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景佐遇见了一小队贝奥恩武士，他们得知景佐的身份后邀请他去临时营地休息。通过交谈景佐得知，这些人是贝奥恩一族部署在北方最远处的一支巡逻队，他们肩负的任务和前些天在西岸遭遇奥克狼骑兵追杀的同僚差不多；只不过东岸相对安全，巡逻队伍人数更少。从临时营地继续往北走，就彻底离开贝奥恩人的活动范围了。
景佐和这些贝奥恩战士们分享了格里姆离别所赠的蜂蜜酒，但是他拿出的蜂蜜蛋糕却没有人动，因为贝奥恩战士表示走远路的人更需要这东西；结果这些蛋糕唯一的作用就是进一步证明了景佐的身份，因为贝奥恩人几乎不会向外人提供这种蛋糕。
第二天清晨，景佐告别了这几位淳朴而又粗俗的贝奥恩战士继续北行；直到一个多星期之后，他才走出了这片被草场、树林、丘陵把地形切割得如同甘蔗般的狭长河谷。
北方有巍峨山脉耸立，从西到东，一眼望不到头；那就是东西走向、被许多人视作中洲文明世界北部边界的灰色山脉。不过以景佐目测，灰色山脉似乎比西边的迷雾山脉要低矮许多。
按地图所示，他现在正身处安都因河上游两大源头之一“灰响水”的上游，距离灰色山脉的西部最高峰不远。而直到此刻，景佐才明白为什么矮人会将这次发生在灰色山脉的龙族骚动称作“龙灾”，又是为什么每个听说他要来北方看龙的人或精灵都劝他打消这个想法。
从景佐脚下开始，沿着灰响水两岸向被延伸，一直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也就是灰响水发端之地的山峰南坡，至少数十公里长、五、六公里宽的地域已悉数化作焦土。
树木已成焦炭，地表寸草不生，偶尔见到几块裸露出来的岩石，开裂的裂纹在焦黑表面异常醒目；那些烧得只剩一截焦炭的树干没有一根是立着的，全都倒伏在地，而且是一大片范围内都朝同一个方向倒伏，说明在遭遇焚烧之前就被强大的力量所压倒。
与此同时，灰响水的河岸出现大段崩塌，河岸变得时有时无；河水从崩坏的河岸处溢出，顺着地势随意流淌，在流经之处形成大小不一、水面黑浑的塘泽和坑洼。
“这就是巨龙战斗过的战场？”景佐不由地感慨，“怪不得矮人们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呢！”
如此大范围的、对周边环境近乎彻底的破坏，不管发生在哪个种族、哪个国家的土地上，都无异于一场天灾；偏偏这种破坏大概率还只是巨龙们无意中造成的，属于战斗的余波，或者说“附带伤害”。
“龙灾”一说的确名副其实。
第247章 冷龙和火龙、有翼龙和无翼龙
恶龙战斗的战场固然可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方便了景佐寻找它们的踪迹。战斗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恶龙的尸体，说明参战的不管几方，最后都活着离开了现场。
景佐非常希望参战恶龙当中存在无翼的“陆行种”，这样就会在地面留下更多痕迹。
向灰色山脉深处进发的路途极其艰难，以至于计划的提出者——DC上帝都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什么蝴蝶效应，什么意料之外，反正你的命运都被人写好了，在布理的小酒馆里等着也没什么不好。”老头儿喘着大气，一步三停。
景佐对抱怨声充耳不闻，直到对方第三次说起同样的话时，他才不耐烦地应了一句：“你完全可以把真正的力量展现出来，而不是执意装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儿；那样的话，别说爬山，直接飞过去都行。”
“狗屎，我全靠这点‘积蓄’活命呢！与其力量耗尽而死，我宁愿选择爬山的时候累死。”DC上帝气哼哼地反驳道，“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看我难堪，不然开个传送门，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从这儿，到那座山峰，一眼就能看到底；开一个视线之内的传送门，对你来说不是简简单单？”
