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74节

  “还能怎么选?那就是个死不悔改的恶棍,被捆着手还要往外跑,结果在场的警察们一拥而上把他拖回到绞刑台上,接着给他的脖子套上绞索,脚上绑上沙袋,再从活板门中间丢了下去。等警察们把活干完,再找那个赏金猎人的时候,却找不到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第196章 各方纷乱的动向

  类似的高谈阔论不止发生在酒吧里,还发生在咖啡馆里,只不过人们在谈论、猜测那位赏金猎人身份的时候,并没有人发现他们所谈论的主人公其实就坐在咖啡馆的一角。

  真正在刑场骚乱时见过景佐的人并不多,这个年代的信息传递也创造不出另一个时空那样的“流量”,所以他还能优哉游哉地留在圣丹尼斯当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玛丽·灵顿是又一个牵扯大量真实因子的“故事NPC”;在拜访过她居住的酒店后,景佐不仅收获了大量真实因子,同时也收获了她和亚瑟·摩根的爱情故事。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家庭主妇,哪里扛得住心理专家的旁敲侧击,三言两语就把底子漏得干干净净。

  富家女爱上流氓恶棍,最后迫于家庭压力分手另嫁——放在另一个世界的二十一世纪,这种堪称狗血的烂大街剧情早就没人看了。最后,景佐答应如果有机会获知亚瑟·摩根将来的落脚点,一定转告玛丽女士,以此结束了这次拜访。

  “狗血?这是什么评价?”小圆桌的对面,坐着消失了几天又重新出现的高帽男,“是你那个世界形容老套、不合逻辑的俚语么?”

  “大概吧,老套、拙劣、重复出现、过度煽情,很复杂,你就知道不是个好词就对了。”景佐表现得不大耐烦,“你重新出现在这儿,是不是意味着又一次成功操弄了范德林德帮的命运?他们又回转了么,还会回到圣丹尼斯来?”

  高帽男轻轻摇着头,神情惬意:“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回答,会有人告诉你的。”

  “故作神秘?”

  “不,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命运的轨迹就像一部小说或一台戏剧,我们应该学会欣赏其中的故事进程,而不是急着翻到书籍或剧本的最后一页。”高帽男的话语声犹如吟诵。

  景佐很是不以为然:“还是故弄玄虚;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可实际上不过是穷极无聊,强迫自己找乐子罢了。”

  “你说得很对,可创造这个故事的人就是这么安排我的;在修复现实,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稳固之前,我不能违背这种‘安排’。甚至于我不惮于承认一个事实,就是我推动范德林德帮命运的转变其实也冒了很大风险。”

  “虽然明知道有风险,可你还是这么做了。”景佐不咸不淡地说。

  高帽男叹息道:“有些风险不得不冒,我已经尽力控制改变的幅度,小心翼翼,就像脚下踩着一根钢丝。”

  “我很好奇,你所谓控制改变的幅度,它到底有没有一个标准?什么样才叫合理的、安全的幅度?是控制小说或者剧本的最后一页大结局内容不变吗?”

  “你总会知道的。”高帽男避而不答。

  景佐又问:“那你为我们这场交易书写的大结局又是什么?”

  “这可难倒我了。现在我们都在故事的进程当中,最后的大结局不是哪一方可以独立书写的。哟,该来的人来了,我该走了。”

  高高矗立的礼帽突然消失,让景佐的视线不再受遮挡,正好落在咖啡馆的门口;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吉多·马特利,见到景佐的瞬间,意大利人脸上的表情既显忐忑,又像是松了口气。

  看到这副表情,景佐自然明白:“你是专程来找我的,有事吗?”

  “勃朗特先生让我来,向阁下通报一个消息。”自从做出“Peace or War”的选择之后,这座城市的几乎所有意大利人都在勃朗特带头下对景佐使用尊称,“那个几次三番骚扰阁下的平克顿侦探,就是名叫安德鲁·米尔顿的那位,今天早晨突然带着全部手下离开了他们租住的酒店,前往火车站。”

  “现在还在火车站吗,知道他们打算去哪里吗?”

