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搞什么鬼？”矮人在地上扑腾着，只觉得手啊、脚啊都变得不听使唤，被无形的力量牵扯着，仿佛挂上了千钧重担一般，抬根手指头都艰难；直到景佐上前把他从圈子里拖了出来。
“这是魔法陷阱，你跑进去干什么？还是给我吧！”景佐接过了矮人手里的阔斧，照着炎魔脑袋直剁下去。
“咔嚓”一响，斧刃切开了半个脑壳，然后炎魔整个脑袋都碎开了，就像砍碎了一块已经烧得酥脆的焦炭。
一团黑气从脑壳深处冒了出来；它没有实质，没有重量，飘飘荡荡却又捉摸不定，连“亚登法印”这种针对性限制灵体、鬼魂的魔法陷阱也对它无计可施。景佐挥着斧子看过去，斧刃从影子中划过，一部分阴影映上斧刃两侧，又离之而去。
景佐眼睁睁看着它越升越高，最后贴在溶洞的洞顶，就像映在石头上的一个影子，而后便融入石头里，消失不见了。
“他妈的，还真是个影子。”景佐骂骂咧咧。魔法的世界最烦人了，各种神神秘秘的手段层出不穷，叫人防不胜防。就像现在，哪怕亲眼看到了，景佐依然不能理解那个影子的存在方式，更不知道该如何限制对方。“亚登法印”已经是他最有针对性的手段了，这都不行，还能怎么办？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吉姆利目瞪口呆，充满了有力使不上的挫败感，以及对神秘莫测事物的戒备心。
“一道影子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景佐安慰道。
几乎死过一次的矮人却没那么容易被安慰，格罗因瞪圆了眼睛嚷嚷道：“这样的家伙你说没什么可担心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听说过都林的克星吗？”
老矮人手指被劈开脑袋后轰然倒下的尸体；即便躺倒在地，那庞大而狰狞的躯壳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当然听说过，过去几天你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名字。我还知道我们眼前这个不但是‘都林克星’的同类，而且还是它曾经的指挥官，魔苟斯麾下炎魔军团的副军团长；但它已经死了，死掉的恶魔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吉姆利嘟囔道：“这话说的倒是对，可我们担心的不该是刚才跑掉的那个东西吗，你说那是什么，一道影子，还充满了恶意？”
景佐轻轻点头，同时又满不在乎：“它的恶意几乎都是冲我来的，你们同样不必担心。”
“这话说的，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吉姆利气呼呼地，眼睛都鼓了起来。
第267章 吉姆利的感激（三）
“我知道……”景佐轻轻点着头，语出真诚，安抚不经意间伤及的矮人自尊心，“我知道真正的矮人战士从不会抛弃朋友，尤其是在战场上；虽然很多人会把你们的做法称之为‘固执’或‘愚蠢’，但我知道你们安全离开之后又选择折返回来究竟意味着什么。谢谢你，我的朋友。”
吉姆利的眼睛鼓得更大了，连连摇头：“不，你说错了，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及时发现了问题，及时返回头救了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同胞；当时你明明提醒过我了，而我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懂得执行命令而不是如何去完成目标。或许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固执的蠢货，是你挽救了我的错误，没有酿成可怕的后果。”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执行命令永远都不是一种错误；我能及时回头，首先是因为我没有执行命令的义务，其次是因为我对凛吉尔的特性更加熟悉，这毕竟是我的佩剑——而你并不具备以上两个条件。如果任何人以此为由批评你固执和愚蠢，那无疑是刻意吹毛求疵，不必理睬。”
吉姆利依旧沉着脸，似乎并不因为景佐的安慰而感到好受，反而心里一直自责于没有及时发现父亲和同袍遭遇危险。
“不论怎么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们提供的救助；不论什么时候，如果是为了对付那道‘影子’，你随时都可以来山下王国找我。你亲自来或派人来，都行。虽然你说它的恶意只针对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不是了，针对你的恶意，就等于针对我。”
