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份附带了极其严苛的保密和竞业条款的合同限制,他现在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上满杠杆,疯狂买入互利的看涨期权。
可惜他不能。
作为这场史诗级漏洞背后的始作俑者和买断协议的签署方,他已经实质上成为了掌握重大非公开信息(MNPI)的内幕人士。如果他前脚刚拿了互利的封口费,后脚就敢动用账户里的钱去股市里精准抄底,绝对会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交易监控系统瞬间锁定。
这属于铁板钉钉的内幕交易(Insider Trading),是妥妥的联邦重罪。到时候别说四百万会被连本带利地罚没追回,就算是洛克哈特律所的顶级合伙人倾巢出动也救不了他,下半辈子大概率只能去联邦监狱里舒舒服服地踩缝纫机了。
所以,看着加文在聚光灯下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杨坚只是靠在椅背上,轻轻晃了晃杯中冰冷的马提尼。伴随着冷冽的酒液滑入咽喉,他微微眯起的眼底,正酝酿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硅谷格局的勃勃野心。
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那个位置,甚至比加文站得更高。
正想着,大门再次被推开。弗兰克·加拉格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极其自然地坐到了离杨坚隔着好几个座位的一个中年男人旁边。
杨坚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凯伦的那个奇葩老爹,埃迪。两人平时基本没什么交集,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嗨,埃迪。”弗兰克毫无见外地凑了过去,“听说你在装修你家的地下室?”
“是的。”埃迪喝了口闷酒,叹了口气,“已经完成一半了。我用简易石膏板隔出了卧室和厕所,只要再拉一根电视天线,我就能舒服地躲在下面享受清净了。”
弗兰克满脸艳羡地砸了咂嘴:“真好啊,老兄。希拉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那种强度,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快遭不住了。”
说到这,弗兰克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屁股有过不疼的时候吗?”
埃迪一脸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没有!我建议你用雅维牌(Advil)的镇痛药,治疗发炎极其有效。”
“噗——”
杨坚刚喝进去的一口马提尼差点直接喷出来,他死死地捂住嘴,肩膀疯狂耸动。这场面实在是太特么荒诞了!
还没等杨坚笑完,吧台另一边又起波澜。
刚刚那个调戏过杨坚的辣妹团成员,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了吧台前。她看杨坚似乎对她们没兴趣,转而把目标对准了肌肉贲张的凯文。
“嘿,帅哥,请我喝一杯怎么样?”辣妹趴在吧台上,领口春光大泄,眼神拉丝,“我不介意你有没有女朋友哦,而且……我那个姐妹也很乐意加入我们。”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一打二球赛暗示,凯文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太行,美女。我不能这么干。”
他眼珠一转,随口扯了个蹩脚的挡箭牌:“实际上……我要结婚了。”
“结婚?!”
不远处的弗兰克耳朵比狗还灵,瞬间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凯文,你要结婚了?!”
凯文脸色大变,赶紧抓起一瓶啤酒塞过去:“别别别!弗兰克,祖宗!我请你喝一杯,你先给我闭嘴!”
但一切都晚了。弗兰克的嘴就像漏风的破锣,他根本没理会那瓶啤酒,端着酒杯就冲向了角落里正在和几个老娘们打牌的卡罗(维罗妮卡的母亲)。
“卡罗!大喜事啊!”弗兰克扯着嗓子喊道,“凯文刚刚说,他和你的宝贝女儿维罗妮卡定终生了!”
卡罗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牌撒了一地:“真的吗?!”
“千真万确!”
“Oh My God!!我的女儿要结婚啦!”卡罗像个两百磅的炮弹一样冲向吧台,一把抱住凯文,激动得热泪盈眶,“凯文,你让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不行,我要马上给维罗妮卡打电话!”
“等一下!等一下卡罗!”凯文满头大汗,吓得声音都劈叉了,赶紧按住她的手机,“V想……她想亲自打给你!对,这是个惊喜,你千万别破坏了气氛!”
这时候,在吧台另一头帮忙的女酒保杰西兴奋地高高举起抹布,放声大吼:“为了凯文和V!今天酒吧全场免费!”
“Ohhhhhhhh!!!”
