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72节

  “奇术的这种‘领域’,与我们咒术体系中的‘领域展开’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它并非一种临时展开、可随施术者移动的爆发性战斗技能,而是一种需要经年累月耗费巨大心力与珍贵资源,将特定地点逐步‘异界化’的半永久性结界,通常建立在地脉节点上。

  施术者需要持续向这片区域注入自身的心意和哲学理念,使其不断得到强化、固化与沉淀,最终形成一个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奇术领域’,或称‘工坊’(Atelier)。

  这种领域之上并未附加生得术式,其种种超常效果,被一系列开源、可学习但极其复杂的奇术仪式组合所取代。

  更特别的是,这种‘奇术领域’是可以‘继承’的。

  只要能够找到在哲学思想、核心理念与世界观上,与创建者高度契合、甚至能予以发展的后继者,前代主导者便可以将领域的核心控制权进行移交。

  因此,欧洲高阶奇术师之间的战斗,极少是遭遇战或运动战,更多的是围绕各自‘工坊’和地脉节点进行的‘阵地攻防战’。

  那些成功建立并掌控着知名强大‘工坊’、进而支配一方地脉区块的奇术师,会被尊称为‘咒缚领主’,通常简称为‘君主’(Lord)。

  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坐镇于自己的领域之内,依托主场优势,很少轻易离开。”

  “通俗的解读就是——”由基笑着接话,用更直白、甚至带点调侃的语气总结道:

  “君主们自身的意志强度和咒力等级往往不足以支撑领域展开,所以选择用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漫长仪式来慢慢积累、固化想象力与咒力,打造出一个领域。

  他们的领域威力可能很大,但每次启动或全力运转都需要漫长的‘充能’或准备时间,而且机动性极差。

  而普通的奇术师,则更像是‘贷款大师’——为了实现仅凭自身绝对无法达成的奇迹,不惜发下苛刻的‘誓言’提前透支未来,可能要用一辈子去偿还代价。

  其实奇术就是咒术,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奇术师们会更普遍、更体系化地运用和依赖‘束缚’这一工具而已。

  我当年在欧洲游历时曾击杀过一位想劫色的君主。

  他的领域范围不小,半径足有五十米,强度也算中规中矩,各种自动防御和反击机制也挺烦人。

  但他本人的即时反应速度、战斗技巧与肉体强度,简直弱得可怜。

  在双方领域的必中效果互相中和的时候,我掏出「凰轮」冲上去全力一鞭就把他打爆了。

  然后领域不攻自破,整个工坊也随之瞬间瓦解崩塌。”

  狄奥听完,忍不住吐槽道:“听到‘领域’,我还以为君主个个都是半步特级术师的存在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群‘一级地缚灵’啊!

  一辈子被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作威作福……这种活法,到底有什么意思?”

  “哈哈~‘一级地缚灵’……很形象,也很准确的称呼。

  不过,相比成为总统、科学家、奥运冠军、宇航员,对于不能掌控咒力也没有生得术式的非术师来说,能够通过知识与意志在领域中成为虚假的‘君主’作威作福,或许是更现实、也更触手可及的‘非凡梦想’呢。”

第九十四章 终局殊异·其一(10/10)

  面对两面宿傩那即便被腰斩也未曾停歇的疯狂叫嚣,虎杖悠仁始终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使用「穿血」。

  在「伏魔御厨子」濒临破碎的震荡嗡鸣声中,赤红的高压血线如同精准的工业激光,将宿傩那已被一分为二的残躯进一步分割、解离成更细碎的不规则块体。

  看到心象风景逐渐崩塌、边缘开始模糊虚化,悠仁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

  “妈妈说的对,会赢的!”

  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那堆逐渐沉入血水的碎块,意识已然准备抽离,开始为吞食下一根手指做准备了。

  就在这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与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刷进悠仁的脑海。

  术师们在战至激烈之时,偶尔会有与对手心境联系在一起的罕见情况发生。

  这种现象是因为咒力源自人类的感情而产生的副作用。

  在宿傩这部分灵魂碎片被彻底斩灭的瞬间,作为暂时同处“宿傩心象”之中的另一个心智,虎杖悠仁被动地“旁观”了他一部分被封印千年的记忆残响。

  两面宿傩的一生被复仇贯穿。

  在母亲腹中吃掉了双胞胎兄弟,作为异样的遭人忌惮之子降生于世。

  被父母遗弃,辗转流离,他长大后一直在对那些蔑视与虐待自己的人复仇,除此之外不知道其他的活法,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在群魔乱舞的平安时代,杀与被杀是咒术师之间的常态。即便是安倍晴明公也无法免俗,留下诸多斗法的逸话。

  为自己理想践踏他人的人可不在少数,宿傩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从今往后,人世的喜悦,你再不能领略半分。”

  曾有一个老和尚在死前这般诅咒他。

  “那便不能好了。”

