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闯祸了？”
“杨，你没见过我这个侄女。表面上看，她绝对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华裔精英乖乖女，礼貌、甜美、成绩优异。但骨子里，她却是个叛逆且没有边界感的孩子！”
郝斯特教授大倒苦水，“她在硅谷当科技大亨的控制狂老爹，给她安排了一条标准的精英路线。先去华尔街的顶尖投行镀金混几年履历，然后再回西海岸靠着家里的人脉资源舒舒服服地做个科创VC。”
“为了反抗这种被安排好的人生，她跑到了芝加哥大学，还非要在我的实验室里挂个名打发时间。结果她来了不到半个月，我的两个博士后现在看到她都发毛。”
“她不听话？”杨坚疑惑。
“不，恰恰相反，她每天带着那种甜美乖巧的微笑，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郝斯特教授叹了口气，“但问题是她太聪明，又太无聊了！她觉得学术界循规蹈矩的日常简直无聊透顶。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她带着那种甜甜的笑容，顺手接管了实验室的一切。”
“她不仅把枯燥的数据录入做成了自动化脚本，还强行‘优化’了两个博士后的个人理财计划，甚至帮其中一个重新规划了相亲时间表！”
“她完全没有边界感，把我的实验室当成了她打发时间的过家家游戏。那两个可怜的书呆子觉得自己的生活完全被她看透并接管了，现在每天活得像她饲养的电子宠物一样充满压力。”
“杨，这丫头最喜欢干的就是强势介入一团乱麻的局面，然后靠帮别人收拾烂摊子来获取成就感。你现在的初创公司百废待兴，行政和架构上肯定是一团糟对吧？这绝对对她的胃口。算我求你，兑现你的承诺把她弄走吧，让她去替你收拾烂摊子，只要别让她再微笑着改造我的学生就行了。”
杨坚撇了撇嘴角：“所以，你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让她来收拾我这边的烂摊子？”
“准确地说，是给她找个能尽情发泄精力的‘游乐场’！”郝斯特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甩锅意图，“你的‘魔笛手’现在可是全美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但内部架构肯定百废待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忙得焦头烂额，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这个侄女虽然性格古怪了点，但执行力绝对没话说。让她去你那里真刀真枪地干点实事，哪怕是给你当个兼职行政助理，也比在我这里天天祸害我的研究生强。”
杨坚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行政人员，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一个出身硅谷顶级富豪家庭、智商优秀、喜欢在混乱中寻找刺激的女孩，这不就是现阶段最完美的总裁助理吗？
“没问题，教授。”杨坚欣然同意，“这本身也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你让她明天直接来见我吧，我刚好需要一个手腕强硬的帮手。”
“太感谢了，杨！我这就让她明天去联系你。相信我，只要给她足够的压力和足够乱的摊子，她会是一把锋利的刀。”
挂断电话没过半分钟，杨坚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郝斯特教授发来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个名字和一串芝加哥本地的电话号码：
【Amanda（阿曼达），312-555-XXXX】
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名字，杨坚刚准备存入通讯录的手指微微停滞了一下。
“阿曼达……”
他在嘴里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微挑，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结合刚才郝斯特教授在电话里描述的那些特质——亚裔面孔、硅谷顶级富豪千金、智商极高、表面甜美乖巧、骨子里却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热衷于收拾麻烦的控制狂……
杨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世记忆里关于《无耻之徒》的剧情片段。
“不会这么巧吧？”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教授口中的这个侄女，听起来有点像原著剧情中利普在大学时期遇到的那个顶级富婆女友阿曼达。
在原本的故事线里，那个被富裕白人家庭收养的亚裔女孩阿曼达，堪称一个实用主义的控制狂。她把利普那团烂泥般的糟糕生活和作息安排得明明白白。在得知富豪老爹用一万美金去买断她的恋情时，她生气的根本不是男友拿了钱，而是嫌弃男友目光短浅，没有像她的前任那样把价码谈到一万五千美金。
而在遭遇背叛后，她更是能把海伦在利普房间里的裸照发布到网上，直接毁掉利普的大学生涯，展现出荤素不忌的手腕。
如果真的是那个精于算计、报复心极强，同时又具备极高统筹天赋的富家千金……
杨坚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恋爱对象，这绝对是个让人窒息的麻烦精和定时炸弹。但如果，把她那变态的掌控欲、资本家般的精明，以及雷厉风行的狠辣手腕，放在一家百废待兴的初创科技公司里呢？
她绝对会成为一台最高效冷血的推土机，把所有挡在公司运转履带前的行政烂摊子和麻烦碾得粉碎！
“那就让我看看，明天走进咖啡馆的，到底是不是你吧。”杨坚锁上手机屏幕，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那堆厚厚的专利。
第77章 真是阿曼达
第二天上午十点，芝加哥大学附近的一家星巴克。
杨坚特意将面试地点选在了对方的地盘附近。既然要招募一位眼高于顶的富家千金，在充满现代气息的咖啡馆里进行一场非正式的商务会谈，营造出一种科技新贵百忙之中抽空见面的气场，显然比直接把她叫到自己的高档公寓里要合适得多。
杨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MacBook Pro，屏幕上显示着芝加哥本地的新闻，手边是一杯冰美式。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冷静、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气质。
“叮铃——”