听到“免费”两个字,全场的酒鬼瞬间沸腾了,纷纷高举酒杯欢呼。
在一片喧闹与祝福声中,凯文站在吧台后,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这下彻底骑虎难下了,一根筋两头堵。
“哈哈哈哈——”
杨坚再也绷不住了,坐在高脚凳上放声大笑。
虽然他知道凯文和V绝对是南区唯一的真爱,但这个因躲避艳遇而引发的逼婚乌龙,简直充满了无耻之徒那种经典的黑色幽默,无疑大大推进了他们结婚的进程。
他笑着举起酒杯,遥遥对着欲哭无泪的凯文敬了一下:“恭喜啊,准新郎!”
凯文哭丧着脸,给自己猛灌了一杯酒,“谢了,兄弟!”
将杯中剩下的波本一饮而尽,杨坚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夹克,在全场狂欢的喧闹中,推开酒吧大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杨坚停下脚步,掏出那部崭新的iPhone 4。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大通银行的短信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转账提醒:您的账户收到来自 hooli Inc.的尾款汇款,金额为$2,800,000.00 USD。]
[当前账户总余额:$4,000,000.00 USD。]
夜风拂过,杨坚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惊人的零,嘴角慢慢勾起。
甭管明年四月份的联邦税季要被IRS(美国国税局)扒掉多少层皮,那是明年的事。起码在这个充满着荒诞与魔幻的芝加哥之夜,这四百万静静躺在账户里的真金白银,赋予了他一种绝对且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真是好事连连的一天啊。
第三十三章 狂欢、钢琴与结婚
回到南区那间略显破旧的公寓,关上门,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杨坚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那张用来梳理思路的简易白板前,静静地看着上面杂乱的线条。
现在,他的银行账户里躺着实打实的四百万美金。
这笔钱如果放在普通人手里,别说是芝加哥南区,放眼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潇洒滋润地度过一生。
他完全可以在芝加哥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全款买下一套俯瞰密歇根湖的高级公寓,或者去佛罗里达买一栋带私人泳池的海滨别墅。
可以毫不犹豫地走进车行,提走一台引擎轰鸣的顶配保时捷911。
可以随时随地订下飞往夏威夷或欧洲的头等舱。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米其林餐厅当成食堂,每天享用空运的神户和牛与白松露,身边永远不缺身材火辣、眼神拉丝的漂亮女孩。
如果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带着这笔钱回到中国生活,那日子只会过得更爽、更没边!
在那个通胀尚未完全发力的年代,两千多万人民币足以让他轻而易举地在北京、上海或者深圳的核心地段买下数套顶级大平层,直接开启财富自由的享乐人生。
但杨坚的追求,绝不仅限于做一个沉溺享乐、坐吃山空的富家翁,更不想每天只盯着那点安逸的房租。
对于一个深知未来十几年科技大势的穿越者来说,这四百万仅仅只是一张最低级的入场门票。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又让他带着超越时代的眼光,他想要的,是站上时代的最高处,去那场即将席卷全球的波澜壮阔的科技浪潮中央,痛痛快快地起舞!
既然确立了目标,那接下来该怎么走?
最稳妥的路线,无疑是炒股和买房。在2011年这个时间节点,无脑买入苹果、微软、亚马逊,哪怕是去湾区和西雅图闭着眼睛买几套独栋别墅,未来都能获得惊人的百倍回报。
至于那些“经常穿越的朋友”可能还会高呼无脑梭哈比特币,这边建议去翻翻最近(2026年4月)的新闻:前有Drift交易所被黑客一把卷走近三亿美元,后有各大加密借贷平台排队申请破产,就连曾经风光无限的FTX创始人SBF,上诉也被法官无情驳回,只能在局子里老老实实踩满二十五年缝纫机。
只能说,比特币的代码确实是去中心化的,但掌管你钱包的交易所,全特么是随时准备拔网线跑路的草台班子。
但炒股和买房的致命缺点在于:周期太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在短期内能够持续产生庞大现金流的“弹药”。
他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积累资本,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2011年,正是移动互联网红利期全面爆发的绝对元年!
