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走批发,一次性提 50台,拿货价降到 32刀。”
利普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分。一进一出是 58刀的差价,50台就是将近三千刀!
还没等他开口,鲍里斯直接抛出了更香的诱饵:“要是你能一口气吃下 100台,给你代理价,只要 25刀。如果你能吞 200台以上……18刀!这是我给大客户的底价。”
18刀!
利普脑子里的算盘瞬间炸了。拿货 18,回收 90,一台净赚 72刀!只要扛走两百台,一翻手就是一万四千多刀的暴利!
这个惊人的数字像一柄大锤,重重地砸晕了利普的理智。
这笔巨款足够他把加拉格家那张破餐桌砸出坑来,让菲奥娜把那些关于水电账单的唠叨全都咽回肚子里。
他要用这些钱证明,自己这颗南区最聪明的脑子不仅能拿全A,更能变出真金白银。他要把这该死的生活踩在脚下,更要把杨坚那个混蛋狠狠踩在脚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贴身的口袋。
但现实很快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
他只有 1301刀。这笔钱,甚至连 50台(1600刀)的小批发门槛都够不上。
“我……”利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刚的狂妄瞬间矮了半截。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讨价还价,“我现在手里只有 1300刀。你先给我 50台。剩下的 300刀算我欠你的,我三天……不,两天就能把机器送过来,到时候你直接从货款里扣!”
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声笑了起来。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手下也跟着发出粗鄙的嘲笑声。
“欠账?”鲍里斯厚厚的嘴唇扯出一个冷笑,眼神变得像刀片一样,“小子,在南区,死人的欠条连擦屁股纸都不如。我这里的规矩是见钱放货。少一个子儿都别想碰我的货。门在那边,自己滚。我还是等杨那个滑头来提货吧,他至少从不赊账。”
“杨”这个名字,像根带刺的钢针一样狠狠扎进了利普的自尊心里。如果今天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出去,那他这三天三夜的死磕算什么?
“等等!”利普死死咬着后槽牙,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猛地拍了一下柜台,“1300刀,我拿四十台!”
鲍里斯没有发火。相反,他那双浑浊的灰眼睛死死盯住利普,突然咧开嘴笑了。
“四十台?”鲍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嗤笑了一声,“小子,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是怎么吹的?‘技术全是我在搞,杨只是个跑腿的’。我还以为你这个幕后老板能有多大魄力。”
鲍里斯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轻蔑:“杨那个滑头,胆子比老鼠还小,每次来我这儿只敢扣扣搜搜地拿三十台。我还以为你要怎么掀他的桌子呢,搞了半天,你掏空口袋也就只能拿四十台?就比你的‘跑腿小弟’多拿十台,你也配叫老板?这他妈叫小孩子过家家。”
利普僵在原地,被戳中痛处后,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既然你要抢姓杨的生意,老子今天教教你怎么做真正的大买卖。”鲍里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像个诱人堕落的魔鬼,“我不赊货。但我这里……可以放款。”
利普愣了一下:“放款?”
“两百台,大客户底价,18刀一台。总共 3600刀。”鲍里斯粗壮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你手里有 1300,还差 2300。”
他打了个响指,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手下立刻拉开抽屉,“啪”地一声在柜台上拍出三厚沓绿油油的现钞。
“这 2300刀,我借给你。加上你的钱,两百台机器今天你全搬走。”鲍里斯吐出一口浓烟,将现钞和那个沉甸甸的纸箱推到一起,“三天后,你把刷干净的机器送回来,我按 90刀一台收。两百台,一万八千刀的货款。”
“这缺的 2300刀,算我放给你的款。”鲍里斯吐出一口浓烟,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张纸,“签个字,加上你手里的 1300刀,这两百台机器今天你全搬走。三天后,你把刷干净的机器送回来,我按 90刀一台收。两百台,总共一万八千刀的货款。”
“扣掉你欠我的 2300本金,再算上道上的规矩……700刀的利息。”鲍里斯装模作样地摊开手,像个诱人堕落的魔鬼,“三天后我当场结给你一万五千刀现金。刨去你今天下的本钱,这趟买卖,你净赚一万三千七百刀。”
一万三千七百刀!
