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了“兽咬剑”,自然就提到了梭林·橡木盾,而缅怀梭林收复孤山的壮举,又不可避免地谈及那场复国远征行动的实际策划人。
“你是怎么认识甘道夫的?”格罗因代表许多矮人发问。关心这个问题的矮人大多年已老迈,比如杜瓦林、比弗、多弗等等,大约六、七个人,都是在这场宴会前刚刚认识;倒是其中一位名叫邦伯的“重量级”人物,景佐已经多次从吉姆利口中听过其“邦伯大爷”的名号。
这位“重量级人物”可谓名副其实,是被六个强壮的青年矮人抬到宴会厅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嘟嘟囔囔,抱怨着有宴会不通知他,还得他自己打听到消息赶过来;抱怨声惹得其他几个老矮人哭笑不得,一个个上前拍打他那个站起来能垂到脚背的大肚子以示“惩戒”。
“甘道夫曾帮助我探险寻宝;当我不得不穿越埃利阿多的荒野,前往北方佛罗赫尔冰湾时,他是我的向导。我们一直走到了蓝色山脉的最北端,我的佩剑凛吉尔就是那一次旅行途中找到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那个老巫师神神秘秘的,整天到处闲逛,想找他的时候从来都找不到;如果哪一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大有可能就是想撺掇你去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冒险。”山下王国的国王已经喝得上头,几乎被胡须埋住的老脸上沟壑纵横,皮肤通红;他的突然开口,打断了格罗因继续追问老朋友近况的话头。
景佐觉得自己听出了什么,轻声问:“您正在找他吗,国王陛下?我是说甘道夫。”
“前些年,甘道夫倒是时不时就会来一趟孤山,有时候会去河谷邦,还有铁丘陵。那时候天下还太平着。”戴因国王手里端着酒杯,挥动手臂的姿势却好似手里握着的是一柄斧子,将杯中的酒水大半洒在地上,“这两年事态严峻,我正需要征求他的意见,结果他却再也不来了;孤山、长湖镇、铁丘陵,再没人见过那老巫师的身影。”
“前几个月我与甘道夫在埃利阿多分别,他当时往南而去,似乎听他提及刚铎王国,但并不知道他确切去向。”景佐能够提供的帮助不多,就短暂接触所了解的甘道夫的行事作风,他的行踪不但矮人们不知道,只怕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明白。
“如果你有机会遇到他,就跟他说一声,让他抽空来一趟;孤山的老朋友们遇到点难处,需要听听他的见解。”老国王年事已高,但声音洪亮,酒后更不知克制,“或许我还得派人主动去找找,去甘道夫的其他朋友那里打听一下。”
格罗因站了出来说道:“我觉得可以去‘幽谷’,那里的领主埃尔隆德是甘道夫的老朋友了。我跟随梭林王远征孤山的时候,曾在‘幽谷’修整过一段时间,当时就是甘道夫为梭林与埃尔隆德做了引荐。他们两个应该很熟悉。”
“好主意,别忘了宴会之后提醒我,现在就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快乐的时光需要珍惜,面对美酒时尤其不能分心旁骛。”老国王举杯,一群矮人欢呼着附和。
酒会之后的第三天,景佐启程离开;国王戴因亲自来送别,重提让景佐帮忙给甘道夫捎口信的事儿:“过些日子如果还没有甘道夫的消息,我就不得不派人去‘幽谷’了。现在的局势,山下王国需要盟友的支持,必须让他们知道东方正面临的危险。”
“陛下似乎非常看重甘道夫的建议,这是为什么呢?国家大事,却信赖一个外人?”