在这个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里,哪怕是硅谷的科技巨头们也还在跑马圈地,行业的阶层尚未彻底固化。他必须赶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迅速积攒起足以入局抗衡的资本。
一旦错过这个风口,等那些巨头们完成了生态闭环和流量垄断,未来再想突破他们的封锁,所面临的绝对是地狱级的开局。虽然十几年后依然会有新的技术浪潮涌现,也并非毫无机会,但既然现在手里有筹码,能舒舒服服地顺风起飞,他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未来的帝国之路人为增加难度。
时间不等人,效率就是一切。
但他不是华尔街的量化交易员,记不住那些妖股短期的K线走势。
如果只把钱扔进大厂的股票里被动等待,那一两年内的平稳涨幅,根本无法支撑他在硅谷招兵买马、攻城略地,更别提完成从普通的“百万富翁”向真正的“科技巨头”的身份跃升了。
至于买黄金,那更是纯粹的避险抗通胀手段,毫无复利的爆发性可言。甚至到2026年,黄金连避险属性都下降了。
杨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必须找一个开发周期短、容错率高,且能迅速变现的赛道……”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台崭新的 iPhone 4上,脑海里如同一道闪电劈过。
手机休闲小游戏!
2011年,正是智能手机(尤其是安卓和iPhone)开始在全球疯狂普及、彻底下沉的爆发期。这个时候的手游市场,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内卷,用户对于碎片化娱乐的需求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
如果是做大型3D手游,那需要庞大的引擎架构、复杂的世界观设计和顶级的数值策划,以他现在的精力和人手根本搞不定。
但如果是《Flappy Bird(像素鸟)》或者《2048》呢?
当初刚穿越过来时,他其实动过这个念头,但那种从底层代码到美术UI全靠自己手敲的工程量,直接让他放弃了。可现在不同了,他手里有钱!
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定位为“产品经理(PM)”兼“主架构师”。由他来定义核心玩法、输出需求文档和高保真的原型图,至于具体的代码实现和美术UI,只需从这四百万里拿出九牛一毛,去外包平台上雇佣几个廉价的印度程序员,或是去大学里招募几个需要实习经验、便宜好用的计算机系学生来完成。
避开沉重的3D引擎包袱,砍掉繁杂的世界观背景,只要将核心的“上瘾机制”打磨到极致,这绝对是一个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能跑通商业闭环、疯狂吸金的现金奶牛!
就在杨坚思路渐渐彻底清晰,甚至准备立刻打开电脑写需求文档时——
“砰砰砰!”
门口传来了急促而兴奋的敲门声。
杨坚拉开门,只见凯文和维罗妮卡(V)满脸红光地站在门外。
“杨!”维罗妮卡兴奋地举起双手,尖叫着宣布,“我们要结婚啦!”
虽然早就知道这段剧情的走向,但被这种最纯粹的喜悦感染,杨坚依然面带兴奋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们一个结实的拥抱:“太好了!恭喜你们,老天,这绝对是今天最棒的消息!”
凯文红光满面,大手一挥:“光嘴上说恭喜可不行,不喝酒怎么能叫庆祝!今天在酒吧里喝的那点马提尼绝对不作数!”
杨坚哈哈大笑,顺手抓起外套:“行啊,看你们这架势,是准备去加拉格家开派对?”
维罗妮卡笑着答道:“当然!我要和我的好闺蜜菲奥娜好好庆祝一下!而且说到开派对和享受狂欢,整个南区还有谁能比加拉格一家更在行?”
杨坚欣然应允,跟着这对准新人一块敲开了隔壁加拉格家的门。
果不其然,当菲奥娜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时,爆发出了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她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已经睡下或者准备睡觉的孩子们全都从楼上喊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加拉格家那破旧的客厅就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舞池。
老旧的音响被调到了最大音量,狂野的电子音乐(EDM)震得窗玻璃都在发颤,所有人都举着廉价啤酒,兴奋地扭动、欢呼。
杨坚跟着大伙儿蹦跳了一会儿,感受着这种加拉格家特有的生命力,随后拿着一瓶啤酒挤出人群,走到了正在一旁傻乐的凯文身边。
他碰了碰凯文的酒瓶:“老兄,你可是娶到了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你这个走运的混蛋。”
凯文喝了一大口啤酒,满眼柔情地看着舞池中央的V:“没错,V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你这下是彻底被套牢了,哈哈!”杨坚打趣道,“不过看你这副样子,估计死都不想解套吧?”
“那当然!”凯文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那你们是准备先去市政厅领证,还是先办婚礼?”杨坚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还红光满面的凯文猛地一愣,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漏出了一缕极其复杂和苦涩的表情。
“领证吗?”凯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这……这真是个问题……”
“你说什么?”音乐声太大,杨坚凑近了些。
“呃呃,没什么!”凯文如梦初醒,慌乱地掩饰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想好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