“年轻”的矮人以无比庄重的语气做出承诺；矮人几乎个个都是认死理的，吉姆利这些话不是正式的誓言，却重于誓言，景佐也不由为之动容。即便矮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对景佐来说并非不可或缺，但这种时候并不需要计较这些。
“我会记住的。你的承诺是有力的支持，让我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格罗因静静地在一旁听着，面带微笑，似乎很满意自家蠢儿子与景佐的交流；直到两人的话告一段落，老矮人才开口道：“现在看来，这头炎魔就是引起枯荒野混乱的原因，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嗯……半个脑壳都碎了，不过那两只角倒是完整，应该可以证明它的身份，再拆几块甲片回去找人看看，跟我们的盔甲有什么不同。”
“我来，我来，这回它总不能再诈尸吧！”吉姆利再一次兴致勃勃，从景佐手里一把夺回了阔斧，唯恐有人跟他抢活。
很快，已经跑去外边的矮人得到消息也纷纷返回，开始同心协力给炎魔分尸。
众所周知，冷热剧烈交替会破坏物体的内部稳定性，炎魔也不例外；它活着的时候本身就是个高温热源，死后又被凛吉尔蕴含的寒气由内而外冻了一遍，等景佐拔出宝剑，冰霜开始消退时，矮人们就看到尸体上的甲片已经出现隐隐约约的裂纹，拆起来方便多了。
最麻烦的反而是两只角，连接颅骨的位置异乎寻常地坚固，吉姆利抡着斧头劈了半天，结果只是把本就破碎的颅骨彻底劈成两半，那两只角依旧顽固留在头盖骨上。
“什么鬼东西？”当“羊头”彻底分成两半的时候，一道微光从尸体脖颈处冒了出来；几乎形成应激反应的吉姆利当时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的乌鸦嘴果然应验了。
景佐闻声看去，却不禁喜形于色，同时赶紧拉住吉姆利的手，免得那阔斧把灵魂碎片砸到。虽说寻常物质无法接触灵魂，可问题是阿尔达这地方属于魔法世界；中洲大陆上大多数都是寻常人，可他们既能感受到被黑暗势力“实质化”的恐惧，也能偶尔看到精灵身上逸散的灵魂光辉。
吉姆利同样也是个寻常矮人，可他既然能看到灵魂碎片发出的微光，那么……鬼知道他手里的斧子会不会也有别的说道。
万一也跟凛吉尔一样是古时候某个英雄人物的遗物，带着某种强烈的精神力量在里边呢？还是安稳点比较好，就算做试验也不能拿自己的灵魂碎片去做。
来到炎魔的尸体前仔细观察微光，景佐不禁蹙起了眉头：“数量”不对。先前2077世界和大镖客世界的灵魂碎片虽然也有差异，但“数量”上的差距并不大，更多是相关记忆内容和情绪上的差别；眼前这块碎片明显比前两个世界的碎片要“小”。
景佐没有急着伸手接触，而是轻轻推了两颗真实因子过去，以“改写”的方式将纠缠在灵魂碎片上的几缕黑色气息驱散。经历过大镖客世界与高帽男的较量之后，真实因子在景佐手里被开发出针对邪神的驱除与杀灭作用，这时候正得其所。
黑暗气息被驱散后，景佐以指尖轻触，微光顷刻间没入其皮下消失不见，整个过程犹如水乳交融。而后，景佐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本就是自己的“东西”，一旦融合，景佐立刻就发现这个碎片其实“不完整”。
所谓“不完整”有两个含义：一则这块碎片被撕裂过——不是景佐初入这个维度遭遇攻击时主动撕裂，而是落入阿尔达之后又被撕裂过。眼下被景佐回收的仅仅是很小一部分呢。二则，这块碎片没有记忆；所谓灵魂，本来应该包含一个人的记忆、情绪、思维认知、精神意志等等多个层面，可这块碎片里缺少了记忆，而且少得不是一点半点，而是点滴不剩。
“魔苟斯……你到底对我的灵魂碎片做了什么？”景佐心中暗怒。
“刚才那是什么？”吉姆利见景佐沉吟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出声问道。
“对我来说，这应该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或许……也可以认为这就是那道影子对我抱有恶意的原因。”面对矮人，景佐依然不动声色。
“因为你会拿走它的东西？”
“不，实际上，应该说是我从它那里收回被它抢走的东西。”景佐语气平静，但话语别有深意，“现在不只是它对我有恶意，反过来，我对它也一样。”
“是嘛，这敌意有多重？”被景佐的语气所迷惑，吉姆利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笑呵呵地。
“怎么说呢？大概我跟它之间必须死一个，这事儿才算完。”景佐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同样换了一副玩笑的神色与口吻。
第268章 墨瑞亚远征队的消息
