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92节

  凛吉尔的剑锋又推进去三分,从手上感受到的阻力似乎说明剑锋已经穿透了皮肉,顶在了火龙的头盖骨上。

  不愧是能砍开魔苟斯肉身的宝剑,轻易就能刺穿一条火龙的鳞甲和皮肉、骨骼,就跟开罐头一样轻松。

  “矮人,那些怯懦的小矮子最害怕的就是巨龙,他们根本就不敢进山脉深处,怎么可能看到山脉深处的火焰?”火龙急忙辩白,“你看看那边,那是我的宝库,就是当年矮人在灰色山脉的矿洞;他们被我吓跑,再也没有回来。这里离灰色山脉最深处还远着呢,可我都几百年没见到矮人了。”

  “矮人们看不到,你能不能看到?山脉深处的火焰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矮人会认定那是一条强大的火龙?”景佐突然话锋一转。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没见过什么不祥的火焰;我已经几百年没离开这个山谷了,也从不去山脉的最深处……”

  “最近的龙灾是怎么回事?”景佐突然打断,毫无预兆地跳到另一个话题上。

  火龙的话语猛然一滞。

  景佐立刻冷笑起来:“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

第250章 不老实的火龙(二)

  不论是中洲各种族的传说,还是瓦尔妲提供的资料,都将恶龙描述为一种工于心计、擅长言辞蛊惑且对任何人——包括它们的龙族同类——都天然抱有恶意的存在。这个由魔苟斯为战争而专门创造的物种,似乎天生就继承了其创造者贪婪、傲慢、狡诈、凶残的心性。

  对付这样一个种族,尤其是想从对方嘴里抠出点实话,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光是判断它们每一句话的真假就足够让人头疼。

  景佐的办法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用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予以震慑,另一方面则不断跳转话题,虚虚实实让火龙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说,龙灾是怎么回事?过去几百年都没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突然间就打得人尽皆知?过去你们都躲在山脉深处,甚至更遥远的北部荒原,为什么突然间有这么多恶龙跑到山脉南部边缘来了?”

  随着景佐一句紧似一句的追问,火龙感到脑门上的彻骨冰寒也是一阵凉过一阵。

  “是那些从山里出来的龙干的。”实打实的生命威胁让火龙不得不抓紧时间回答,“你肯定也看到刚才那条冷龙了,它就是从山里出来的,已经几次想要抢夺我的领地。它在山里的领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它不敢回去,只能跑来山脉边缘抢夺其他龙的领地。”

  “山里发生了什么?”景佐追问。

  “我不知道……不不不,我确实不知道。”火龙全身都僵硬着,急切地想要爬起来,却又担心动作过大引起景佐的过激反应,“我在山脉边缘生活了几百年,从来没去过其他龙的领地。直到它们来抢我的领地,我才猜到山里出事了;但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它们也不会告诉我。”

  景佐沉吟着,分辨火龙这番话语的真假。虽然已经千方百计误导对方错判自己的来意,同时设法缩减了对方的反应时间,但景佐依然不敢轻易相信恶龙的任何话语。

  “也就是说,我的问题只有那些最近从山脉深处迁移到边缘地带的恶龙才能回答?”景佐拉长了声调,“而你……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来说岂不就没用了?”

  慢条斯理的节奏中隐藏着冷冽杀气,在话语之中和剑锋之上同时绽放。

  “不,我还有用。”情急之下,火龙差点破了音。

  “哦?我很怀疑,恶龙的话不可信,你只不过想拖延时间而已。”

  “我确实有用,我可以帮你把那条冷龙引回来。它已经来过三次了,只要我还在这儿,它一定会回来找我;可如果我死了,它没准儿就会嗅到危险。你知道的,龙族的感官很敏锐,尤其是对同类;而且我们都很多疑。”

  为了活命,火龙不惜在言辞中贬低自己的族类。它浑身颤抖着,仿佛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恐惧;但景佐似乎没有注意到火龙脖颈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止了血,而它颤抖的躯体和四肢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掩饰蓄力的动作。

