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勤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匆匆的人流。“打听一下。”
两人稍作休整，便离开旅店，打算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探听消息。
他们选了一家客人较多的酒馆。酒馆里人声鼎沸。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食物和酒水。
竖起耳朵，周围嘈杂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这次‘银潮’来得比预估早了半个月！‘断刃’小队前天出去探矿，差点全折在‘飘絮区’，就回来两个。”
“……黑骷髅商会提高了‘定星盘’的租金，妈的，涨了三成！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听说了吗？‘铁壁堡’那边已经封闭了通往内雾海的常规航道，只允许军需和特批队伍通过。据说是‘沉星带’那边空间裂缝大规模爆发……”
“……佣兵公会现在招募临时护卫，报酬翻倍，要求至少中位神，熟悉雾海三层以下环境……这谁敢去？”
“……码头那边，来自喀洛沙大陆的金属生命到了，运来一批新物资，价格高得吓人，但几个大商会已经包圆了……”
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大致轮廓：星辰雾海近期发生了被称为“银潮”的周期性空间异动，导致雾海内环境更加危险，航行和探索难度暴增。各大势力都在紧张备战或调整策略，物价飞涨，人心惶惶。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岩盾苦笑，喝了一口劣质的麦酒，“这‘银潮’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林勤默默吃着食物。
“先处理你的伤。”林勤道，“然后打听有没有安全离开雾海边缘、前往其他大陆的途径。”
岩盾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的伤，需要‘清心草’或者‘净魂水’辅助，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价格肯定不便宜。”
两人吃完饭，结账离开。走在街上，林勤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他们这两个新来的陌生面孔，但并未过多停留。
第201章 海盗
在碎星镇休整了五日。
岩盾的伤势稳定下来，但灵魂受蚀骨沙尘侵蚀的隐患并未根除，需要长时间静养。他打听到，镇上有家信誉尚可的药剂店，有“净魂水”出售，但价格高达八十万墨石一滴，且存量极少。
“我的积蓄不够。”岩盾对林勤坦言，“而且，就算买到一滴，也未必能根治。我打算先在这镇上接些相对安全的护卫或采集任务，慢慢攒钱，同时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雾海这边虽然危险，但机会也多。”
他看向林勤：“你呢？还是决定深入雾海？”
林勤点头。他这些天也在镇上打探消息。“黑礁岛”是雾海深处一个不算最危险但盛产几种特殊矿石和雾海生物的岛屿，常有商队往返。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记得血斧那张古老地图残片上，似乎有关于黑礁岛附近区域的模糊标记，可能藏有其他机缘。
“黑礁岛航线近期还有商队走，虽然风险高，但报酬也高。我准备搭个顺风船。”林勤道。
岩盾沉默片刻，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表面粗糙不平的暗黄色石头，递给林勤。“这个你拿着。‘厚土感应石’，对大地能量波动敏感，在某些特殊地质环境或许有点用。算是我一点心意。”
林勤接过石头，入手温润。他点点头：“保重。”
“你也保重。活着回来。”岩盾用力拍了拍林勤肩膀。
两人在旅店门口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勤按照打听到的信息，来到碎星镇东侧的“飞鱼码头”。这里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形态各异的金属生命，有的像巨鱼，有的像梭子，有的则干脆是简单的船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油脂和雾海特有的清凉气息。许多苦力圣域正在装卸货物，人声嘈杂。
他很快找到了目标——一艘长约五十米、通体灰蓝色、形似扁平梭鱼的金属生命，船身上漆着一个黑色船锚与三颗银星的标识，这是“黑锚商会”的标记。这艘“灰梭号”正准备前往黑礁岛，运送一批补给品和工具，同时接回一批采集到的矿石。
船主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人类，名叫“霍克”，是中位神。他正在码头边吆喝着招揽几个临时护卫，补充人手。
“去黑礁岛！来回预计十五天！报酬三十万墨石！要求中位神实力，有雾海经验者优先！敢玩命的来！”霍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勤走过去，出示恶魔勋章：“一星恶魔，林。没有雾海经验，但擅长近战防御。”