“因为早在七十多年前,也就是五军之战刚刚结束,我第一天统治山下王国的时候,甘道夫就预见到了今天这一幕,他当时就提醒过我。”
“他说了什么?”景佐大为好奇。
“他说:毫无疑问,黑暗魔君已经重回人世。如果局势发展到最糟糕的境地,那么从北到南,从鲁恩内海到哈尔能河,邪恶的力量将会再一次以魔多为中心集结起来,由东向西展开进攻;而孤山和铁丘陵必将面对索隆在东方的盟友。从孤山到黑森林,再到南方的洛丝罗瑞恩,矮人、精灵与林中人类,必须通力合作构筑一条完整的防线,这条防线也将是中洲北部自由人民最后的屏障。”
第271章 再逢“大步佬”
离开孤山的景佐选择沿着奔流河——也称凯尔都因河——顺流而下;一条河两个名字,其实就是西部语和精灵语的区别,读音不同,含义差别不大。
这条路其实就是来时格里姆·贝奥恩向他推荐过的,大多数往来孤山与黑森林的人所选择的大路。循奔流河南下,来到“老密林路”的路口码头弃舟登岸,向西横穿黑森林,就能回到贝奥恩一族的领地。
如果将返回时的路线和去时的路径相连,相当于景佐在过去近两个月时间里绕着黑森林北部走了整整一个大圈。
“老密林路”建成的时间很早,早得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具体修建的时间。这条路本是长须矮人族为了往返于卡扎督姆、孤山、铁丘陵等定居点而修建,因此也被叫做“老矮人路”。
自从卡扎督姆沦陷,老密林路最主要的功能需求便随之消失,从此日复一日在密林中荒废,多有半兽人及其他黑暗生物出没其间;直到五军之战后黑森林北部迎来长达几十年的和平,经过这条路的旅人也越来越多,这才由黑森林里的精灵和林中人类携手驱除邪恶生物,并对部分路段加以修葺,稍稍恢复了通行条件。
“这鬼地方,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踏上老密林路不久,两匹马就开始出现心悸、焦躁的症状;DC上帝俯身安抚着马儿,蹙着眉头观察四周。
景佐同样举目四望,眼前所见一切如常,林木茂密,天光不泻,沿途虽然显得有些阴暗,但幽深而不阴森。可要是将注意力投向南方,将感官触角延伸到视线所不及的远处,就会发现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虽然“看”不到,却能感知到一股无形的极致阴寒,正在森林中弥漫。那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黑暗与恐惧,附着、侵蚀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动物和植物,腐化其身躯,抽取其生命,一点一点将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化作沉寂死地。
虽然那片死地距离“老密林路”尚远,但侵蚀的过程却时刻不曾停歇,死寂之地的边界始终坚定地向北方推进。
“这个地方也太平不了几天了。”景佐用亚克西法印安抚好坐骑,继续驱马前行。如他所料,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世界的局势正逐渐走向动摇激荡,很可能是又一个故事高潮阶段即将降临。
DC上帝也点头附和:“就像漫画故事里正邪双方大战前的铺垫。邪恶的力量主动扩张,而正派一方或是严阵以待,或是毫无察觉。”
穿过黑森林的路途大约有二百英里出头,虽然沿途都是石板路,少去了许多披荆斩棘的麻烦,但景佐慢腾腾地,直到第三天才走出林区。这里属于贝奥恩一族领地的边界地带,如果踮起脚尖向西北方张望,视力好的人就能看到并认出卡尔岩那标志性的平坦顶部;而周围也开始时不时就遇到一些林中之民,或是打柴,或是打猎,各自忙碌。
曾经的“老密林路”在离开黑森林后依然笔直向西延伸,直通安都因河上一座大石桥。只不过如今那大石桥仅剩两半截破烂不堪的桥墩还杵在水里,连通东西的大桥已经垮塌超过千年,人口日渐稀少的矮人们既无心、也无力加以修复;于是迫使旅人们不得不转道西北,去卡尔岩向贝奥恩一族缴纳高昂的过路费。
途中经过贝奥恩家的会客厅时,发现格里姆不在家,向居民打听才知道,他们的首领又去参与一线的护卫工作了。景佐见惯不怪,直往卡尔岩渡口而去。
渡口处与一个多月前相比并无变化,两岸村落依然在招待东来西去的旅客,过路的旅客依然嘟嘟囔囔地抱怨被过路费割韭菜,而收费的贝奥恩战士也依然振振有词地辩解自己族人的付出。
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些人像看见鬼一样跑开,也有人满眼好奇地凑过去。景佐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格里姆魁梧的身影,而他身边竟站着一个几乎同样高大的男人,让景佐感到很是惊奇。
据说“换皮人”贝奥恩的血脉后裔个个身高体壮,格里姆本人身高超过两米,依景佐目测甚至有可能超过两米一——据说这个高度比他已经去世的父亲要矮的多;可眼前那个与格里姆站在一起的男人,身高似乎不比格里姆差多少,最多三根手指并拢的宽度而已,显然也是接近乃至超过两米的。
更让景佐惊奇的是对方的身影越看越眼熟,直到那男人在格里姆的要求下掀开兜帽,景佐终于确定自己没认错;果然是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曾并肩作战的杜内丹人族长,绰号“大步佬”的那位北方游民阿拉贡。
只不过看格里姆和阿拉贡两人的表情,似乎这两位不同部族的首领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景佐远远看到格里姆手指着脚下,口中喝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你想把它带去哪儿?我告诉你,别想让这东西留在贝奥恩的领地。”
阿拉贡耐心解释道:“我答应了别人,不能泄露它的身份来历,但我可以保证它不会留在你的领地,我只是路过;实际上我要送它去精灵王国,交给瑟兰杜伊国王看管。”
听他们对话的语气,两人似乎早就认识,只不过不算熟悉,如今却为了阿拉贡带来的某种奇怪事物而起了争执。
“是精灵王的命令吗,你能证明自己的话?”格里姆的口气缓和了几分,贝奥恩一族与黑森林的精灵王国毕竟是友好邻邦,一起砍奥克砍出来的战友情;如果阿拉贡执行的是精灵王的指令,那贝奥恩一族也不好不给面子。
“你可以派人跟我去精灵王国,不就知道了吗?精灵会证明我的话。”阿拉贡依旧守口如瓶,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而且刻意压低了声音,“甘道夫也会因它而来,你认识那巫师的;我不能对你说太多,但是如果你相信他,就应该相信我。叫你的人让开,不要让太多人见到我抓来的这个家伙。”
格里姆闻言有些犹豫,这时候景佐终于挤过人群来到他们身边:“你好,格里姆,我们又见面了。还有你,大步佬,好久不见。”
第272章 咕噜?斯密戈?