  火龙并不敢和景佐奋力一搏;经过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手之后,它已经深切知道这个渺小如爬虫的人类实则有着极其可怕的战斗力。那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强大精神意志的宝剑更是致命威胁;这个世界上能轻易砍开龙族鳞甲的武器大多只存在于上古传说当中,无一不是口口相传的传奇宝物。

  打不过,但是还有机会躲过。火龙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爬起来,冲进宝库“大门”。只要顺利钻进那个近在咫尺的宝库,一回头就能用龙焰封住入口,到时候自己就安全了。

  “那条冷龙……你说它是从山脉深处飞出来的,那它现在的巢穴在哪儿?”景佐沉吟片刻,似乎有所意动。

  “在东边,具体哪里我并不知道,似乎靠近一条河的源头。”

  另一条的源头?景佐想起那冷龙是朝东边飞去,那个方向上有名的河流源头只有一条“密林河”,出灰色山脉之后向东南方斜着穿过黑森林,在孤山王国南方不远处与奔流河交汇。

  景佐冷笑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是不是怕说了之后又变得没用了?”

  “确实不知道。”火龙“战战兢兢”地回答。

  景佐不为已甚,换了个问题:“它多长时间来一次?”

  “短的话一两天,最长的一次也只隔了三天……”似乎从景佐的提问中听到了活命希望,火龙的语气和精神颇为振奋。正在这时,它又感到头顶的森然寒意突然远离,那柄悬于头顶、刺入皮肉的宝剑被收了回去。

  脱身的机会到了!心头一念闪过,火龙原本伪装出来的颤抖都多了几分真实,那是因为激动。它四肢慢慢蠕动,装出一副小心翼翼、俯首帖耳的顺从模样,同时慢慢转动躯体和四肢,让四个爪子一一踩实地面,同时努力让身体适应断尾之后的新平衡。

  “就是现在!”火龙在心中呐喊着,四肢猛然发力。以恶龙的体重和力量,学人类一跺脚的动静可谓石破天惊。

  石破天惊之后,就是地动山摇。刚刚站起身的火龙又一次扑倒在地,几十吨重的躯体猛然砸在地面,连山峰都被震动,大片乱石顺着山坡滑落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恶龙从来都不老实。”景佐笑呵呵地,一手握着凛吉尔,一手捏着法印。地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魔法陷阱泛起淡淡的紫光。他一直刻意站在火龙背后,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开火龙的视线,随时捏着法印手型准备触发效果。

  “亚登法印”,猎魔人几个主要法印中最变化多端、也是功能最多样的一个;它既可以显化无形的恶灵、幽魂,也可以对有形的敌人施加各种妨害效果,具体哪种效果生效全看施法者的需要。

  眼下景佐施加的效果是加大陷阱范围内的重力,让身处陷阱的敌人行动迟缓,想要做出任何动作都要比平时付出十倍的力气。

  对本就身体失衡还在艰难适应的火龙来说,这个法印的效果可谓直击要害。

  不过,也只有景佐这种“强化版源术士”才能将法印的威力作用于一条恶龙身上,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同样有“源术士”天赋的希里,想做到这一步也几乎不可能。

第251章 去而复返的冷龙

  “你这么急着逃跑,是不是意味着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编出来糊弄我的?”即便此时此刻,景佐依然谨慎地避开火龙的正面,不给对方任何袭击自己的机会,“回答我!”

  凛吉尔的剑锋从龙角上划过,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响声,尖锐的龙角应声而断,而剑刃却锋利如新。这是一柄深蕴魔法的精灵长剑,它的杀伤力与破坏力不在于长剑本身的材质和锋利,而是依靠其中所寄托的强大魔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火龙连声音都在颤抖;天可怜见,它现在的颤抖可不是伪装,而是千真万确,是恐惧导致的身体失控。

  景佐的确在考虑要不要立刻宰了这条不老实的火龙;所谓“如有实质的杀意”在现实维度可以理解为艺术化的夸张描述,但是在魔法世界却是再真实不过的平铺直叙。想想各种族传说故事里能够直接散播恐惧作为心理武器的魔物们,既然“恐惧”是一种实质可操纵的力量,杀意又怎么可能不是呢?