霍克上下打量了林勤几眼，目光在他沉静的眼神和稳重的气息上停留了一下。“恶魔？行，算你一个。上船，自己找地方。一个时辰后出发。”
没有多余废话。林勤登上灰梭号。
金属生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也简陋。摆放着一些简陋的吊床和座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种族各异，都是临时招募的护卫或搭顺风船的散客，气息大多在中位神，彼此间保持着距离，气氛沉闷。
林勤找了个靠舱壁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灰梭号微微震动，脱离码头，缓缓升空，随即加速，朝着东方那一片迷蒙的银色雾海驶去。
离开碎星镇约百里后，下方的荒原大地逐渐被一层稀薄的银色雾气所取代。空气变得潮湿清凉，带着一种淡淡的味道。
又飞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无边无际的银色雾气充塞了天地！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能见度急剧下降。从船舱舷窗望出去，只能看到灰梭号周身散发的淡蓝色防护光芒，以及周围数十米范围内流动的雾墙。更远处，是一片模糊的银白。
这就是星辰雾海。
灰梭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并且开始不时微调方向，似乎在躲避什么。
突然，船身猛地一晃！
“抓稳！进入‘紫瘴区’了！”驾驶舱传来霍克的警告声。
只见前方的银色雾气中，不知何时掺杂进了一缕缕诡异的淡紫色雾丝。这些紫雾触碰到灰梭号的防护罩，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防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一丝！
“紫瘴有腐蚀性！所有人，向防护罩节点注入神力，加强防御！轮流来！”霍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底层舱内的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轮流向舱壁内侧几个明显的光点注入神力。林勤也加入进去。
紫瘴区范围不小，灰梭号在其中穿行了大约一刻钟才脱离。防护罩消耗了不少能量，但总算撑住了。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异变又生。
“轰咔——！”
一道毫无征兆的、惨白色的闪电，突兀地从侧方的浓雾中劈出，狠狠打在灰梭号的右舷！闪电威力极大，打得防护罩剧烈波动，船身倾斜！
“是‘雾海雷暴’！随机出现，没有规律！加强警戒！”霍克的声音带着紧张。
紧接着，又是几道闪电从不同方向劈来，虽然都被防护罩挡住，但每一次都让船身剧烈颠簸，能量消耗加剧。
林勤透过舷窗，看到那闪电并非来自高空云层，而是直接从浓雾中生成，诡异无比。这就是雾海的严酷环境，防不胜防。
雷暴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才停歇。灰梭号有惊无险地扛了过来，但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几个第一次进入雾海的护卫脸色发白。
霍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稍微轻松了些：“运气不错，只是小范围雷暴。都打起精神！这才刚开始！按照航线，我们还要经过‘飘絮区’和‘暗流带’，那才是真正考验！”
灰梭号继续在无边雾海中航行。时间变得模糊，只有舱内计时的沙漏在缓缓流逝。
大约又航行了半天，灰梭号进入了一片被称为“飘絮区”的区域。这里的雾气中，飘浮着无数棉絮状的散发着微光的银色团块。它们看似无害，甚至有些美丽，但霍克警告，这些“星絮”一旦大量附着在防护罩上，会严重干扰能量运行，甚至引来源源不断的雾海生物。
灰梭号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大团的星絮，速度更慢。
就在穿过一片星絮相对稀疏的区域时，袭击来了。
侧后方浓雾中，突然射出数道炽亮的光束，狠狠打在灰梭号的尾部防护罩上！同时，两艘体型较小外形如同黑色尖梭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金属生命，如同幽灵般从雾中窜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敌袭！是雾海盗！所有护卫就位！准备接舷战！”霍克厉声喝道，声音透过船体震动传来。
那两艘黑色尖梭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贴近了灰梭号。它们前端探出带有倒钩的金属撞角，“咔！咔！”两声，狠狠凿穿了灰梭号相对薄弱的侧舷防护，牢牢咬住船身！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黑色尖梭中跃出，顺着撞角打开的缺口，冲进了灰梭号内部！