伴随着推门时风铃的脆响，一个青春活泼却又气场十足的年轻女孩走进了星巴克。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卡其色风衣，内搭一件简约的白色丝质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一头打理得极具质感的深棕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那是一张精致小巧且带着几分冷傲的亚裔面孔。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反而透着几分属于大学生的清澈与无害，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优等生乖乖女。
杨坚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这个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果然是阿曼达，那个在《无耻之徒》里的富家女。
阿曼达环顾了一周，目光很快锁定在了靠窗的杨坚身上。她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利落而自信。
“你就是杨坚？”阿曼达挑了挑眉毛，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眼前亚裔青年。
“我是。”杨坚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郝斯特教授的侄女，阿曼达小姐，对吧？要喝点什么吗？”
“一杯特调冰摇浓缩，少冰，加一泵香草糖浆。谢谢。”阿曼达连客气都没有，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要求。
杨坚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员照做。
阿曼达从她那个价值不菲的Prada托特包里抽出了一份简历，轻轻推到了杨坚面前。
“老实说，来之前我其实没什么兴趣。”
阿曼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一种压迫感，“我以为叔叔给我介绍的，又是一个那种穿着连帽衫、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盯着屏幕敲键盘的呆愣极客。如果不是因为《2048》最近在苹果商城上确实火得一塌糊涂，我今天大概率会放你鸽子。”
这番毫不客气的开场白，换做普通的创业者估计已经被怼得不知所措了，但杨坚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并没有去翻看桌上那份精美的简历。
因为不需要。
阿曼达的能力、智商和执行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郝斯特教授的推荐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让杨坚决定录用她的，是她骨子里的那种侵略性和极高的办事效率。
不过，面试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不仅是走个过场，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此机会，在这个高傲的富家女面前，确立自己绝对的主导权。
“你的坦诚让人印象深刻，阿曼达。”
杨坚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迎上了阿曼达锐利的眼神，“如果你仔细研究过《2048》的营销手法，那你就应该知道，坐在这里的，不是一个靠运气写出爆款代码的书呆子，而是一个手握庞大现金流的商业操盘手。”
阿曼达的眼神微微一凝，显然被杨坚这种从容不迫的强大气场震了一下。
她见过的富家子弟和所谓的青年才俊太多了，但像杨坚这样，年纪轻轻却拥有一股仿佛经历过无数商海沉浮般的老辣与深沉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是面试，我们直接跳过那些关于GPA和课外活动的废话。”
杨坚直接无视了那份简历，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假设，我现在给了你一百万美元的预算，要求你在四十八小时内，为一家刚刚获得千万级融资的科技初创公司完成基础的行政架构搭建。你要搞定办公场地租赁的意向书、员工的薪酬发放系统（Payroll）、采购二十套符合硅谷标准的办公设备、并联系好至少三家靠谱的猎头公司——我要他们立刻开启竞争机制，充当我们的外包初筛部，直接从市面上给我定向挖角高级软件工程师和硬件专家，而不是让我们自己去垃圾堆里淘简历。告诉我，你的执行路径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给实习生或者普通行政助理的问题。这是一个考察高管或者项目经理极限抗压能力和资源调配能力的实战考题。
阿曼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种充满挑战性和实操性的问题，正是她最渴望的。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大脑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立刻给出了答案：“第一，我不找传统的中介。我会直接动用我父亲在芝加哥地产界的关系网，或者直接联系WeWork这类的顶级共享办公空间的高级合伙人，在四个小时内拿到黄金地段的独立办公区意向书。第二，薪酬系统直接外包给Gusto或者ADP，不自己浪费时间搭建。第三，办公设备直接致电Herman Miller的芝加哥大区经销商，承诺未来两年的长期采购协议，要求他们二十四小时内将二十把Aeron顶级人体工学椅连同办公桌直接送货上门。最后，关于猎头，我会直接砸钱买断一些在LinkedIn上最活跃的科技猎头未来一周的时间，只为我们服务。”
阿曼达一口气说完，微微扬起下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自信看着杨坚：“这就是我的路径。杨老板，还满意吗？”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一切以结果为导向，动用一切可用资源，甚至带有强烈的资本碾压色彩。如果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初创老板，大概率会被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方案彻底震住。
但杨坚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露出惊艳的表情，更没有鼓掌。
他只是端起冰美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阿曼达，轻轻摇了摇头。