“我之前在古冢岗的时候试过，发现这个世界的空间有问题，空间魔法受到极大的压制。”景佐冷不丁冒出一句，是他从未透露过的。
“什么问题？”DC上帝急忙追问。
“不好说，直接的感受就是阻力很大……如果打比方的话，在别的世界开传送门相当于人在空气里走；而在这个世界开传送门，就像整个人沉进水里，在水底下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整个世界的空间。”
DC上帝立刻做出猜测：“那个创世神？”
“有可能。”景佐轻轻颔首，“瓦尔妲给我的信息中有关这部分的内容很笼统，大概意思是说阿尔达原本是个近似天圆地方的形状，后来经历过一次空间扭曲，被改造成了球形，正是伊露维塔的手笔。”
“阻力有多大？”DC上帝关切地问。
“如果我想从这里回到2077世界，或者荒野大镖客的世界，问题不大；可要是想在阿尔达世界内部进行空间移动，就会遇到重重阻力。”
“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离开泳池，但只要人还在泳池里，就会时刻感受到水的阻力？”
“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这可真是……”DC上帝不禁“感慨”起来，“什么神仙鬼怪，各有各的高招啊！也不知道这种随时‘控场’的能力是作者创作故事时赋予的，还是祂借题发挥之下自行演绎出来的。”
景佐应声笑道：“你呢，你在DC世界的时候，有没有自行演绎过什么能力？”
“我哪有机会演绎？那些漫画师不给我继续削弱，我就该知足了。本来照着《圣经》那个原版形象照抄就挺好的，结果一个个编辑都是脑洞大开，按照各自对神性、人性的解读给我设计了一堆的黑暗对应面；要不是他们把我一次又一次削弱，甚至让我在DC世界的绝对主宰地位都动摇了，我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快，面对原版的时候一点抵抗余地都没有。”老头儿越说越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理解一下；在DC漫画诞生的年代，宗教就已经走向世俗化。既然如此，再多一点娱乐化也是很正常的选择。”面对DC上帝的抱怨，景佐的态度不能说幸灾乐祸，也可以说是喜闻乐见。
几十公里的艰难跋涉就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中度过；正当他们逐渐靠近灰响水的源头时，从山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而且一声紧过一声。紧接着，另一个更加浑厚且沉闷的咆哮声出现了；两个声音好似互相争竞，都试图压过对方。
这两个声音虽不知来源，却都有着相似的奇异特性，仿佛能从人的人多直入心底；虽然声音中不含任何文明种族能听得懂的字、词，但是每个听到它们的人都会立刻理解其中蕴含的激烈情绪，并且心神也会迅速被其吸引，忍不住全神贯注地继续“聆听”。
不一会儿的功夫，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咆哮声变得愈发急促，同时其中蕴含的情绪也越发高亢、激昂，只听到声音就仿佛让人置身战场，忘情地想要投身于战斗和杀戮。
所幸景佐和DC上帝两个都不是轻易会受影响的存在，反倒通过两个声音的特异之处认出了对方身份——这无疑是两条恶龙发出的声音。
“都说恶龙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我还以为是通过言辞陷阱，没想到它们的声音中自带魔力，天生就能动摇他人心志。”景佐的话语中带着点亢奋之意，边说边往山上跑；走了几步他就嫌鬼面狐步在陡坡上行动迟缓，干脆把缰绳往身旁石头上一系，顺手再给两匹马各放了一记“亚克西法印”，就扔下不管了。
这个时候，十倍常人的身体素质比一匹好马更能派上用场，三步两步就冲上山梁，朝山坡背面望去。
灰色山脉的西部最高峰向东面和西北面伸出两道山梁；从西北方山梁的尽头处起，一排东西走向的山峰接连拔地而起，与两道山梁一起构筑了一片朝东面开口的开阔山谷。