  “他们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我们只知道他们订的是一列开往北方的班次;车站工作人员透露,他们的车票是去往波士顿的,但不确定他们会不会中途下车。不过,据旅馆的人说,昨天晚上大约晚餐过后不久,米尔顿先生收到了一封电报,然后立刻命手下人打点行装,还派人去订了最早一班去往波士顿的火车。

  “勃朗特先生特意派人去电报局调查过,米尔顿收到的电报同样发自波士顿;只不过,电报内容是几个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句子,我们猜测可能是平克顿侦探社内部使用的密语。”

  “然后你们觉得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于是勃朗特就派你来了?”景佐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吉多·马特利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确实如此。”

  “谢谢。这个消息对我的确很有用。多问一句,你们不会已经帮我订下同一个班次的火车票了吧?”景佐意有所指地猜测道。

  意大利人的窘迫愈发明显了;踌躇半晌,果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车票,而且还是最高等级的贵宾票,能够额外在货运车厢里获得一个马厩位的那种。

  这是把景佐那匹代步的匈牙利混种马都考虑到了。

  景佐脸上的笑意不由地越发明显,爽快地伸手接过车票,同时说道:“非常感谢,勃朗特先生有心了,为了催促我尽快圣丹尼斯,居然花了这么多心思。”

  听到感谢的时候,马特利脸上表情先是一松,紧接着后半句话就让他骤然色变;可不等他再说点什么加以弥补,景佐已经挥手示意他离开。

  看着意大利人离开时略有些仓惶的背影,景佐的脸色恢复了冷峻。先有来自波士顿的电报,再有开往波士顿的火车,“波士顿”这个地名尤其会挑动景佐的神经。

  在那艘溯流而上的蒸汽船上,达奇与何西阿同时透露过他们接下来的行程:要么去纽约港,要么就是波士顿港,将是范德林德帮出海的起点。他们将带上所有愿意跟着一起走的人前往梦想中的农场庄园,而不愿离开美国的人随时都可以拿上他应得的那一份脱离帮派。

  从平克顿侦探略显诡异而匆忙的行动来看,达奇他们似乎已经完成了二选一的过程,然后选择的结果还被他们的死对头知道了?

  思索中,从相邻的小圆桌传来两位女士愤愤不平的对话声,似乎其中一位正在声讨某个出版公司的编辑;“你也来瞧瞧他们的回信:……书写得可圈可点,但斯科拉夫公司的诸位同仁认为,关于一个女孩在寄宿学校学魔法的故事不可能流行开来……他们居然告诉我童话故事根本卖不出去,还建议我去写什么纽波特背景的风尚喜剧,或者英格兰西部某个石匠的生活疾苦。他们不但要指定的题材,连故事地点都给我定死了!他们为什么不安排这个世界必须在春天才允许开花,必须夏天才允许下雨?不识货的蠢东西,可笑至极……”

  景佐听得哑然失笑,紧接着又萌生了某种“感同身受”的情绪。

  “指定的故事剧本,给每个角色都安排好的命运线,确实很叫人厌烦,也很叫人生气呐!”景佐心里想着刚刚离开的某个“至高神”,略过那位因为作家之路遭遇挫折而喋喋不休的女士,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火车的汽笛声从火车站远远传了过来。

第197章 这是铁道游击队的情节

  平克顿侦探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景佐也在这趟列车上,因为意大利人替赏金猎人买的车票是最高等的VIP票,而侦探们归根结底只是某个公司的打工仔;就降本增效这一块,古今中外的老板并不会有太多区别。

  直到当天中午,火车已经离开路易斯安那州进入密西西比州了,眼尖的米尔顿才偶然在餐车见到了独自用餐的景佐。这位探员头子当场就不淡定了,咬牙切齿地问赏金猎人是怎么跟上来的,然后就被告知是被意大利人给利用、出卖了。

  米尔顿大怒问道:“意大利人让你来,你就来了?你有什么理由去波士顿,还是说你打算摊牌,证明自己也是范德林德帮的一员?”