因为发现了灵魂碎片，所以炎魔的尸体最后被挫骨扬灰。道理很简单，万一身体哪个部位里还藏着另一块碎片呢？结果景佐忙活半天，弄得身上沾满了焦炭黑灰，却没能再有发现，于是悻悻而去。
临走之前，他们往溶洞深处探查了一番，却有意外发现；原来这条干枯的地下暗河曾是一条火龙的地下巢穴，原本的出口因为地面塌陷而封闭，不过火龙的宝藏大半都还堆积在洞中，并未被掩埋。一行人开开心心各自挑选值钱的宝物，矮人在这方面的眼光自然不俗，每个人都把背囊装满了，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地面。
怪不得魔幻故事里总喜欢安排探险、屠龙之类的作为主线呢！
景佐其实不太看得上这些俗物，只不过抱着从众心理，不愿表现得太不合群。对他来说，从格罗因和吉姆利父子俩身上收集的真实因子才是最值钱的宝物；尤其吉姆利，身上真实因子的浓度在景佐遇见的“阿尔达土著”当中至少能进前五，仅次于甘道夫和“大步佬”，与那位精灵王子莱戈拉斯不相上下。
相比之下，被挫骨扬灰的炎魔路恩戈辛就差远了，比路边一条强不到哪儿去。
回到地面之后，景佐对DC上帝说了遭遇炎魔和“魔苟斯影子”的事儿，却隐瞒了在炎魔尸体上找到一部分灵魂碎片，以及“魔苟斯影子”能操控真实因子的消息。
相比于来时，回去的路途就显得开心许多；离开了枯荒野，脱离恶龙的视线之后，最后一点束缚也消失了，矮人们开始发出更多的欢笑，唱歌、奏乐，他们最喜欢的乐器似乎是竖笛，或者说长得有点像景佐上辈子见过的竖笛。
格罗因笑呵呵看着儿子和同伴们笑闹，同时跟景佐、DC上帝聊着天。
“要说起来，我能认出炎魔还是因为老巴林；前些年……大概二十多年前，他打算去收复卡扎督姆，你知道的，那是长须矮人建立的第一个王国，重回卡扎督姆几乎是每个长须矮人的梦想，可只有老巴林付诸行动了。”
景佐表示理解。所谓祖宗之地，所谓狐死首丘，中国人其实最能体会这种心情。“不过那里有炎魔，当初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放弃的，你的那位朋友老巴林找到应对办法了吗？”
“完全没有。”格罗因摇着头，连声叹息，“他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和炎魔有关的资料——我就是在他那里知道了炎魔大概长什么模样。老巴林为此构思和准备了几十年，最后临出发的时候却对我说，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对付那头‘都林的克星’。”
“那他还去？”景佐不解。
“他有着我们所没有的雄心壮志，而杀死史矛革、收复孤山、五军之战胜利，这一桩桩难以置信的成功，也给了他更多的激励。”格罗因说起这些激动人心的壮举，口中却满是叹息，因为大有可能是这些激动人心的壮举，进一步催生了老朋友再一次远征的计划。
“我不是很能理解，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我，不打无准备的仗，尤其在你确切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景佐觉得那个叫巴林的矮人纯属头脑发热，只是不好将过于苛刻的评判之语说出口，“后来呢，他们的远征行动结果如何？”
“挺好的，至少……一开始挺好的。他们送回来的消息说，远征队驱逐了奥克，收复了东门附近的一部分厅堂，又打通了去往西门的道路，还找到了许多当年矮人们撤离时遗留在那里的财富。老巴林甚至还完成了加冕仪式。那时候包括戴因国王在内，大家都很高兴；上上下下都在说，虽然暂时还不能深入地下去招惹炎魔，但是能巩固上层的通道和厅堂也足够了，至少开了一个好头，也有了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
格罗因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眉头紧锁，满眼都是忧虑之色；
“可突然有一天，所有的消息都断绝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就再也没见到老巴林他们往孤山派回信使。没有人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事，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卡扎督姆。”
景佐讶然：“一直没有派人去找过？”
“当然去过，但是派去的人刚靠近卡扎督姆的东门就遇到了许多奥克，差点没跑回来。我们猜测奥克发起了反击，但战况不明；卡扎督姆的地形和环境，太难打探消息了。”
“不能多派些人去吗？”
“要多少才算多呢？”老矮人满脸无奈，“老巴林去的时候从孤山带走了不少人，还有从外边招募的，至少有一百名矮人战士，或者二百。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又得增派多少人过去？”