景佐此刻就站在东面山梁上，恰恰是整个谷地周边视野最好的地方。从山梁上俯瞰，谷底两个庞大且线条狰狞的身影正互相撕咬。利爪掀开鳞片，尖牙咬破血管，虽然同属魔苟斯的造物，却毫无顾忌地将造物主所赋予的暴虐与凶残倾泻在同类身上。
一头有翼龙，一头无翼龙，大地的震动正是源自这两头恶龙的凶狠搏杀。
景佐在山梁上看了好一会儿，DC上帝才喘着粗气爬了上来。
“只有这两个畜牲？看得出来谁输谁赢啊？”到底也曾是一个世界的主宰，即便如今成了落毛的凤凰，两头恶龙也不至于让他大惊小怪。
“带翅膀的那个占着上风……厉害啊，明明是‘空军’，放弃优势落地来打也这么强悍！”
景佐正自感叹，场中局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落在下风的无翼龙已经被掀翻在地，有翼龙即将朝它脖子咬下去的时候，一团火红的亮光自无翼龙胸腹开始滚动，瞬间从口中喷涌出无数炽热的火焰。
如此近的距离骤然发难，火焰瞬间烤红了有翼龙的胸腹鳞片，连右边翅膀上的部分翼膜都被点燃。
剧烈疼痛之下，有翼龙意识到到继续留在地面要吃大亏，于是顾不得下嘴，翅膀一张，扇起一阵狂风托着它离地而起，迅速逃出龙焰的攻击范围。
“哟呵，有翼龙和无翼龙，冷龙和火龙，没想到这两条龙就占全了恶龙的四个种类。”景佐啧啧称奇。
第248章 火龙的袭击和凛吉尔的反击
不能喷火的冷龙会飞，能喷火的火龙却没有翅膀；能飞的冷龙害怕火焰伤及自己相对脆弱的翼膜，不能飞的火龙竭尽全力也没法把火焰喷到足够高度。于是双方都奈何不得对手，虽然嘶吼声惊天动地，可天上、地上却长时间僵持住了。
“看来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了。你觉得最后哪边会赢？”DC上帝终于喘匀了气，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尔达传说中，恶龙大多工于心计，凡工于心计者往往也擅长审时度势。我觉得大概率不会有结果的；最多再试一两个回合，要是仍分不出胜负，这一架就会不了了之。”
“那打个赌？我猜它们还会打起来，最后结果非死即伤。”
“赌什么？你有钱么？我不要货币，不要任何贵金属，不要任何常规概念里的‘钱’。”景佐忍不住翻着白眼；一个连保命的力量都只能抠抠搜搜省着用的老头儿，好意思开赌盘？
进赌场都要验资的懂不懂，不然为什么要通过卖筹码先把钱点验一遍，而不是直接用现金下注？
“你直接说不赌不就行了吗？”DC上帝没好气地说。
“我不和穷光蛋赌。”景佐从善如流；这种赢了拿不到好处，输了还更气人的赌局，当然不赌。
老头儿撇撇嘴，既不服气又不满，问：“那你说，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咱们就回一趟2077的世界，你也进入那个世界，让我全面彻底地检查一次你的记忆，怎么样？”景佐语气温和，但笑容怎么看都有点阴冷，“别担心改变世界属性，大不了我多花一点真实因子，重新改写一次底层逻辑就好。”
DC上帝干咽了一口口水，别过脸去，好半天没敢说话。
“怎么，不赌了？”景佐追问。
“太大了，赌不起。”老头儿果断认怂，偃旗息鼓。
景佐哼哼两声，心照不宣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山谷中的战斗并不因为山梁上两个“人类”的勾心斗角而受影响；有翼冷龙在空中盘旋多时，利用飞行的高机动性几次变换角度，试图避开对手的龙焰突袭弱点，结果全都无功而返。最终在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吼之后，拍打着翅膀朝山脉东边飞去。
地上的无翼火龙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它死死盯着对手的背影，直到对方飞出很远，完全被周围山头遮蔽了身影，火龙依旧侧耳倾听，捕捉冷龙拍打翅膀的风声；直至连风声也远至无法耳闻之际，火龙才低下高昂的头颅，再也无法掩饰疲惫的姿态。