  “这是什么话?”景佐面不改色,“我是赏金猎人,范德林德帮是通缉要犯;且不说他们携带着二十万巨额赃款,只说他们每个人头上挂着的悬赏金就足够让任何一个赏金猎人心动冒险了。亚瑟·摩根:五千美元,何西阿·马修斯跟他差不多,至于达奇·范德林德,我猜圣丹尼斯银行劫案之后已经接近一万美元了吧?”

  米尔顿冷笑:“这么说,你的目的跟我们一样,是为了追捕通缉犯?咱们还可以是合作者?”

  “不,确切地说是竞争对手。”景佐摆摆手,装作没听懂对方的反话,还很认真地加以纠正,“中国有句老话,同行是冤家;直白点翻译就是,竞争对手才是死对头,同行业的双方很少会达成一致。”

  说这话的时候,景佐还故意用手指了指自己和米尔顿。结果,平克顿侦探连饭都没吃,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平克顿侦探决不罢休的模样,景佐倒是很期待他们能做点什么。之前被意大利人鼓动着登上去往波士顿的火车,明显就是高帽男安排好的“剧情”;景佐并不好急赤白脸地直接拒绝,因为这种举动属于掀桌子,彻底推翻他与高帽男之间“修改现实换灵魂碎片”的协议。可要是平克顿侦探们做了点什么小动作导致他去不成波士顿,就不是景佐的责任了。

  景佐也确实很想试试看,如果不照着“剧情”走,高帽男会作何反应?或者换句话说,高帽男对命运的把控和操弄能做到什么程度?祂能精细到控制每一个故事角色做出符合祂心意的举动么?

  傍晚的时候,景佐没有在餐车见到米尔顿,也不知道是探员先生故意避而不见,还是干脆气到直接绝食了。总之,在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双方没有任何接触。

  当天晚上的午夜时分,独立包厢里的景佐被乘务员喊醒了。

  “先生,您托运的马匹似乎出了点问题,非常地狂躁不安,不停地发出嘶鸣,而且不断用蹄子刨车厢地板。您能去看一看么?”

  “有这样的事?我去看看。”景佐明知道这里边大概率有鬼,却故意顺水推舟;他将“艺术品”——这是他唯一随身携带的武器——挂在肩上,跟着乘务员来到后部存放乘客行李的车厢。马匹当然也是乘客的托运行李,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那一类罢了;甚至景佐的匈牙利混种马都不是这趟列车唯一托运的活体动物,跟它同车厢的马厩里还有另外两匹纯种赛马。

  马厩的情况比乘务员所说的更糟糕一些,因为同类的不安是很容易在动物间传染的。不仅匈牙利混种马焦躁不安,其他两匹马也随之受到影响,正在不断地打着响鼻。

  “有什么东西进过车厢吗,或者陌生人?”景佐问。

  “我不清楚,先生;但是,应该不会有的,否则的话,押车员应该会知道。需要我去问问吗?”乘务员似乎也知道受惊的马匹不愿陌生人靠近,所以离得几匹不断嘶鸣的高头大马很远,几乎靠在车厢门上。装载马匹的车厢位于整列火车的最后方,前面的旅客或乘务人员想进入这里,必须经过押车员所在的相邻车厢才行;再不然呢,就只能是某些扒火车的外来人员了。

  美国的火车大盗虽然多,但是他们劫火车都是先想办法让车子停下来才上车的,骑马跳车这种高风险操作并不适合单纯求财的劫匪,而是铁道游击队才有的情节。

  “好吧,你去问问,我想办法让马儿安静下来。”景佐随意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安抚马匹是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一发“亚克西法印”就能轻松办到,问题是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干。

  于是乘务员离开了。直到这个时候,一切过程都合情合理;景佐不但安抚了自己的匈牙利混种马,同时还捎带手帮两匹纯种赛马也平复了情绪。紧接着,他就听到车厢外传来一声剧烈的金属摩擦声;敏锐的感知能力迅速捕捉到周围的环境变化——火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了。

