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清晨,整个硅谷的安全精英都被惊动了。谷歌的大卫、亚马逊的那些疯子、还有脸书的安全团队,现在肯定全都在盯着各自沙盒里的那个 bad_morning.txt头皮发麻。
作为同行,托马斯心里太清楚了。面对一个波及整个生态系统的基建级零日漏洞,仅凭那不到1KB的未知载荷,就算集结全硅谷的天才,没几个星期的地毯式排查也绝对摸不到真实的触发逻辑。
技术上的破解他并不担心,真正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是时间差。
那个叫“J”的混蛋,在所有巨头的沙盒里都留了那串该死的加密邮箱和电话号码!
天知道谷歌的高管或者亚马逊的法务,会不会在下一秒就放下大厂的傲慢,抢先拨通那个电话,把一张填着天文数字的支票塞给对方?
一旦让谷歌抢先完成了交易,拿到了漏洞报告并提前修复,那么“救世主”的光环就会瞬间笼罩在谷歌身上,而互利将会被永远钉在技术落后的耻辱柱上,沦为这场公关大秀里滑稽的背景板。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互利的股价会随着漏洞的爆发而雪崩,他托马斯绝对会被第一个推出来祭天。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致命赛跑,拼的不是破解技术,而是谁敢先砸出那笔独家买断费!胜者通吃,败者出局。
“切断那个沙盒的所有外网数据!立刻封锁消息!今天这件事,谁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我让他下半辈子都在硅谷要饭!”
托马斯一把抓起桌上的打印件,猛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在一众下属错愕的目光中,他迈着几乎是在小跑的急促步伐冲向了电梯间。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往大厦最高层——总裁办公室的直达按钮。
电梯急速上升,金属镜面映出托马斯那张写满了焦虑与孤注一掷的脸。
......
这一切在Hacker News上的高调造势,以及对各大厂安全沙盒的同步碾压,自然全都是杨坚一手策划的。
但他绝不会愚蠢到拿自己的人生自由去冒险。
如果直接攻击谷歌或互利的真实线上服务器,哪怕只是看一眼后台用户数据,也等同于触犯《计算机欺诈和滥用条款》的联邦重罪。
一旦留下痕迹,FBI的网络特工绝对会在几天内踢碎他这扇破木门!
所以,他非常克制地选择了各大厂官方设立的“漏洞赏金(Bug Bounty)测试沙盒”。
在那些受“安全港免责协议”保护的合法靶场里,他没有尝试获取任何真实的Root权限,也没有窃取哪怕一字节的模拟数据。
他只是顺应对方的规则,用一个微小的载荷,让沙盒服务器自己生成了一个无害的文本文件。
在严苛的美国法律条文和各大厂自己制定的白帽子免责条款面前,他目前所做的一切完全合法。
哪怕对方顺着十二重北欧多重跳板查到了这个出租屋,硅谷那帮拿着丰厚年薪的法务精英也绝找不到任何起诉他的罪名。
用合法的外衣给自己叠满了免除牢狱之灾的绝对护甲后,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如何把手里的底牌卖出天价。
他太清楚硅谷那帮科技精英的傲慢了。
如果他只是发一封邮件,像个普通安全研究员一样按部就班地找上门去提交报告,那些高高在上的巨头根本不会真正意识到这个底层核弹的严重性。
们甚至会想方设法地走繁琐的流程压价,顶天了只愿意施舍一笔常规的漏洞赏金。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想要把一个技术漏洞卖出令人咋舌的天价,就绝不能去当推销员,而是要当规则的制定者。
必须主动制造恐慌!