从体型上看，山谷中这头陆行种恶龙有点像侏罗纪的长颈龙，躯干庞大，四肢有力，同时长着一条相对躯干而言过于细长的脖颈。当然，它和长颈龙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锋利的龙爪、几乎覆盖全身的坚固鳞片，连脖子都被紧紧包裹保护；它的头部也不像长颈龙复原图所表现得那么圆润，而是长着一对尖锐的龙角，面部“五官”的线条极尽狰狞。
两者相较，大约就是一个肥胖症患者与肌肉猛男的区别，虽然体重一样，但给人的视觉冲击截然不同。
火龙垂下头颅，因为疲惫和伤势，那细长的脖子似乎已经撑不起它硕大的脑袋。粗壮四肢也失去了大部分力气，拖着身体缓慢朝山谷的西北边移动，那里是与景佐所在位置同出一山的另一道山梁。
景佐循着无翼龙前进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西北方那道山梁下有一堵青褐色的石墙，而且一眼可知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经过人工雕琢，线条平整光滑，非常符合矮人们有棱有角、刚强厚重的审美观。
石墙上一个巨大的、几乎与墙等高的破口，墙外地面散落着无数瓦砾，先前它们被门前的杂草所淹没，直到龙焰铺满山谷，将草木一扫而空，才显露出来。
“又一个被矮人废弃的矿坑？”景佐喃喃自语，“矮人喜欢挖矿冶炼，恶龙喜欢亮晶晶的珍宝，他们两家还真是天生的死对头。”
一边说着，他同时站起身，沿着斜坡向下走去。相比于恶龙沉重的脚步，人类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山谷中的恶龙仿佛全无察觉。
景佐越走越快，恶龙距离山梁下的石墙也越来越近；就在那火龙伏低身躯准备钻进墙上破口时，细长的脖颈却突然朝旁边一甩，一股炽热的龙焰伴随着响彻云霄的龙哮喷涌而出，朝景佐铺天盖地而来。
“妈的，一头畜牲也这么鸡贼。”景佐忍不住吐槽；以他的反应速度自然不会轻易被偷袭成功，只不过被一头潜意识里仍当做畜牲的家伙给算计了，不免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景佐几个纵跃就绕到了火龙的侧后方，对方那庞大的身躯反过来妨碍了龙焰的追击；可没等他停下多辩白两句，就听耳边风声呼啸，一根比人的躯体还粗的尾巴横扫而来，好似一根鞭子急速抽打，发出响亮的破空声。
“给脸不要脸。”一个念头在景佐心里一闪而过，旋即让他爆发出强烈的愤怒与恶意。他的身体腾空而起，躯干绷直而四肢舒展，用一个类似背越式跳高的姿势越过龙尾。人还在半空时，宝剑凛吉尔已经出鞘，当身体在空中重新校正姿势，剑锋上亦寒芒大盛，尤如流星划破夜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龙尾。
源自芬国昐的怒火与战意，兼具魔苟斯的仇视与恐惧，身为黑暗造物的火龙根本无法抗御凛吉尔的锋芒；一剑之下，龙尾被切开近乎四分之三，断裂的肌腱不仅让火龙失去了对尾巴的控制，而且造成了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楚。
说习惯也好，说身体构造也罢，对多数动物来说，它们的尾巴都和身体平衡息息相关——眼前这条恶龙显然也不例外。刚失去对龙尾的控制，火龙就在哀嚎声中一头栽到地上。原本与身后长尾相对应的细长脖颈仿佛同时失去了控制，就像喝醉了酒的人摇头晃脑，走在平地上也跌跌撞撞。
最后，这头火龙一脑袋撞在石墙边上，半天挣扎不起来。
第249章 不老实的火龙
从恶龙发起偷袭，到景佐反击成功，兔起鹘落之间，似乎胜负已分。
恶龙轻敌了！先前同类相残时受的伤也拖累了它。
它的第一个错误是没有料到景佐拥有如此迅速的反应神经；第二个错误是没想到对方手里有一柄来自上古精灵王的宝剑。如果景佐手中的不是凛吉尔，寻常刀剑根本不可能砍伤龙尾。
尾巴上的龙鳞虽然相对不如胸腹的鳞甲坚固，却依然是龙鳞。
既然已经开打，景佐得势更不饶人，落地时见恶龙摇摇晃晃形同醉酒，顺势踩着对方后背就向头部方向猛冲；牛皮靴踩着坚固的鳞片铿锵作响，不等火龙恢复过来，大脚往它脖颈根部奋力一踏。
巨大的冲击力压着本就失去平衡的火龙连脖子带头一起向地面栽去；紧接着宝剑凛吉尔笔直插下，一时红光四射，火龙的血液带着一股硫磺般的恶臭，从宝剑划开的创口处喷涌而出。