  正当景佐心里的“杀意”逐渐浓郁,宛如冬日北风即将冰冻整座山谷的时候,另一股野蛮、黑暗、暴虐、极具压迫感的精神力量突然“闯”了进来。

  景佐霍然转头,朝山谷东边那个大豁口看去。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嘈杂、沉闷的响声,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拖曳着,与地面发生无数摩擦。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龙头转过山坡,出现在谷口;紧接着是覆满鳞片的脖子,两张巨大的龙翼收缩在背面,恶龙的四肢弯曲,腹部紧贴着地面。锋利的龙爪在地面拨拉着,带动庞大的身躯飞速移动。

  景佐认出了对方,那是先前与火龙僵持不下而振翅离去的冷龙。

  从谷口现身仅一刹那,冷龙就发现了躺倒在宝库洞口的火龙。那一瞬间,冷龙狰狞的面孔上流露出机具人性化的表情;如果让景佐来评估这个表情的含义,大约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

  刚刚打过一架的老对手,此刻伤痕累累躺倒在家门口,地上还淌满龙血,说明什么?说明刚才的战斗中对方已经深受重伤,只是一直强撑着没有被发现;结果等自己一走,对方就坚持不住,连爬回老巢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倒在距离家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

  不枉自己放弃飞行的优势,从地面一路爬回来,一番辛苦果然换来了意外之喜。

  以上“想法”大约就是让冷龙欣喜若狂的主要原因。只不过,这个欣喜若狂的表情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恶龙长得像畜牲,实际上头脑不比任何智慧种族差;甚至于它们本性敏锐多疑、工于心计,比智慧种族的大多数成员都更聪明。所以,当冷龙注意到山谷中还有一个手持宝剑的人类,而且把自己老对手的脑袋踩在脚下,它立刻就把欣喜若狂的心情抛去了九霄云外。

  原来老对手不是旧伤发作而倒下,而是被新敌人打翻在地的。

  冷龙在一瞬间更新了自己的判断,却一时不知该做何等应对,以至于在谷口发起了呆;眼前的场景根本就不在它事先的任何想象当中,它根本没有预案。

  不仅冷龙被山谷中的变故惊呆,山谷中的一人一龙也因为冷龙的突然出现而惊愕。一个是拥有十倍大脑能力的超人类,另一个是与冷龙缠斗多时的老对手,他们几乎同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条冷龙从空中飞行离去,却又从地面爬行而回,分明是一记蓄谋已久的“回马枪”,打着出其不意、突然袭击的效果。只是没想到正好撞见了景佐把火龙的脑袋踩在脚下这一幕。

  “无耻、卑劣的……”火龙怒骂出声,可话没说完,凛吉尔的剑锋破空而来,一剑斩开半个脖子,露出皮肉之下黑红色的龙骨;紧跟着又是一剑,将颈骨一分为二。

  这突如其来的两剑快逾闪电,直到两剑砍完,火龙的脖子耷拉着再也抬不起来,这条恶龙才意识到自己要死了,而且也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死——冷龙提前来了,作为诱饵的它自然就没用了。

  这时候的火龙连惨叫呼痛的力气都没有,凛吉尔砍断颈骨的同时也切断了它的喉管和食道。求生和复仇的本能让它在胸腹中酝酿起有生以来最大、也是最后一团火焰,却没能从口中喷出,而是从伤口处提前泄露,这样的火焰自然是伤不到人的。

  恶臭的硫磺味儿迅速铺满了山谷。

  “我正要去找你呢!谢谢你主动送上门来。”景佐轻轻抖动长剑,将沾染的污血挥落,同时举步朝冷龙走去。他的步伐似慢实快,十倍常人的速度让他每跨越一百米距离只需要不到两秒钟,这个时间够干什么的?答案是能让冷龙在地上转半个身。

  冷龙的目光落在剑锋的点点星光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不寒而栗。两股强烈的精神威压同时映照在它心头,有那么一瞬间,冷龙的思维几乎被冰冻,处在失神的状态;当它从精神震慑下“清醒”过来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这头庞然大物调头就跑。