  不是那种突然刹车的减速,更像是进站前逐渐关闭动力的感觉。

  景佐推开门,却愕然发现前面前方的车厢正逐渐远去,而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的那位乘务员就在那节车厢的尾部,看到他的时候满面惊慌,几乎是跳着躲进了原属于押车员的车厢。

  “妈的。”景佐笑骂了一声,猜到这就是安德鲁·米尔顿的手段;收买乘务员和押车员把自己引到最后方的行李车厢,然后断开车厢之间的挂钩,把自己留在原地。

  且不说停在铁轨上的车厢会不会遭遇风险,只说等乘务员和押车员“慢慢吞吞”打报告说发现丢了一节车厢,再等铁路公司过来完完整整把车厢拖回去重新挂好,景佐大概率也跟不上平克顿侦探们的脚步了。

  随着惯性逐渐递减,车厢滑行的速度越来越慢,等景佐拉下刹车闸后就彻底停了下来。总算平克顿侦探们没有彻底不当人,不然选在一个比较大的上坡路段松开挂钩,这节车厢就不是简单停下来,而是很有可能在滑落坡底时直接冲出轨道去。

  “这小花招玩的是真不赖。”景佐打心眼里给米尔顿先生点了个赞,然后慢悠悠将自己的马牵出车厢。从乐观的角度考虑,现在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景佐的行李正好跟他的马一起,都放在这节车厢里;也就是说,除了他本人被火车丢下之外,别的东西都没丢。

  问题是……这他妈到底是哪儿啊?

  景佐看着周围连绵的山头,还有天上依稀不明的星光,不免有点犯愁。

第198章 又遇时空错位

  景佐被抛下的地方是一片连绵丘陵地带,铁路在山腰位置纵贯南北。铁轨的一侧是高耸的、极具压迫感的崖壁,另一侧是陡峭的、落差数十到上百英尺不等的陡坡。

  对景佐来说,陡坡和崖壁基本不成为阻碍,上山还是下山只看他的选择,可问题是他身边还有一匹马。于是到最后只能骑着马沿着铁轨往北走,倒是一步三摇走得悠然自得。直到东边泛起一片鱼肚白时,匈牙利混种马才终于驮着它的主人离开了那片山区。

  铁轨两边终于出现了相对平坦的地面,杂草丛生之间,依稀可以看到人和马踩踏出来的道路,说明附近经常有人类活动,不复先前悬崖峭壁间的荒无人烟。

  不多时,前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响,是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才会有的那种嘈杂声。景佐踢了踢马腹往前赶了几步,绕过一片白桦树林,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两山之间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上横跨一座近百米的拱架铁路桥,桥的这一端是一座货运车站。

  吵闹的人群就聚集在货运站外,而且出乎意料的,竟是一群身着统一制式军装、荷枪实弹的军人,人数在四五十人间。他们控制住了货运站前直到铁路桥另一头的铁轨,似乎在来回巡视,同时在道路与铁轨的交汇处设立了拦截哨卡。拦截卡两端各有三三两两的骑马行人,接受士兵不算严格的盘查,往往三言两语的简单交流后就会被放行。

  一方面大张旗鼓地设卡,另一方面又敷衍了事地盘查,让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佐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看着他;骑着马的人不走在任何一条道路上,而是沿着铁轨走,指定是有原因的。

  “嘿,那边那个,过来。别想跑,我们已经瞄准你了。”哨卡旁一个挂着低级士官肩章的人朝景佐叫嚷着,相隔几十米的距离,五官都看不清的时候,话里话外就流露出浓重的敌意,令人既不解又不满。

  景佐没回应,匈牙利混种马依旧慢腾腾地朝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正常声音说话能听清的距离上才停住。

  “我过来了,有什么问题吗,这位……中士?”

