联系方式,或者干脆我亲自上。去联系浙江义乌的源头工厂。在他们那里,开模定做一个质量相当不错的硅胶钥匙扣只要几美分,印一件纯棉T恤不过两三美元。就算加上跨洋空运的加急运费,成本也比你在芝加哥本地找工厂便宜八成以上。阿曼达,我们要用最少的钱,砸出最大的水花。”

  阿曼达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重重的星号,旁边写上“义乌”两个字的拼音。

  一场高强度的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半小时。

  随着白板上的字迹越来越多,杨坚将魔笛手公司第一季度的整个战术版图,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这群员工面前。

  从新爆款游戏《Flappy Bird》的研发,到老游戏《2048》的社交化重构,再到线下高校的地毯式营销,环环相扣,没有一步多余的动作。

  会议临近尾声,杨坚扔下了马克笔。

  “《2048》社交版本的全平台上线,加上《Flappy Bird》的发布。这就是我们在第一季度的所有KPI。”杨坚双手按在桌沿上,看着这群已经有些坐不住的程序员。

  “我不跟你们谈什么改变世界的梦想,也不发什么三年后才能变现的虚无缥缈的期权。”

  杨坚的语气非常实在,“只要各位按时保质地把这些功能推上生产环境,到了季度末结算时,公司会直接拨出一笔实实在在的五位数美金作为项目分红。我保证,那笔钱足够你们不需要看账单去夏威夷度个长假,或者毫无压力地清空你们愿望清单里的所有电子玩具。”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之高涨。

  迪尼什破天荒地没有再去挑刺,而是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的MacBook,恨不得立刻开始编写Flappy Bird的重力引擎。

  佐伊更是直接把泡泡糖吐进纸巾里,戴上硕大的降噪耳机,打开了屏幕上的像素绘图软件。

  看着团队士气可用,纷纷准备散会回到工位大干一场的架势,杨坚满意地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推进。

  然而,正当他准备开口宣布散会时。

  安静的会议室里,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原木桌面的共振放大了这单调的嗡嗡声,打断了所有人准备起身的动作。

  杨坚低头看去。

  放在会议桌边缘的手机屏幕亮起,冷白色的背光中,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着“通用汽修厂-理查德”的名字。

  杨坚微微挑眉。

  上次去南区实地看厂房、谈收购的时候,他确实留过一次这个号码。只是没想到,在厂子已经被弗兰克和米奇搅成一锅烂粥的这个时候,这位工会主席居然还会主动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在一众程序员略带疑惑的目光中,杨坚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第92章 众叛亲离

  听筒接通的瞬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以及几句带着浓重南区口音的粗鄙谩骂,顺着无线电波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耳朵。

  “是你干的对吧?那个叫米奇的南区疯狗,就是你这个亚洲佬放出来的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粗粝,因为愤怒而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能听出他说话时有些漏风。那是前几天刚被打断两颗门牙留下的后遗症。

  杨坚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俯视着楼下穿行的车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理查德显然还在气头上,并没有察觉到电话这头的沉默,继续在那头喋喋不休地输出着他自以为是的筹码。

  “你以为雇几个街头混混把我揍进医院,再把我厂子的大门锁上,就能逼我贱卖这块地皮?”

  “去你妈的!我告诉你,我上面的人你根本惹不起!如果你还想坐在谈判桌前聊收购的事,除了上次那个价格,你还得额外准备十万美金的‘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我绝对不会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在理查德的记忆里,最近来工厂看地皮、打听价格的只有那么几拨人。

  自从他被米奇毫无征兆地暴打一顿后,他就笃定是这帮想要收购工厂的资本家在暗中使坏。

  于是,他翻出了通讯录里所有意向买家的电话,挨个打过去喷了一顿,试图用这种广撒网的恐吓方式,诈出幕后的黑手,顺便再敲诈一笔。

  听着这番毫无逻辑的狂言,杨坚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理查德先生。”杨坚的语气带着冷漠,“看来你的脑震荡似乎还没好彻底。我不认识什么米奇,也没兴趣了解你们南区的黑帮恩怨。另外,帮你回忆一下,自从你上次不知死活地坐地起价后,我对你那个破烂不堪的垃圾场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你少在这装蒜——”

  “在做白日梦勒索别人之前,”杨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我建议你先推开你那间狗窝的门,去看看你的厂子现在变成了什么烂摊子。”

  没等理查德再挤出一个脏字,杨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转过身,对上了会议室里几名程序员探寻的目光。

  “一个小小的外包供应商出了点合规问题,不碍事。”杨坚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会议结束,大家回到工位干活吧!”