  开什么玩笑,两剑就能砍断一条火龙的脖子,换成一条冷龙能扛住几剑?抱歉,就现在这条冷龙的想法,它一剑都不想扛。

  冷龙一边跑一边挥动翅膀,就像一个人跳跃前的助跑,也像一架飞机起飞前的滑行。

  可惜,虽然失神的时间不长,但这短短时间的耽搁却是致命的。当冷龙回过神来的时候,景佐已经跨过大半个山谷,距离它不到百米距离;当冷龙转过身,拍打着翅膀准备起飞时,景佐已经冲到它身后,几乎贴着它那条摇摆不定以保持身体平衡的尾巴。

  “阿尔德!”就在冷龙四肢离地即将起飞的刹那,法印成型;强烈的风压贴着冷龙身体的左侧向前移动,在它的左翼下方爆发开来。

  空气压缩后又猛然爆发,导致冷龙左翼周边的气流瞬间紊乱。

  一架飞机在起飞阶段突然遭遇左右翼升力严重不均衡会发生什么?

  冷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左一倾,打着横“坠毁”在地;巨大的惯性推动下,它的身躯在地上滑出了几十米距离,与地面摩擦的嘈杂声响正如先前它爬行入谷时一般无二。

  恶龙的四肢在地面胡乱抓挠,拼命想让自己站起来,可惜景佐并不给他机会;一粒寒星在空中划过,锋芒刺破了冷龙龙躯最薄弱的位置——没有鳞甲保护的左翼翼根。

  “嗷——”痛苦的嘶吼声代替了原本威严的龙吟,响彻群山之间。

第252章 山脉深处的诡异之火

  双翼无疑是所有有翼龙身体上最薄弱的部分,因为太重、太厚或叠加龙鳞都会影响到它们的飞行能力。中洲的任何一个种族在猎杀有翼龙——大多属于被迫——时也都会选择龙翼作为优先攻击目标。

  景佐这一剑目标明确,正是集合了物理学、生物学知识以及中洲诸多种族先民丰富经验的产物。

  相对于恶龙厚实且坚硬的外皮和鳞甲,翼根位置连骨头都是软骨,这样的身体构造怎么挡得住凛吉尔的锋芒?剑锋从上往下,一剑劈出了一道近乎三尺长的创口,几乎把左翼彻底从冷龙身上切了下来。

  这一下别说再次起飞,冷龙想重新适应平衡和身体重心都要花不少时间;而景佐的攻势显然不会止步于区区一剑。顺着下劈的轨迹,景佐手腕一翻,凛吉尔的剑锋拖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斜着向上切过冷龙左后肢的膝盖。

  不知道凛吉尔的首任主人是从什么角度把魔苟斯砍成瘸子的,那一剑显然不仅仅砍伤了黑暗大敌的肉身,而是直入灵魂,在意识层面的较量中也让魔苟斯吞下了“瘸腿”的苦果。而现在景佐这一剑远远不及当年芬国昐的威势,但冷龙显然也不能与这个世界的黑暗源头相提并论。

  砍伤左翼让冷龙飞不起来,砍伤左后肢让它爬也爬不快,景佐觉得眼下可以稍稍安心,不怕对方跑掉了。

  冷龙并没有束手待毙,连遭重创之后它也明白过来,光跑是跑不了的;剧痛让它血脉中的暴虐和凶残瞬间爆发,扭头就朝景佐咬了过来。龙嘴中两排尖锐的牙齿仿佛闪烁着金属光芒,喷吐着血腥的恶臭。

  四下无人,景佐也不忌讳展现十倍常人的反应速度,轻轻一个跨步就让过恶龙的血盆大口,而后随手一剑扎进了对方的眼睛。

  冷龙张开的嘴巴还来不及合上,就发出了碰面以来最凄厉的哀嚎。它的四肢在身体四周疯狂地抓挠,断掉的和没断掉的翅膀反复扫过地面,尾巴就像抽了筋一样扭曲着,漫无目的地摇晃着。