只有把刀同时架在谷歌、亚马逊、脸书和互利这所有巨头的脖子上,让他们深刻体会到防线被瞬间洞穿的无力感,并且清醒地认识到——竞争对手随时可能先一步砸出重金,抢走这唯一的“解药”。
到了那个时候,恐慌的杠杆就会被拉到极致。
他们争相竞价购买的,就不再仅仅是一份漏洞修复报告,而是他们公司的身家性命、是股价的护城河,更是踩着死对头尸体登顶“救世主”的公关王座。
恐慌,永远是商业谈判中最昂贵的增值税。
杨坚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速溶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感受着焦糊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微笑,对着窗外破败的街道,也对着几千公里外那些正陷入极度焦灼的科技殿堂,轻声呢喃道:
“早上坏,硅谷。”
第二十八章 存点生活费 (3.6k)
芝加哥时间上午十一点,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南区街道上的晨雾,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隐隐的机油与霉味。
距离那句“早上坏”在各大巨头的沙盒里引爆,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杨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分屏显示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左边是Hacker News论坛。
那个名为“DeepSeek”发布的帖子已经被高高顶在了首页榜首,后边跟着一个鲜红的“HOT”标签。
评论区每秒钟都在疯狂刷新,全美的野生极客和安全从业者都在热烈讨论那个神秘的“J”和各大厂沙盒里的异动,猜测满天飞。
但右边,CNN、彭博社等正经新闻传媒的科技板块却依然风平浪静,连一条最基础的安全预警简讯都没有。
硅谷的巨头们虽然在内部已经急得人仰马翻,但在外界却极其默契地选择了死死封锁消息。
在他们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绝对不敢引发大众恐慌。
因此,普通的公众对这场即将席卷全网的风暴依然一无所知。
杨坚冷眼看着这一切,随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名为“J”的加密ProtonMail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发件人后缀全都是大名鼎鼎的科技霸主——@google.com,@amazon.com,@facebook.com......
杨坚随手点开了一封来自谷歌安全响应团队的邮件。
信件的措辞极其官方且客气,戴着一顶“感谢您为维护互联网安全做出贡献”的高帽,但字里行间那种居高临下的硅谷精英傲慢,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邮件的末尾,谷歌给出了他们的报价:“如果您能提供该漏洞的完整触发链路和复现报告,我们愿意为您申请最高级别的常规漏洞赏金——10000美元。同时,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已经锁定了相关受影响的组件,预计将在今天之内完成热修复……”
接着,杨坚又扫了一眼亚马逊和脸书的邮件,内容大同小异,也是在这个价位区间试探。
“今天之内完成热修复?”
杨坚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反手就把这几封邮件点了归档。
他太懂这帮大厂安全员的脑回路了。
在没看到完整的利用链之前,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个深植于Java底层日志库(Log4j)的核弹。
面对不到1KB的未知载荷,他们现在大概率还以为这只是某个边缘防火墙的规则配置疏漏,或者是某个外围接口被绕过了。
他们觉得只要把今天当班的高级工程师全叫回公司,灌下几打红牛,花上几个小时最多一天就能把这个Bug给揪出来。
“那就让你们的工程师慢慢熬吧。”
杨坚一点也不着急。
他特意给互利(hooli)公司的加文·贝尔森留了48小时。
只要过了今晚,当谷歌和亚马逊那帮大厂程序员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漏洞的源头,当恐慌的杠杆被拉到极致……
区区一万美金的施舍,就会变成十几万美金的哀求。
杨坚合上电脑,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从大清早起床布置完这盘大棋,再到盯着各大厂的初步反应,一晃就到了十点半,他连早饭都还没顾得上吃。
在这个唯物的世界里,网络上的大佬在现实中也得交房租和吃饭。
他掏出那个干瘪的钱包翻了翻,里面总共只剩下二十块钱左右,还全都是些零碎的钞票——一张皱巴巴的五美元,剩下的一大把全是一美元的纸币和硬币,连一张十美元的面额都看不出来。
“生活费又见底,Time to搞点米!”
杨坚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台透着冷光的iPhone手机。这是他上周从黑市商人鲍里斯那里拿回来的有锁机。
这些天在研究Log4j之余,他顺手把这些机器破解了一下。
现在的这二十台机器,已经变成了插上任何电话卡都能直接使用的无锁九九新二手iPhone了。
把帆布包斜跨在肩上,杨坚推开门,走进了南区脏乱差的街道。
......