在这个足以砸晕任何一个南区穷光蛋的数字面前,那七百刀的高利贷利息简直微不足道。利普的瞳孔在放大,脑子里的理智防线正在疯狂坍塌。
“但是,”鲍里斯脸上的笑容倏地收紧,眼底透出黑手党才有的凶光,“如果你三天后交不出两百台活机,或者拿货跑路了……菲利普·加拉格是吧?我保证,一定会有人去把你们家每个人的腿骨,一截一截地敲碎。”
地下室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利普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单子和旁边满满两纸箱的手机。大脑里的警报器在疯狂尖叫,但贪婪和那股急于翻盘的虚荣心,已经彻底烧断了他的理智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对危险的最后一点感知。
他迫不及待地掏空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口袋。皱巴巴的纸钞、散发着汗味的零钱,甚至还有几枚沾着油污的硬币,狼狈地堆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柜台上。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一千三百零一刀。
接着,他一把抓起笔,在那张高利贷单子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成交。”
东欧打手走过来,像扒拉垃圾一样嫌弃地清点了一遍那堆破烂钞票,确认数目无误后,冲着鲍里斯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利普一把抱起那两个重达几十斤的纸箱,呼吸粗重,仿佛抱着两箱沉甸甸的金条。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交代,转身急匆匆地撞开铁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中。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死磕刷机,然后回来拿走那一万三千七百刀的巨款!
铁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砸上,将外面肆虐的风雪彻底隔绝。
昏暗的当铺里,只剩下排风扇沉闷的轰鸣。
鲍里斯脸上那副诱人发财的虚假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人一样冷漠的眼神。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那包万宝路,抽出一根。旁边的壮汉伊利亚立刻划了根火柴凑上去。
“老大,就这么让那个蠢货把两百台货全搬走了?还搭进去咱们两千三的账?”伊利亚看着铁门的方向,粗声粗气地问,“万一他根本不会解锁,或者直接拿着机子跑了怎么办?”
“跑?”鲍里斯深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那些带着 AT&T网络锁的机子,没刷干净之前就是一堆带屏幕的砖头,拆零件能换几个钢镚?”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柜台上的零钞。
“这批废铁,是之前从西海岸飞车党手里按公斤称回来的,算下来一台的成本连 12刀都不到。两百台,成本也就两千四。”鲍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刚才,那个自作聪明的小鬼,不仅把一千三百刀的现金全拍在了桌上,还主动给自己套上了一笔三千刀的阎王债。”
伊利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就算利普跑了,鲍里斯的真实损失也只有一千一百刀,却捏着加拉格家三千刀的把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但这只是第一步。”鲍里斯把半截香烟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眼神阴毒,“去,跟上那个小子。摸清他的窝。”
他走到保险柜前,抽出两把大号战术折叠刀,扔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给他两天时间。等他熬红了眼把那两百台机器全刷成无锁的净水机,做着发财梦准备来交货的前一晚……”鲍里斯盯着伊利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指令:
“摸进他家。不仅要把这 1300刀的本钱安稳吃下,还要把那两百台洗干净的手机全给我带回来。只要没了网络锁,送到纽约的黑市上,一台至少能卖 110刀。”
“杨那个滑头,一次只拿二十台,谨慎得像个老王八,我确实找不到下嘴的机会。但这个死鱼眼的愣头青?”
鲍里斯发出一声冷笑,“我要把他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榨出油来。等货丢了,他还欠我三千刀的高利贷,有的是办法陪他慢慢玩。”
寒风在巷子里凄厉地呼啸着,利普正抱着两个沉重的纸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加拉格家狂奔。
他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挂着病态的亢奋笑容,满脑子都是即将跨越阶级的幻觉,对身后几十米外两道幽灵般尾随的黑影毫无察觉。
这场为他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已经彻底完成了闭环。
猎物,正心甘情愿地走向屠宰场。
第六十七章 好消息与疑似好消息
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芝加哥的暴雪下了一整夜。密歇根湖吹来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子,肆无忌惮地刮过南区破败的街道。
路面的积雪足足盖了一尺多厚。按市政厅的规矩,屋主必须把自家门前的人行道的雪铲干净,如果有人摔倒滑倒,屋主需要赔偿损失费。但这里是南区,除了极少数的老实人,根本没人在乎这狗屁规定。
停泊在路边的车辆早已被大雪彻底吞没,连个车牌号都认不出来,变成了街道两旁一个个臃肿的白雪包。整个南区仿佛被冻结在了一场死寂的冬眠里。
与窗外滴水成冰的严寒截然不同,杨坚的屋内暖气充足到只需要穿短袖。
但让杨坚感到浑身发热、心跳加速的,并非屋里的温度。他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那封来自苹果公司的回信,终于到了!