  他并不觉得可惜。

  或许是不知悔改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他曾有机会选择其他的活法。

  这样的机会一共有两次,一次是和里梅的邂逅,一次是与不请自来的万相识。

  这一男一女,都发自内心地爱着他。

  但他无法不把在五脏六腑内蠢蠢欲动的诅咒之词说出口。

  因为他得罪过的人太多,杀死的人也太多,早已业障缠身。

  如果去生儿育女、过幸福的生活,他害怕自己会在懈怠后的某一天被诅咒反噬燃尽。

  亲身“体会”过之后,悠仁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别看宿傩杀人如麻、不可一世,其本质,不过是个从未接受过像样引导与教育的、三观扭曲到极致的“熊孩子”。

  谁让他感到“被欺负”、被冒犯,他就要以最极端的方式毁灭对方。

  这种心态既脆弱又偏执,甚至带着某种原始而愚昧的迷信,全然依靠着绝对的力量来掩盖内在的恐慌与空洞。

  生者之苦,苦于有涯。

  老者之苦,苦于必至。

  病者之苦,苦于近死。

  死者之苦,苦于寂灭。

  怨憎会之苦,苦于难避。

  爱别离之苦,苦于无常。

  求不得之苦,苦于执妄。

  五阴炽盛之苦,苦于自缚。

  是彼众生,囿于形骸,如囚入笼,受八苦刑。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我吃人、杀人,都是帮你们从这个五浊恶世解脱啊!

  上天啊,在我死之前,多给我一些消遣吧。

  绝对意义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他爱的是……

  在这一刻,寄宿于剩下十九根手指中的两面宿傩忽然看见了不存在的记忆。

  新尝祭上,小小的宿傩与他的兄弟一起,和他小小的青梅竹马们打着雪仗。

  当除旧迎新的钟声响起,他们一起跑着笑着闹着,迎向最重要的活动、绝不可缺席的日程——哪怕刘海起飞、哪怕雪团砸到的伤口还没痊愈,也要一起看花火大会!

  焰火的记忆如流星般划过宿傩的脑海。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被别人利用、反过来又利用别人、伤害别人。

  或许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厌倦了,但却没有去承认,所以才变成了今天这样。

  但是,小鬼,我绝不接受你的怜悯!

  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肯定或否定!

  当虎杖悠仁咽下第二根手指的瞬间,不信邪的宿傩,这一次主动从骸骨王座上起身,完成了两面四臂姿态的变身。

  而悠仁一上来就鞠了一躬:“抱歉,宿傩,我一开始的指责有点过分了。

  我刚才未经许可看到了你的记忆,你确实经历了很多的不公对待和无数落井下石的恶意。

  你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可以的话,请听我再说一些话吧。”

  “小鬼,你又在玩什么花招?”

  宿傩四臂舒展,掌心向上,一簇深红近黑的火焰自虚空中涌现,在他手中凝聚、拉长,化作一柄炽焰构成的狰狞箭矢——「灶」。

  但是他的心中有某种千年未曾感受到的情绪不断汹涌,让他终究没有立刻射出这一箭,而是耐心听了下去。

  这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你是我兄弟的转世吗?

  还是说,我当年一时兴起放过的哪个小饭团最后有了孩子呢?

  虽然理智告诉宿傩,他应该立刻将「灶」发射出去杀死这个小鬼,但如果听不到这段话,或许会有一种微妙的遗憾呢。

  见宿傩确实摆出了一副略显意外、却也算“洗耳恭听”的姿态,悠仁便开始略显絮叨地讲述起来:

  “我爷爷前天刚刚去世,走的还算安详。

  他的病是从肺癌开始的,但他在很初期的阶段就拒绝了副作用很强的激进治疗方案。

  我身体结实,所以换作是我,大概也会拒绝那种治疗方式。

  对于偶尔听说的安乐死之类的事……也没什么太深的感触,总觉得有点与自己无关。

  如果是我的话能撑得住,但爷爷当时肯定很痛苦吧。

  一开始在仙台的乡下,我没有怎么见过人类的恶意,只觉得大家都很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烦恼的事情。

  但进入东京咒术科大之后,我见证了许多残酷。

  一想到只要活着,这样的事情就会持续下去……我开始能理解,像爷爷那样面对无可奈何的现实的人们,他们所做出的选择了。”

  “能不能别铺垫了,有话直说?”宿傩拉弓的手指不耐地抖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嫌恶,“唠唠叨叨的,令人反胃。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刍灵咒法·共鸣」!”

  宿傩的胸膛与腹腔内部,再次爆开数根由纯粹咒力构成的漆黑尖刺!

  即便已经是第二次受此攻击,那直达灵魂的剧痛仍让他眼前一黑,意识短暂涣散,手中凝聚的红莲箭矢,也随之失控爆裂。

  但是虎杖悠仁并没有趁火打劫。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宿傩凭借反转术式修复伤势、恢复意识,然后继续开口道:

  “抱歉,我不太会讲道理,还有很多想说的,实在无法精炼。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退得再远一点。”

  “……小子,你在小瞧我吗?”宿傩啐出一口血沫,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悠仁,“就站在那别动,尽管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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