二十分钟后,鲍里斯那间挂着“电子维修与回收”牌子的破烂店铺里。
满脸横肉的俄罗斯裔老板鲍里斯正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交易了,看着杨坚熟练地把二十台完美解锁的iPhone摆在玻璃柜台上,鲍里斯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有商人逐利的精明。
他随手拿起一台试了试信号,然后拉开柜台的抽屉,漫不经心的说道:“干得不错,亚洲小子。我看看……上次我们说好的价格是多少来着?每台辛苦费五十美金对吧?二十台就是一千……”
“是一百美金,鲍里斯。”
杨坚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冷冷的目光盯着对方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每台我抽一百美金的净利润,二十台,两千。别在我面前装阿尔茨海默症,我的记性很好。”
被当面戳穿,鲍里斯也不觉得尴尬。他耸了耸厚实的肩膀,哈哈一笑,把刚抽出一半的钱塞回去,重新点了一叠厚厚的现钞推到柜台上。
“别紧张,朋友,我只是最近生意太多记混了。”
鲍里斯看着杨坚把那两千美金塞进口袋,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换了个思路,“既然你手脚这么快,有没有兴趣搞一票大的?下次我直接给你弄一百台最新的iPhone,只要你先交点押金就行。利润我们还是照旧。”
杨坚把钱包贴身放好,瞥了鲍里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一百台最新款iPhone?鲍里斯,你肯定是把这些解锁完的机器倒卖到南区以外的地方去了,对吧?”
鲍里斯愣了一下,咬着雪茄没说话。
杨坚淡淡地补充道:“南区这种贫民窟,连那些街头帮派分子兜里都掏不出几张大额钞票,他们可没有这么富裕,根本消化不了一百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你想拿我当廉价的流水线工人,然后把货倒卖到北区的富人二手市场或者海外,赚大头。”
被彻底看穿了商业模式,鲍里斯干咳了两声,摊开双手:“嘿,生意就是生意。你要是哪天攒够了本金,随时欢迎来找我批发。”
“再说吧。”
杨坚没有和他废话,目光落在柜台后面还没开封的一箱货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叩了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再给我拿二十台,还是老规矩,老价格。我出技术,你出货,弄好了我自然会拿过来。”
鲍里斯看着杨坚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原本想再提提“押金”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个老江湖,看得出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骨子里透着一种南区罕见的自信和深邃。在这个街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的人,要么是有大背景,要么就是真的有大本事。
而杨坚这种能单枪匹马在代码层横扫所有运营商锁的技术,在鲍里斯眼里就是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
“行吧,谁让我是个心软的生意人呢。”鲍里斯咧开嘴笑了笑,从柜台后面拖出一箱还没拆封的机器丢在桌上,“二十台,还是iPhone。等你搞定了,剩下的钱一次结清。”
杨坚拎起沉甸甸的帆布包,斜跨在肩上,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鲍里斯那张透着算计的脸,直接推门走进了芝加哥灰蒙蒙的街道。
两千美金,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拿到的第一笔破千的现金。
走在街上,杨坚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沉甸甸的口袋上。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他也特意走在视线开阔的街道上,尽量避开了那些阴暗死角,但这里毕竟是芝加哥南区。哪怕是他身上穿的这件略显宽松的连帽衫,也掩盖不住兜里那一叠厚厚现钞撑出来的轮廓。
他很清楚,在贫民窟,大量的现金无论是揣在钱包里,还是藏在那个连锁芯都生锈的出租屋里,都等同于自杀。光天化日之下,两千美金也足够让几个因为毒瘾而发疯的烂人拿着格洛克手枪顶在他的后腰上,甚至直接在他背后开两个透明的窟窿。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网络,再牛逼的代码也防御不了真实的子弹。
杨坚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三个街区外的一家大通银行(Chase Bank)分行。
银行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散了他身上那点从街道带来的燥热。
大厅里有自动取钞机(ATM),在这个年代存款本该是分分钟的事。
杨坚走到机器前,插进那张略显磨损的借记卡,刚准备输入,手指却悬在了半空。
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层——他竟然把银行卡的PIN码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