左边的显示器上是《2048》的后台控制面板。在过去的一周里,这款看似简陋的数字拼图游戏就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数字瘟疫,疯狂地席卷了北美的高校、写字楼和通勤地铁。日活跃用户(DAU)已经稳定在一个令人咋舌的量级,并且留存率高得违反了休闲游戏的常理。
右边的显示器上则是他的电子邮箱。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封带有苹果公司官方域名的邮件跳入了收件箱顶部。发件人是苹果产品安全部门
杨坚放下咖啡杯,握住鼠标点开了邮件。
邮件的措辞保持着硅谷大厂一贯的严谨专业,但字里行间依然能读出撰写者那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尊敬的杨先生:
我们代表苹果公司安全响应团队,对您提交的 iOS基带漏洞报告致以最诚挚的感谢。经过我们内部技术专家的连夜验证,您所指出的漏洞真实存在,且具有极高的危险评级。
您的报告完整详尽,不仅精准地锁定了漏洞触发的底层逻辑,甚至还附带了非常具有建设性的修复思路。目前,我们的安全工程与架构团队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正在夜以继日地制作安全补丁。
鉴于该漏洞若被恶意公开,不仅会给千万苹果用户带来严重的隐私灾难,更会对苹果公司本身的声誉与商业利益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为了表彰您的卓越贡献,苹果公司决定按照最高级别的安全赏金标准,向您名下的 Pied Piper公司账户拨付 50,000美元。
此外,关于您在报告末尾提出的附加条件,考虑到您为苹果挽回了巨大的潜在危机,我们非常乐意做出这项额外的答谢。我们已经与苹果商城审核及运营团队完成了对接,下周一上午八点起,我们将为您开发的游戏《2048》提供为期整整一周的苹果商城首页顶部热门推荐专属曝光位。
再次感谢您对构建安全网络环境所做的贡献。
苹果安全团队”
看着邮件末尾那个象征着硅谷技术权威的苹果 Logo,杨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首页顶部的热门推荐位,而且是长达一周的专属展示,这在苹果应用商店的历史上堪称绝无仅有的待遇。
如果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去砸钱买量,五十万美元都未必能在这个位置上待满几天。这意味着《2048》将在这个元旦假期,《2048》的下载量绝对会翻着跟头往上疯涨,彻底杀穿整个游戏榜单。
几分钟后,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美国银行的到账短信。
“您的账户尾号 7218汇入一笔资金,金额:$50,000.00,汇款方:Apple Inc.”
在这条散发着浓郁美元清香的短信面前,杨坚觉得空气仿佛变甜了。
就在杨坚准备给这封邮件回复一封得体的感谢信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1 (408)——加利福尼亚州,库比蒂诺市。
苹果总部的所在地。
杨坚微微眯起眼睛,邮件才刚发过来不到十分钟,电话就追过来了?他没有犹豫,摁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杨。”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杨,终于听到你的声音了。希望这个突兀的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享受芝加哥的雪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充满干劲的男声,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上位者自信,“我是约翰(John),约翰·特纳斯。”
杨坚的眼皮猛地一跳。
作为一个熟悉未来十几年科技圈动态的穿越者,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约翰·特纳斯。
如今苹果硬件工程团队的核心骨干,未来主导 Mac全面抛弃英特尔、转向自研 Apple Silicon芯片架构的绝对推手。
更重要的是,在杨坚前世的记忆里,正是这个被库克评价为拥有“工程师的思维与创新者的灵魂”的男人,最终接过了权杖,成为执掌苹果帝国的下一任 CEO!
这样一个未来的硅谷大鳄,居然亲自打电话给他?
“特纳斯先生,久仰大名。”杨坚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卑不亢,“收到您的电话,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叫我约翰就好。”电话那头的笑声很爽朗,“既然你认识我,那我们就跳过客套的环节。老实说,杨,你最近在技术圈可是个幽灵般的存在。前段时间,当那个堪称核弹级的 Log4j漏洞报告摆在安全社区和各大科技公司高管桌面上的时候,‘杨’这个名字就已经进了我的重点关注名单。”
约翰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当时,大家都以为提交 Log4j漏洞的是某个隐退多年的网络安全老炮,或者是一个顶级的黑客组织。结果四天前的凌晨,安全团队的主管火急火燎地敲开我的办公室,把你的 iOS基带漏洞报告拍在我的桌上。我看了你的分析文档,那种从底层硬件指令集逆推软件漏洞的思路,简直天马行空。你的技术实力硬得让人吃惊。”
“运气好而已,碰巧抓住了几个不寻常的封包。”杨坚谦虚了一句。
“能发现这个级别的漏洞,没有运气可言。”约翰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更让我刮目相看的是,你不仅是个能手撕底层协议的顶尖黑客,居然还是最近在苹果应用商店上火得一塌糊涂的那款《2048》的独立开发者。”
“懂底层硬件,精通软件安全,还具备如此敏锐的商业产品嗅觉。”约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狂热,“杨,你是个全才。而我现在手里,正好有一个疯狂到足以颠覆未来十年科技格局的大计划。”
杨坚当然知道约翰口中那个大计划是什么,那是苹果正在秘密筹备的自研芯片过渡计划,一条将在未来彻底抛弃第三方束缚,让苹果在硬件和芯片领域真正封神的道路。
“约翰,你这是一个招聘电话吗?”杨坚笑了笑,直接挑明了对方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