景佐这一剑拿捏得恰到好处，剑锋劈开火龙的皮肉，如流星刺破夜幕般轻易，从根部开始，在火龙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足足一尺深、三尺长的创口；劈开的创口深可见骨，偏偏又没有伤到火龙的颈椎。
如此巨大的创口，即便以恶龙强大的生命力也不能等闲视之。瞬间的大失血让火龙感到自身力量的飞速流逝，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在它的意识中，眼前这个人类所带来的危险，丝毫不下于先前那条冷龙，甚至犹有过之；剑锋悬于头顶，与冷龙利齿咬向脖颈的那一刻差相仿佛。
“再动一下，就剁了你的脑袋。”景佐低沉冰冷的威胁对火龙来说如蒙大赦，因为它能感受到体内生机与力量的流失，几乎丧失了反击的能力，只能闭目等死；这个时候景佐主动停手，说明暂时不想杀它，这是给了火龙喘息的机会。
火龙一头栽倒，身体侧翻在地，也顾不上自己的脑袋正被一个“渺小”人类踩在靴底；它的脖子上，鲜血仍汩汩而流，但是在创口深处，景佐看不见的地方，一股炽热的火焰正在流动，将深处皮肉烧焦、融化——这是一种极度痛苦但有效的止血方式。
虽然一击成功，但景佐仍小心翼翼；无论是谁，面对一条身长十四五米、体重数十吨且能喷火的黑暗造物，都不会感到轻松。凛吉尔的剑锋始终正对着火龙颌下，同时景佐特意走到火龙头顶一侧，相当于站在了对方背后；这样一来，不论火龙是喷火，还是张嘴来咬，都必须先大幅扭转脖子的角度，这给了景佐更多反应的时间和空间。
“说话！”凛吉尔的剑锋抵在恶龙头顶，璀璨星光仿佛带着夜空高处的冰寒，透过厚实的龙皮直抵骨髓。
“说……什么？”火龙的西部语有些生硬，应该不经常与人交流。
“都可以，你们不是喜欢用言辞蛊惑人心吗？”景佐说话的时候不忘远离对方的龙角，尖锐的龙角同样是一个威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的领地，想要什么？”火龙的话语逐渐流利，似乎正在找回说话的感觉。
“我来找你们的老大，灰色山脉最强大的火龙。”
不知道哪个词引来了火龙的震惊，它原本瘫在地上的脑袋猛地向上扬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近乎血崩；“老大？最强大的？谁敢说这样的话，谁敢如此狂妄地自称？”
“你给我老实点！”景佐厉声呵斥，当火龙跟诈尸一样抬头时，他全身都绷紧了，差点没忍住一剑捅穿对方脑壳，“有什么问题吗？就像当年的史矛革，不就是被所有恶龙畏惧，也被所有恶龙公认为当时最强大的火龙？矮人、人类、精灵、奥克……中洲大陆就没有不知道它名号的。”
“史矛革已经死了，几十年了。”火龙又瘫了回去；刚才那一下激动反应似乎耗费了它许多精气神，这会儿说话声都变得虚弱了。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史矛革死了，不就该有另一头龙取代它的地位吗？我要找的就是这个新王。”这些其实都是胡话，景佐信口胡诌，不过是为了从火龙嘴里诈点情报出来，只不过语气极其真挚，叫人难辨其本意真假。
“你从哪里听说有新王的？”火龙有气无力地反问。
景佐不答，只是将剑尖往对方顶瓜皮深处刺进去三分；“现在是我在问你。”
凛吉尔剑锋上的致命冰寒从骨髓透入脑髓，让火龙迅速“清醒”，忙一叠声地应道：“没有老大，没有！史矛革离开灰色山脉之后，这里就再没有任何一条火龙能够被公认为强大了。谁要是敢这么自称，会被其他巨龙围攻致死的。”
“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景佐沉声道，“矮人们在山脉深处看到了异样不祥的火焰，当火焰喷涌时，连许多恶龙都避之唯恐不及。除了一条强大的火龙，这片山脉里还有什么能让你们龙族都感到畏惧？”
“矮人？那些固执、吝啬、不知自量的小不点？他们的话怎么能信？除了本族人，他们从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说真话。”火龙念念有词。
景佐冷笑：“矮人总比恶龙更可信一点。想证明矮人说谎，光靠诋毁可不够；你没有别的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