两个人吵架或争执的时候,一个共同的熟人出现往往会有效地缓和气氛;格里姆问:“你也认识他?”
“在埃利阿多的时候,跟他还有甘道夫一起砍过奥克。”景佐淡淡一句,显然很清楚这时候该说什么;格里姆的态度愈发温和,而景佐这才看向阿拉贡的脚边,结果看到了个丑得难以名状的怪物。
这是个瘦骨嶙峋的人形生物,非常地矮小,而且习惯性地蜷缩着身体,四肢着地,看着细长瘦削,但尖锐的指甲和带蹼的双脚让人感到怪异而且危险。它皮肤苍白,表层湿漉漉地,看着有些黏滑;细长的脖子撑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头顶稀疏的头发几乎能一根根数清楚。它的一双眼睛鼓鼓地向外凸起,嘴里似乎没剩几颗牙,以至于脸颊后缩,变得奇形怪状。
怪物腰间系了一根铁链,铁链另一头拴在阿拉贡的手腕上。
最让景佐印象深刻的有两件事,一个是这个怪物身上积存着浓郁的真实因子,居然不比阿拉贡少太多;和这怪物相比,格里姆身上的真实因子完全就是路人甲的水平。其二就是这个怪物的眼神,当它偷偷摸摸向向四周观望,眼中满是恐惧、怯懦,可景佐却注意到目光深处同时隐藏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凶狠与暴戾。
从景佐走近与两位部族首领打招呼开始,这个怪物就变得异常恐慌,一个劲地往阿拉贡身后躲,似乎极度畏惧暴露在景佐视线之下。景佐一开始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故意侧过身,将一侧腰畔的凛吉尔亮了出来。
怪物惊叫着向远处跑去,却被阿拉贡扯着锁链拖了回来。
“这是个黑暗生物。”景佐下了定论。
“不,严格来说不算是;他是被黑暗的力量侵蚀了身体和头脑,邪恶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但他本身并非黑暗生物。”阿拉贡解释了两句,感到手里的拉扯力量越来越大,于是生气地朝怪物大喊:“安静点,斯密戈!没有人会伤害你,只要你老实呆着别动。”
怪物挣脱不得,远远趴在地上,将头埋在岸边湿滑的烂泥里,口中发出含义不明的“咕噜”声,腰间锁链被拉扯着,绷得笔直。
“不是黑暗生物,但是害怕阳光,害怕精灵造物和光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类?矮人?霍比特人?”景佐难掩好奇心。
“甘道夫猜测他曾是一个霍比特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甘道夫又为什么要找他,我无可奉告。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建议你们询问甘道夫本人,我也是听命行事。”阿拉贡语气诚恳,但景佐听出他言不由衷;所谓“听命行事”大概率只是推脱之词,这个游民首领一定知道得更多、更详细,但不愿意说出来。
“那我估计是没机会问清楚了。”格里姆冷着脸说,“那个老巫师一定会云里雾里扯一大通废话糊弄人。”
“是啊,他就是这么糊弄我的。”阿拉贡耸耸肩又摊了摊手,并不反驳;那意思好像是说“我也挺烦他这一点,所以你应该能理解为什么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因为他同样没有告诉我真相”。
“好吧,我会派两个人跟着你;不是针对你,而是因为它。”格里姆指着那个被称为“斯密戈”的怪物,对方仍将头埋在烂泥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响声,“我担心你让它跑了,这东西看着小,但我总感觉它很危险。等你和精灵汇合了,我的人就回来。”
“可以,就这么办。”阿拉贡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不追究所谓“不针对你”这句话是真是假。景佐悄悄点了点头,发现这是个认真做事的人;也只有专心做事的人才会以能否完成工作作为优先事项,而不会考虑面子、自尊之类的细枝末节。
很快阿拉贡就在两个贝奥恩战士的陪同下离开了,甚至他并不掩饰自己急迫的心情;景佐则被格里姆留下来做客,换皮人想听听他在灰色山脉的探险故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宰了两条恶龙,又杀了一个炎魔而已。”景佐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抓住一切机会在同寝室哥们面前凡尔赛。
“炎魔是什么东西?”