“如果不是东边那些骑马的家伙总给我们找麻烦，其实可以派人去的。”吉姆利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边的谈话，突然插口进来，“你知道那些夷人部落吗？喜欢骑马作战，三五成群地时不时就冲进我们领地抢一把，或者杀几个人。”
景佐点点头：“听说过；有传言说东边许多游牧部落都和索隆结了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们就在卡尔能河东岸，这些年越聚越多了。孤山这边还好点，东边的铁丘陵被闹得够呛。”吉姆利的语气愤愤不平，“那些夷人个个都骑马，咱们人少了，他们就冲过来抢劫杀人，咱们派出战士迎战，他们转头就跑。现在卡尔能河两岸的道路都荒废了，奔流河的下游也不再安全；好多铁丘陵的居民不得不搬来孤山。”
景佐对矮人报以同情。
从体能、力量和铸造技术等方面考量，矮人们无疑能打造出这个世界最优质的重装步兵；可因为体型的缘故，在训练骑兵时就存在天然的短板。能够适应矮人体格需求的坐骑必然比人类骑兵的坐骑要矮一大截，到了战场上，这种差异是致命的。
就连奥克的座狼，在体型上都比矮人们喜欢的矮肩小马要大一些，人家那还是食肉的猛兽。
第269章 孤山见闻
“我们这次来枯荒野，一方面的原因是好奇，可也仅仅是很小的一方面；山下之王更多是担心，担心孤山会在不久后遭到敌人的两面夹击，所以派我们来做侦查。”经历过战斗之后，矮人们完全认可了景佐的可靠，格罗因也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原因。
毕竟涉及国家安全事务，的确不太适合对初识者提及。
“两面夹击的另一面就是那些夷人？他们应该不够格吧？所以，是索隆？”景佐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毕竟夷人何德何能，还停留在游牧部落阶段，最多给索隆充当炮灰，何来资格与恶龙做盟友？
老矮人连连点头：“就是他，黑暗魔君索隆。去年就有魔多的使者来到孤山，提出与山下王国合作；戴因国王几次推脱，最后一次会面时，对方当面对国王放了狠话，下达最后通牒。卡尔能河东岸的夷人部落之所以越聚越多，肯定是接到了索隆的指令。偏偏这个时候，北边又传出来恶龙骚动的消息，这就让国王感到担心；你知道的，索隆与恶龙都曾是那个黑暗大敌的部下，天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开始合作了。结果去了才知道那不是恶龙，而是比恶龙更可怕的东西。”
“你觉得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么？”景佐关切地问；虽然还没有拿回有关阿尔达世界的记忆，但他已经有了预感，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正在逐渐进入一个故事的高潮阶段。
“不好说。”老矮人神色凝重，语气透着一股坚定，“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我们怎么也不可能站到索隆那边去。河谷邦的人类、黑森林的精灵、甚至那些不喜欢我们矮人的‘换皮人’熊崽子，他们才是我们的盟友，而索隆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一旦开战，就不只是我们矮人的事，战火会蔓延到整个大荒野。”
看着老矮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景佐不好意思暴露自己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法，只好尽量绷住脸上的表情。
当一行人回到孤山的时候，距离他们遭遇路恩戈辛已经过去了十二天。上一次经过时，景佐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除了惊讶于平地起孤峰的独特地貌外，并没有留下其他太深刻的印象。这一次却是从北到南近距离围着孤山绕了半个圈子，终于看清了这座北方著名山峰的详细模样。
孤山的山头很高，景佐用视差法简单测算了一下，发现至少超过了三千五百米，甚至更高。
老矮人格罗因的介绍证明了景佐的测算结果，因为据他所说，冬天时覆盖山顶的积雪即便到开春之后很久也不会融化，要一直等到盛夏最炎热的那段时间，积雪才会全部消失；但时间不长，深秋之后，冬日来临之前，山顶就会重新被积雪所覆盖，下雪的时间比平地上要早大半个月左右。