  商业世界的齿轮继续严丝合缝地转动。

  而此时,远在十几英里外的一栋近南区别墅里,理查德正死死地捏着听筒里传出盲音的座机,脸色铁青。

  “妈的,虚伪的吸血鬼。”理查德朝客厅地板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他的半边脸还贴着纱布,眼眶周围是一大片尚未褪去的乌青。

  这几天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子里全是如何报复和敲诈的计划。今天刚一出院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出通讯录挨个打电话,准备重振主席的威风。

  “看我的厂子变成了什么烂摊子?”理查德冷哼一声,将信将疑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老子在这个厂子干了十五年,只要我吼一嗓子,谁敢不老老实实干活?”

  他粗暴地推开家门,钻进自己那辆福特轿车,一脚油门直奔通用汽修厂。

  半小时后,理查德的车停在了工厂大门外。

  他气势汹汹地穿过前台走廊,用力推开那扇贴着褪色美女海报的车间木门,大步迈入厂房。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理查德原本就有些发晕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宽阔的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废机油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怪味。

  没有机器轰鸣,没有电火花闪烁,整个生产线仿佛一具死去的庞然大物,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最贵的那台数控机床停在车间中央,指示灯闪烁着代表故障的刺眼红光,机盖大敞着,却没有一个机修工上前检查。

  左侧的喷漆房里,那辆本该在昨天就交付给运输公司的福特重卡,依旧是一身斑驳的底漆,孤零零地架在千斤顶上。

  而那些本该在工位上挥汗如雨的蓝领工人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的废旧轮胎堆旁。

  有人在大声打着扑克,有人正拿着扳手敲击空油桶打着拍子,更多的人则是人手一罐廉价的百威啤酒,肆无忌惮地吞云吐雾。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当然是那个拿了双份工资、深谙南区生存哲学的弗兰克·加拉格。

  在这短短几天里,弗兰克不仅成功挑起了工人们对拖欠工资的怨恨,还巧妙地利用理查德住院的权力真空期,把整个车间的风气带进了一条混吃等死的臭水沟。

  “你们在干什么?!”

  理查德感觉一股血液直冲天灵盖。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一个年轻工人手里的啤酒罐,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啤酒沫飞溅开来。

  “都他妈给我滚回工位上去!那辆福特卡车为什么还没喷漆?机床坏了为什么没人报修?你们这群懒猪想被开除吗?!”

  理查德扯着嗓子咆哮着,试图拿出工会主席的威严。

  然而,没有人在乎他的愤怒。几个工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只有嘲弄和冷漠。

  那个被抢了啤酒的年轻工人甚至吹了个口哨,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罐新的,“开除?好啊,理查德。你先把上个月欠的加班费和工会福利结清了,我们立刻滚蛋。弗兰克说了,资方不掏钱,我们就一直罢工到这家破厂子关门为止。”

  “弗兰克?哪个弗兰克?!”理查德气得浑身发抖,“我是这里的主席!我现在命令你们去干活!”

  “省省力气吧,理查德。”一个满脸油污的老机修工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外面都在传,厂子已经被你搞得要破产了,银行马上就要来收地。我们现在是在守着自己的离职补偿金,至于修车?谁爱修谁修。”

  理查德的脸色由红转白,他环顾四周,发现几十双眼睛都在冷冷地盯着他。

  恐慌,终于像毒蛇一样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他失去了对工厂的控制权。

  “玛丽!玛丽在哪?!”理查德顾不上和这些滚刀肉纠缠,转身疯了一般冲向走廊尽头的行政区。

  玛丽是他刚招不久的新秘书,身材火辣,也是他平时在办公室里调情的对象。厂房乱成这样,那些积压的文件、甲方的催单,必须得有人处理。

  理查德一脚踹开行政办公室的门。

  里面空空荡荡。

  玛丽的办公桌上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更要命的是,角落里那个用来装平时零散开销的备用小钱箱,此刻正大敞着口,里面连个硬币都没剩下。

  理查德的手开始颤抖。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玛丽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第十遍,电话终于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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