“不是……你没听说过‘都林的克星’?”
“当然听过,尤其是长胡子的小矮子,总说。”
“跟‘都林的克星’是同类,被我一剑捅了个透心凉……”
吹牛逼的日子是欢乐的,但牛逼之外还有些令人糟心的现实;景佐同时也将山下王国的见闻告诉了格里姆,提醒道:“毋庸置疑,如果矮人和夷人之间爆发战争,那么战火一定会蔓延到黑森林;你要做好准备,我的朋友。或许,你也已经察觉到森林深处正有黑暗在蔓延,就在‘老密林路’南边不远处。”
“我知道,拉达加斯特也提醒过我,那是来自多古尔都的黑暗生物;大蜘蛛、食人妖、奥克,一步一步挤占北方的森林。你应该不认识拉达加斯特,他也是一个巫师;跟甘道夫不一样,喜欢穿褐色的袍子,整天跟鸟兽为伍,森林里的动物都是他的密探。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来我家,后来就少了。”
在贝奥恩的领地修整了两天,景佐再次踏上旅途。由卡尔岩渡河去西岸,继而转道向南,以卡扎督姆——亦即墨瑞亚矿坑——为目标前进。
这一路并不平静,当景佐越过金鸢尾沼泽地继续沿河南行时,他不止一次看到河对岸出现奥克的身影,有那么一两次对方也发现了他;双方隔河对视,宽阔汹涌的河水阻止了冲突爆发,最后各走各路,算是有惊无险。
但“险情”很快还是出现了。当景佐对照着格罗因赠送的地图试图寻找“凯勒布兰特河”,以便找到位于该河源头处的墨瑞亚东门时,迎头撞上了一群奥克。
这一次半兽人可不在安都因河对岸,它们是从西边的迷雾山脉下来的。
景佐抬头看了看遮住阳光的阴云,开心地笑了笑,满怀期待。
第273章 金色的森林
景佐已经好几次见过成群结队的奥克,不过这一次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不论是埃利阿多那些追杀甘道夫的半兽人,还是安都因河畔企图奔袭卡尔岩的半兽人,都维持着一支军队的基本素质,兵种齐全、阵列齐整;而眼前所见的这些,除了相貌同样狰狞、气味同样恶臭以及数量同样不少外,就再没有其他共同点了。
简单对比的话,大约前两回遇见的是正规军,这回遇见的只能算黑帮团伙,连土匪都比它们强点。
这么一大群“类人生物”闹哄哄地从山坡上下来,景佐的超凡听力和嗅觉自然是早早就发现了,却没有退让或躲避,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说起来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好像迷路了;先前照着格罗因赠送的地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条关键的凯勒布兰特河在哪儿。好容易遇到半兽人,正好可以找这帮迷雾山脉的土著问问路。
总不能一直傻乎乎往南走,走到下游两河交汇地了再溯流而上吧?办法不是不行,就是太傻了点;不但要多走至少一二百里的冤枉路,而且中间还要穿过一片被特意标注为“不要靠近”的森林。
果然,在这种近似中世纪生产力水平的世界,所谓的地图也就那么回事,不能对精确度有过高的期待。
相对于景佐的早早发现、平静以待,半兽人直至走到景佐面前才发现有人拦路,等看清对面只有一老一少两个人、两匹马,闹哄哄的声音中立刻开始充斥暴虐和戏谑和内容,一个个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抽出武器朝两人逼近。
两人两马,分量不小了,分一分够大伙吃个囫囵饱。
景佐认真观察着半兽人的队伍。队列几乎看不到纪律和组织,乱哄哄地跟打群架的混混差不多。奥克们手中的武器倒有不少看着十分亮眼,带着几分鲜明的矮人风格;考虑到这一段路已经非常靠近墨瑞亚,这些矮人武器的来路不言自明,就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属于巴林远征队成员的武器——其实大多数人都能猜到远征队已然凶多吉少。
弓箭不多,披甲率也不高,人员素质更是远远不及在埃利阿多遇见的乌鲁克族,勉强算是半兽人平均水平。
观察至此,景佐心里已然有数,翻身下马,提着凛吉尔迎了上去。至于DC上帝……老头儿非常从心地躲在后边,对战斗的最大贡献就是照顾好那两匹马。
“有谁听得懂通用语的,能说吗?”景佐对着半兽人的人群高声叫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堆含义莫名的哄笑,还有不断逼近的兵刃寒光。
“狗娘养的杂种,半兽人崽子都是跟座狼生的。”景佐出口成脏,情绪却不见丝毫波动,反而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个半兽人,并记住了几个脸色变化最大、情绪突然变得愤怒的半兽人。
“就是你们几个了,其他的都可以去死。”