孤山的形状就像一只变异的六腕大海星，以山巅为中心，向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六条陡峭的山脊支脉，每一条支脉的长度都有四到五英里不等；山脊与山脊相夹，形成了一个个喇叭状的开放式山谷，其中最大的一个山谷面朝正南方，孤山入口大门就在这个山谷的最深处。
还在谷口时，景佐就看到奔流河两岸道路人来人往，有人类也有矮人。下游河面稍微开阔的地方开辟有码头，一些小船载满乘客和货物顺流而下，也有空船逆流而归。
进入谷中，迎面就看到了那个以生产新奇玩具而闻名的人类城邦河谷城；它就坐落在山谷中央，与孤山大门近在咫尺。一个矮人站在大门正上方的过道上往南看，可以清晰看到河谷邦城墙上人类巡逻哨兵的身影。
孤山是奔流河的源头。这条河在孤山山腹中时还是一条地下河，于大门内侧不远处冲出地面成为明河；河水流出大门，落下陡坡形成瀑布，而后绕过河谷邦的东城墙——似乎河谷邦建立之初就将这条河的天然河道规划为自己的护城河——穿过整个山谷，出谷后一路南流，直奔南方长湖镇而去。
景佐现在就在瀑布边上爬坡，孤山大门前一片平坦的台地，与谷底平地之间有至少七八米的落差——这也是为什么奔流河会在此处形成瀑布。
这样的地形可谓天然的防御工事，防守方可以在门前台地集结，然后居高临下攻击山谷平地上的敌人；矮人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在瀑布边上修建的阶梯七转八折，并且在台阶最高处布置有岗哨和防御工事。
有格罗因带路，自然不会有矮人来阻拦；景佐很快就看到了开在崖壁上的巨大石雕拱门。门扇以精铁铸造，沉重而坚固；听格罗因介绍，这座拱门是五军之战后新修复的，而且自修复之日起就再没有关闭过。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阔的石板道路，基本沿着奔流河的河岸，与河道保持平行，一直延伸向山腹深处。沿着石板路，景佐被带到一处开阔且高大的地下厅堂安顿；这里距离孤山大门并不算远，是进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大厅。
格罗因说这里叫“瑟罗尔大厅”，是山下王国招待宾客及王国君臣集会的地方。
“整个孤山曾经都遭到史矛革严重破坏，这里的一切都是五军之战后才重新修葺，所以看起来特别新。”格罗因让吉姆利留下陪着景佐，他自己匆匆离去，向山下之王“铁足”戴因回报枯荒野的发现。
景佐打量着厅堂，只见大厅两端的出入口都耸立着厚重铁门，以及开关铁门所须的沉重铰链和绞盘；它们被打磨得光亮平滑，显然经常得到养护。
“你们山下王国，似乎是按照战争堡垒的标准建造的；你们是有意这么安排的吗？其他矮人国度、定居点也都这样吗，比如说铁丘陵，或者曾经的都林王国卡扎督姆？”景佐好奇地问。
吉姆利挠着头，只觉得这个问题很傻：“有什么问题，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从出生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卡扎督姆是什么样子我不太清楚，但不管是这里，还是蓝色山脉那边的梭林厅堂，感觉都差不多。”
第270章 甘道夫的“战略安排”
山下王国给了景佐极大的礼遇，国王亲自举办宴会，以接待国宾的待遇接待了他。原因就和景佐在贝奥恩一族获得尊重是一样的，不仅仅在于他展现了强大的实力，而在于他用这种实力挽救了矮人的生命，并帮助矮人铲除了大敌，解除了山下王国被南北夹击的潜在风险。
矮人们喜欢吹奏竖笛，音色清澈透亮，曲调可以悠扬，也可以欢快，唯独与矮人们粗犷的外在形象大相径庭。景佐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发展出重金属打击乐，明明从生活环境到劳动工具等各方面条件都齐备了。
酒酣耳热之际最容易发散思维，既然这场宴会是为欢迎景佐，顺带庆祝打败炎魔，以及枯荒野远征队全员安全回归而举办，话题自然而然会在这些发面展开。说完了枯荒野的炎魔，就难免说到卡扎督姆——也就是墨瑞亚矿坑——里的“都林克星”。
“看来我下一个旅游目的地已经找好了。”景佐对DC上帝说道。
“一个不够，你还想再招惹一个？”老头儿满脸通红的醉态很好地掩盖了依旧深邃的目光。
“一个身上有魔苟斯的影子，另一个身上没准也有呢？说不定就从它们身上问到灵魂碎片的消息；上次那个跑得太快，我只能主动去找下一个机会。”景佐半真半假地说道。
“可听矮人的说法，那地方是有大群半兽人的；你有没有能力同一支军队对抗，自己心里有数就好。”DC上帝的深邃目光迅速消失不见，切换成三分醉意、七分笑意，无比契合宴会场上的热闹。
除了炎魔之外，第二件谈到的就是景佐的佩剑，因为矮人们很早就见识过另一柄被称为“兽咬剑”的精灵宝剑；其针对半兽人靠近时就发光的特性，至今还被山下王国视作防范奥克军队偷袭的“预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