海盗人数不多，总共八人，但个个气息彪悍，动作迅捷，显然是老手。为首的两人是中位神巅峰，其余也都是中位神。他们目标明确，分头冲向驾驶舱、货舱以及护卫聚集的底层公用舱。
冲进底层舱的是四名海盗，两人一组。他们穿着紧身黑色水靠，脸上戴着简易的呼吸面罩，手持弯刀或分水刺，眼神凶戾。
“杀！一个不留！”为首的海盗头目狞笑着，挥刀斩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
底层舱顿时陷入混战。临时招募的护卫虽然人数相当，但实力参差不齐，配合生疏，瞬间就被压制，两人受伤。
林勤在袭击发生的瞬间就已起身。他没有冲向缺口，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锁定了冲进来的四名海盗。当那名刀疤头目斩杀一名护卫，扑向另一人时，林勤动了。
一步踏前，无形的重力场骤然笼罩整个底层舱！
四名海盗前冲的身形同时一滞，如同陷入泥沼，挥出的刀剑也变得沉重迟缓。
就在他们惊愕的瞬间，林勤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他没有用重剑，而是双拳齐出。拳头上土黄色光芒凝实如铁，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分别轰向左右两名海盗的胸膛。
“砰！砰！”
两名海盗仓促格挡，却感觉仿佛被飞奔的巨犀撞中，护体神光破碎，胸骨塌陷，撞在舱壁上，失去战斗力。
刀疤头目和另一名海盗大惊，怒吼着转身合力攻向林勤。刀光与刺影交错，带着森寒神力。
林勤不闪不避，左手虚握，一面厚重凝实的土黄色菱形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
“铛！铛！”
刀刺斩在盾牌上，火星四溅，盾牌纹丝不动。盾牌表面传来的反震力让两人手臂发麻。
与此同时，林勤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目标直指刀疤头目的面门。
刀疤头目骇然，拼命后仰，同时挥刀格挡。
“咔嚓！”弯刀被拳锋震断！拳势不减，擦着刀疤头目的脸颊轰过，带起的劲风将他脸上的面罩撕裂，留下一道血痕，更震得他耳鼻渗血，头晕目眩。
另一名海盗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向缺口。
林勤右脚一跺。
“脉动·陷！”
那名海盗脚下甲板陡然下陷！他一个踉跄摔倒。没等他爬起，林勤隔空一掌拍下，凝实的掌印将其拍晕过去。
刀疤头目见状，彻底胆寒，再也顾不得同伴，狂吼一声，身上爆发出血光，速度激增，竟强行挣脱了部分重力束缚，朝着缺口亡命奔逃。
林勤没有追。他转身，看向舱内其他战团。
另外四名护卫在林勤解决掉大半敌人后，士气大振，联手将剩下的一名海盗击杀。
底层舱的战斗迅速平息。两名海盗被俘，两名被击杀，四名护卫轻伤。
与此同时，上层也传来战斗结束的动静。霍克亲自坐镇驾驶舱，配合另外几名护卫，击退了试图进攻的海盗，并斩杀了其中一人，剩下的见势不妙，仓皇撤回黑色尖梭，砍断连接撞角，驾驶着受损的尖梭迅速没入浓雾中逃走。
从遇袭到结束，不到一盏茶时间。
灰梭号受损，侧舷被凿开两个大洞，雾气正不断涌入，但主体结构未损，动力尚存。
霍克脸色阴沉地走下底层舱，查看情况。当他看到舱内倒地的海盗和基本无碍的护卫，尤其是看到林勤气定神闲地站在中间，而两名强大的海盗头目一逃一俘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庆幸。
“干得不错。”霍克对众人点头，目光尤其在林勤身上停留了一下，“清理战场，修复破损。死伤者的抚恤和报酬照旧，额外每人加五万墨石。”
他走到林勤面前，打量着他：“林？刚才你出的力最大。谢了。”
“分内之事。”林勤平静道。
霍克摸了摸小胡子，沉吟道：“我看你实力不错，不像是普通一星恶魔。有没有兴趣，在抵达黑礁岛后，继续留在船上？我们黑锚商会在黑礁岛有个据点，经常需要往返碎星镇和附近几个岛屿运送物资。报酬好商量，按次结算，每次不低于五十万墨石，如果遇到战斗，另有分成。”
他顿了顿，低声道：“雾海这地方，独行侠很难混。有商会背景，行事方便很多，情报和资源也更容易获取。我看你像是个做事的，怎么样？”
林勤略一思索。黑礁岛只是第一站，他需要了解雾海更深处的信息，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和资源渠道。加入一个商会的护卫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暂时是。
“可以。”他点头，“但我不签长契，来去自由。”
霍克笑了：“没问题！我们商会就喜欢有本事又干脆的人！到了黑礁岛，我带你见见管事。”
交易达成。
灰梭号在雾气中继续航行，船员和护卫们忙碌地修复破损。林勤回到角落坐下，闭目调息。
第202章 袭击
离开遭遇雾海盗的区域后，灰梭号又在雾海中航行了约莫十天。
这十天里，林勤见识到了星辰雾海更多的诡异与严酷。
他们穿越了“暗流带”，那是一种隐藏在浓雾深处、方向不定、能轻易将金属生命带偏航向的能量乱流，全凭霍克的经验和船上老舵手操控才安然通过。
遭遇了“幻光迷境”，雾气中突然出现绚丽却致命的极光般色采，能干扰神识和视觉，让人产生幻觉，有两名临时护卫险些自己跳船，被众人强行按住才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