凛吉尔出鞘,星光洒落,映在每个半兽人眼中;闹哄哄的声音突然为之一滞,连脚步都下意识停了下来。清幽的光芒于剑锋上缓缓浮现,每个黑暗造物都能从中感受到莫大的恐怖;出鞘时的清脆龙吟并不响亮,听在半兽人耳中却犹如天雷震震,精灵王的怒吼和魔苟斯的哀嚎在它们耳边回荡,连续不断地敲打着它们的灵魂,让它们越来越恐慌、迟疑、畏缩。
有关黑暗大敌和黑暗魔君的传说里,恐惧始终都是邪恶一方最擅长使用的精神武器;不论精灵还是人类,传说中都有因为恐惧导致军队军心涣散,从而一败涂地的悲惨故事。
今天面对凛吉尔时,半兽人也感受到了恐惧的可怖之处。
景佐并不给半兽人更多考虑的时间,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实质,化作一道幻影切入半兽人的人群;凛吉尔的光芒越发耀眼,刹那间星落如雨,每一粒星光对半兽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不论这道光是落在脖子,还是落在心脏。
这一次景佐没有使用法印,因为此时最实用的“阿尔德”与“伊格尼”都是范围杀伤,有可能对那些必要留下的活口造成误伤。于是乎,他在战场上的声势小了许多,但冷峻的剑锋之下,杀戮的过程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血腥。
幻化的身影就像秋日农田里的镰刀,每一次切入都要收割一大片半兽人的生命;每一个被收割的半兽人都是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刹那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于是发出悲惨而又不甘的哀嚎,但并不能阻止敌人剥夺它们的生命。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是压垮半兽人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场中半兽人倒下一半时,这支原本上百人的队伍彻底崩溃了;它们就像被海浪冲垮的城堡,松散的沙子库擦擦顺着海浪的方向倒下。
半兽人们朝南方拔腿飞奔——向西逃回山里的道路突然升起一道又长又高的火墙,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紧接着,随着景佐一声呼哨,鬼面狐步应声而来;景佐翻身上马,利用坐骑的机动力,在魔法火焰消退之前冲到半兽人人群的西边,彻底卡住了它们逃回山里的路线。
鬼面狐步迈着轻盈的步伐,忽而在西,忽而在北,驮着景佐追赶并击杀每一个试图脱离大部队的半兽人;只有那几个预定的活口得到区别对待,只会被驱赶,而不会被当场击杀。
半兽人们不断丢弃武器,脱下衣甲,尽一切所能减轻负担,只为了跑得更快一点;它们甚至不求跑得比鬼面狐步快,而只求跑得比同伴快。景佐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它们互相推搡、斗殴,甚至故意将同伴推到景佐马蹄下,只为了自己能多活那么一分半分钟的时间。
渐渐地,半兽人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单薄,人数已是屈指可数,而且其中大半都是景佐预留的活口。
就在景佐筹划着最后一击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一道金色的光芒映入眼帘。他惊诧地抬眼望去,看到了一片绝美的风景——那里有一片金色的森林。
奔逃的半兽人几乎同时止步,似乎前方存在着比凛吉尔更可怕的事物,震慑着它们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第274章 加拉德瑞尔夫人的邀请
鬼面狐步的马蹄声从半兽人们背后传来,宛若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它们凶狠而又怯懦的心头。可半兽人们始终在犹豫,仿佛面前有一个看不见的万丈深渊,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剑锋落下,落在最后的几个半兽人,它们的脑袋像熟透的果子般落下;前面的半兽人中有几个终于被死亡的恐惧压倒,尖叫着跨过了那道其实并不存在的深渊,试图躲过背后的死神,逃进森林里去。
可惜,它们也仅仅比同伴多活了几秒钟,因为没等它们逃出几步,林子里突然射出几支利箭;景佐看得分明,那些箭大多是从高处射出,似乎射箭之人隐藏在树冠上,居高临下将每一个靠近树林的半兽人钉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