“坦白说，如果是商学院的期末答辩，你可以拿A+。”杨坚放下杯子，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但作为真正的商业实战，你的回答充满了‘富家千金式’的想当然。”
阿曼达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第一，你以为挥舞着钞票，顶尖猎头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杨坚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错。真正的硅谷高级猎头，比你更爱惜羽毛。在没看到公司的核心IP和前景前，他们根本不会把真正的大牛推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团队。而你在刚才的方案里，连最基本的双向保密协议（NDA）和愿景包装预案都只字未提。你以为猎头是外卖员，给钱就能送货上门？”
阿曼达微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第二，场地租赁。”
杨坚竖起第二根手指，“四十八小时内用钱砸下一份意向书确实很快，但那是建立在你全盘接受房东溢价的前提下。真正的商业操盘手，会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利用我们的爆款数据作为筹码，从房东手里抠出至少三个月的免租期，或者逼他们承担高额的装修补贴。而不是像个暴发户一样，闭着眼睛签支票。”
阿曼达咬了咬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咖啡杯。
“第三，也是最暴露你缺乏实战经验的一点——设备采购。”
杨坚竖起第三根手指，直接击碎了她最后的骄傲，“初创团队的组建是梯队式的。在连猎头的初筛名单都没拿到的情况下，就用预算去买二十套贬值极快的顶级设备堆在空办公室里吃灰？这是典型的‘大公司病’和‘败家子’思维。在创业初期，现金流就是命。合格的行政人员会选择IT设备租赁，或者按需分批采买，绝不会为了所谓的‘排场’去无端占用一分钱的现金流。”
杨坚身体微微前倾，把压力气场拉满：“你刚才的路径，本质上只是一场‘花钱买效率’的撒币游戏，而不是精打细算的商业操盘。你动用资源的手段很干脆，但花钱的姿势，太天真了。”
阿曼达死死盯着杨坚，那双原本伪装得清澈无害的眼眸里，此刻终于翻涌起了一丝不甘和被完全看穿的懊恼。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把她的提议批得这么一文不值，偏偏对方的每一刀都精准地捅在她的逻辑死穴上。
杨坚看着她眼底燃起的火气，嘴角这才微微上扬。
火候到了。熬鹰就是得先敲碎它最骄傲的骨头。
他将那份从头到尾都没翻开过的简历推回给了阿曼达。
“不过，商业逻辑和谈判手腕可以慢慢教，但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推土机’本能，却是天生的。”杨坚话锋一转，原本冷厉的气场瞬间收敛，伸出右手，语气正式地说道，“恭喜你，阿曼达小姐。虽然你的方案略显粗糙，但你的野心和执行力通过面试了。欢迎加入。”
阿曼达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否定了，没想到对方在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后，反手就抛出了橄榄枝。
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完全掌握着节奏的主导权，让阿曼达既感到挫败，又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眼底的锋芒，重新换上那副甜美却危险的微笑。
“你会发现，这不仅是一场及格的面试。”她伸出手，与杨坚有力地握了握，“老板。”
“合作愉快。”杨坚微笑着松开手。
短暂的交锋过后，阿曼达迅速收起了心底的那一丝懊恼。她理了理风衣的下摆，重新坐直身体，几乎在瞬间就扫清了情绪，无缝切换到了高效精干的职场执行者模式。
“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她挑了挑眉，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么，进入正题吧。关于我的入职流程？”
她仿佛已经完全代入了高级管理者的角色，语速极快地抛出了一连串专业问题：“我的具体职务是什么？职级权限有多大？我明天是去公司的总部报到吗？我的直接汇报对象是谁？是你本人，还是公司的HR总监或者行政副总？另外，我想先摸个底，我们公司目前的人员规模具体是多大？”
在阿曼达的预想中，一家开发出《2048》这种日活数百万、并拿到苹果官方首页推荐的科技公司，即便是初创阶段，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几十人的正规团队，租下了一层体面的写字楼，拥有相对完善的组织架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拿着高级助理或者行政总监的头衔，在那个充满极客氛围的正规科技公司里大展拳脚，狠狠展现一下自己雷厉风行的手腕，给那些循规蹈矩的员工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然而，听到这一连串极其专业的盘问，杨坚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反而露出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
“你的职位是总裁特别助理，兼任行政总监。”杨坚看着她，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她最渴望的权力，“你不需要向任何其他高管汇报，直接对我负责。在公司的日常运营、人事架构和行政统筹上，你的权限仅次于我，拥有绝对的执行权。”
阿曼达满意地微抬下巴。这个“一人之下”的高级头衔和毫无掣肘的授权，完美契合了她那爆棚的掌控欲。
“非常慷慨的授权，老板。”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一整层写字楼里发号施令、大杀四方的画面，“那么，回到我最后的问题。我手底下可以调配的团队究竟有多大？我们公司目前的总人数是多少？”
杨坚迎着阿曼达期待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两百人？”阿曼达猜测道。
杨坚摇了摇头。
“二十人？那就是纯粹的核心精英团队了，也不错。”阿曼达点了点头，对于这种精简的架构表示认可。
“不。”杨坚放下手，看着阿曼达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加上刚刚被录用的你，我们公司目前的总人数是......”
“两个人。”
第78章 第一个员工
阿曼达端起咖啡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