  “下来。”中士语气生硬。

  “不,我拒绝。”景佐以同样生硬的语气回应,“我这匹马野性未驯,经常我一离开它就到处乱跑。有什么话就这样说,我听得见。”

  “我让你下来,印第安人!”中士生气了,特意拉动了手里兰卡斯特步枪的杠杆。子弹上膛的声音让周围士兵和平民的神色都紧张了起来。

  “首先,我不是印第安人,而是中国人;其次,我要再一次拒绝下马,除非你告诉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竭斯底里,但是我建议你不要把枪口对着我,因为那会让你和你的同伴都面临致命的危险。”景佐依旧慢条斯理,而且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牛仔左轮上。

  一触即发的局面被一个更高职衔的军官制止了。

  “退后,中士。”出声的是一个匆匆赶来的上尉,大约三十多岁年纪,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脸颊是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形成的大片红斑,说明这是一位血统纯正的白人。

  “上尉,这是一个印第安人,公然违抗命令,我怀疑他就是破坏铁路的嫌疑人……”中士寸步不让,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不是印第安人,他是一个中国人,我在铁路工地见过很多中国人,我认得出来;而且他也不是士兵,不需要服从你的命令。但是现在,我命令你退后,中士,放下你的枪。”上尉抬高了音量。

  “可是费沃斯上校命令我们……”中士兀自抗辩。

  “上校的命令是盘查可疑人员,而不是随意指定可疑人员。”上尉愈发声色俱厉,“现在,我要求你服从命令,这是最后一次,放下枪,退后。”

  中士愤愤不平地退后了几步,和哨卡上的其他士兵站在一起,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景佐,同时也盯着上尉。

  “抱歉,先生,我们正在执行公务,不得不请你配合。”上尉对景佐说道;一板一眼的语气不算客气,但至少比先前的中士更中听。

  “你们的公务同我有关系吗?我只是路过。”景佐依然没下马。

  上尉半是解释半是质疑地说道:“前面的铁路刚刚遭到了破坏,我们正在排查嫌疑人;而你……孤身一人,又是夜间,沿着铁轨骑行,我们对你产生怀疑似乎是合理的。”

  “既然你们在这里排查,那么或许见过最后一列朝北方行驶的火车?”景佐反问。

  “我们查过昨晚的时刻表,最后一列通过巴克斯大桥的列车已经是四个小时前,那趟车的终点站是波士顿;随后巡路工人就发现铁轨遭到破坏,紧急通知附近站点叫停了其他车次。你有什么问题吗?”

  “怪不得几个小时都看不到别的火车。”景佐嘟囔着,“难道就没有人发现,最后过去的那趟火车它少了一节车厢吗?”

  “我们是两个小时前抵达这里的,所以没见过你说的那趟列车;它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上尉追问。

  “装行李的车厢被……不知道为什么脱节了,而我当时正好在车厢里,结果就一起被落在了半路上;我沿着铁轨走了整整一晚上才走到这里。”

  “说不定就是你让车厢脱节的,就像你破坏铁轨一样破坏了火车,你想抢劫,所以才会在行李车厢里……”刚闭嘴不久的中士突然插口。

  “所以你要看我的车票吗,我正好带着,最高等的贵宾票,票价差不多能多买一节车厢。抱歉,看你的穷酸样应该从来没机会坐高等包厢,所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景佐的反击直白而刻薄,“上尉先生,看来你的部队里并不怎么尊重上下级关系?”

  中士暴跳如雷,但是被眼前的上尉严厉制止了。“我们会去核查的,但是巴克斯大桥会继续封锁,直到确认没有安全问题才会重新开放;所以,你恐怕不能继续铁路前行了。”

  “可我还赶着去波士顿。”景佐信口开河,说着自己从未当真的打算,“我现在在哪儿?离这里最近的车站在哪儿,我说的是能买到去波士顿车票的?”

  “这里是东格里兹里郡,要是再往北走,不用多久就能跨过州界进入密苏里州;如果你能爬上东边那座山峰,或许还能看到密西西比河从山脚下流过。”上尉随意指点着方向,理所当然的,他说的都是附近最熟悉的地标。

  景佐听了却有些发呆。

  昨天还在一趟向北纵穿密西西比州的火车上,怎么沿着铁轨走了半夜,却走到阿肯色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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