  可惜,景佐已经远远躲开了冷龙的攻击范围,冷龙这些本能的反击举动看上去完全是瞎扑腾,除了翻起地表的砂石、草木外没有任何效果。

  因为少了龙焰这种攻击手段,景佐面对冷龙时比面对火龙要轻松许多。没有龙焰这种蕴含黑暗魔法的远程攻击手段,恶龙面对人类的优势就只剩下坚固的鳞甲、锋锐的爪牙、以及庞大身躯所带来的力量;后两者对拥有十倍常人身体素质和混沌魔法加持的景佐构不成实质威胁,而前者又挡不住凛吉尔的锋芒。

  冷龙在地上扑腾了好一会儿,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它发现对手并没有继续展开进攻;这个发现让它惊疑不定,不知道眼前的人类想做什么。恶龙的智慧超过了大多数智慧生物,因此遇到超出常理的事情时往往想得很快,也很多。

  是获取最终胜利前的猫戏老鼠?还是说对方对自己另有所求,并不一定要取自己性命?

  “你是从山脉深处迁移出来的?”看到冷龙恢复平静,景佐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你是谁?”沉默了片刻,冷龙才反问道;因为折了一只翅膀、断了一条腿、同时瞎了一只眼睛,所以它此刻的语气很不好。不过它也并不拒绝与眼前的人类对话,毕竟翅膀、腿和眼睛加在一起也不如一条命值钱,而这个人类已经证明了他绝对有能力取走恶龙的命。

  那边山谷里的火龙尸体还热乎着呢,这会儿正被自身临死前爆发的最后一口龙焰烧着。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回答问题,你从哪儿来?对了,提醒你一下,刚刚死掉那条火龙在临死前说了不少你的事儿;我希望你们俩的口供能对得上。”景佐挥动长剑,抖落污血,他非常喜欢这柄宝剑的一点就是剑锋不沾血,轻轻一抖就落;而另一个让他喜欢的点就是对黑暗造物的杀伤加成,以及心理威慑。

  冷龙听懂了来自人类的威胁,仅仅迟疑了很短一点时间就选择了屈服:“枯荒野……”

  “听说过,夹在两条支脉之间的一片大山谷,是恶龙在灰色山脉的主要栖息地。”景佐轻轻点头,似乎认为这是个良好的开始,“为什么跑出来了?还跑得这么远?”

  灰响水的源头靠近灰色山脉与迷雾山脉的交汇处,属山脉西段,而枯荒野地处灰色山脉的东段,被两条支脉包裹在中间,与此地的距离超过二百英里;按照阿尔达世界的距离长度单位换算,相当于六十“里格”。

  火龙答道:“枯荒野出现了危险的迹象。”

  “呵,什么东西能对你们恶龙造成危险?”景佐不禁好奇,“是精灵派兵远征了,还是矮人和人类又组织狩猎联军了?”

  “都不是,那危险来自地底深处。有火焰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烤干了地下暗河,顺着河道与泉眼升上地面;连火龙都不敢靠近那火焰,许多同族都因为恐惧而离开了枯荒野。”随着透露的消息越多,屈服的心态也会随之加深,冷龙的陈述也越发流利。

  “就因为地里冒火,你们就跑了?”景佐冷笑着质疑。

  “你不懂,那是……那是……我们从火焰中听到了可怕的低语,还有沉重的脚步。我们失去了好几个同族,都是居住在泉眼附近,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它们数百年积攒的财宝都留在原地,不可能是主动离开的。大家都传说有个东西在捕食龙族,继续留在枯荒野就是等死。”

  景佐听得一头雾水,只得又问:“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火焰,和火龙的龙焰一样吗?”

  冷龙断然否认:“不,不可能是龙焰,那是另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它比龙焰更纯粹……”

  “你怎么知道不是,也许来自某一条强大的,你没见过的火龙;比史矛革更强大的那种。”景佐并不会轻易被打消想法,“就像你们恶龙的祖先‘格劳龙’或者‘安卡拉刚’;尤其是大黑龙安卡拉刚,那可是能撞塌火山的庞然大物。它们喷吐的龙焰没准就跟你们这些后代恶龙不同?”

  “我才是龙族,我怎么会认不出龙焰?”冷龙有一种被侮辱之后的恼怒,“火焰中的那些呓语,那些脚步声,如果是龙族,我们绝不会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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