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7节

第45章 芯片自毁

  武士刀在穿透脖颈的时候刻意进行了左右摇摆,确保最大限度切断保罗·亨利的颈椎;当这个位置遭到彻底破坏,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几乎瞬间被切断,躯干、四肢部位只剩下基本的条件反射。

  保罗·亨利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原本正准备用力踢蹬克服惯性的双腿径直跪倒,在砂石地上铲起大片沙土;螳螂刀耷拉在两边,刀刃呈自由落体式下落,深深插入地面。

  景佐的两只脚掌深深陷入地面,从脚踝到小腿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十倍速度下突然止步并克服惯性所付出的代价;万幸的是他的代价比保罗·亨利要小得多,因为对方现在就像一头被猎杀的动物,被猎人挑在棍子上挂了起来。

  以丧钟极限状态施展出来的速度,本就略胜过保罗·亨利身上“斯安威斯坦”的启动速度,这些差距还被用来设计陷阱,这才有了景佐一击成功的机会。

  “克隆人士兵……硬件不错,就是执行命令的时候还是死板了一点,容易掉进别人陷阱。”景佐慢慢站起来,一边感受着超强自愈能力对脚步暗伤的修复,一边笑着对塔勒先生点评对方最得意的作品;只不过他的脸被全景变光面具笼罩着,别人压根儿看不到他的笑容。

  景佐一直都记得陆仁“记忆”里那些近乎严苛的《守则》条款。保罗·亨利这种全力以赴的姿态,说明他接到的是必须完成的死命令;这个死命令让一个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克隆人士兵忘记了自身的安危,忘记了近身格斗时“力不可使尽、势不可用尽”的基本教条。

  与此同时,不管是塔勒,还是目前最后一个幸存的武装人员,这会儿都已经吓呆了,谁都没有听清景佐略带庆幸的揶揄。在他们的视角下,都是自己眼睛一花,然后景佐和保罗·亨利两人突然间身影消失;等身影重新出现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自己面前,而且其中一个被串在了武士刀上。

  这个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保持了清醒,做出了反应,那就是武装浮空车的驾驶员。没有任何预警和提示,武装浮空车的喷射引擎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推动着车体缓缓上升,同时车门也在迅速关闭。

  轰鸣声惊醒了呆滞中的武装人员,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追赶正在离开的浮空车,而是伸手在胸前战术袋里,拉开了两枚手雷的拉环,并且翻身朝塔勒先生压了过去。

  他并不是想自杀,而是想杀掉艾克斯·塔勒;甚至他选择的杀人方式,也是在精心计算过敌我双方实力差距之后做出的当下最优解。

  为了控制并押送塔勒上浮空车,这位最后幸存的武装人员双手都空着,这时候再想完成拔枪上膛瞄准这一套工作,肯定躲不开景佐的干扰;于是乎,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体炸弹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果决、敏锐,放在任何国家、任何军事组织的标准下,都是无可挑剔的精锐战士。可惜,他千算万算,仍然算错了景佐的实力,

  景佐既不闪躲,也不救人,而是从身后抓住“人体炸弹”的双肩,一拉一甩;看似壮硕的身体向风筝一样飞了起来,从关到一半的车门飞进了刚刚开始升空的浮空里。

  车门关闭,车厢内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浮空车在空中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一样,升起来不到十米就一头栽了下来,旋即由内而外发生一连串爆炸;火势迅速蔓延到整个车身。

  爆炸声“惊醒”了被景佐拉到安全距离上的塔勒,他回过神的第一句话就是竭斯底里的吼叫:“你怎么能杀了他们,你怎么能把他们都杀了……就算我被带回去,也只是逃跑,未必会死,现在……现在……我彻底完了,没有任何机会了……”

  “从你泄露克隆士兵实验机密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叛徒了,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最多也就是坚定了你继续逃亡的决心而已。继续往前走吧,还有不到二十公里,就是另一个国家了。”景佐帮忙打开了塔勒的手铐,并冷笑着“提醒”他;东面是一片夹杂着红褐色岩石的荒漠,夜之城的边境线就横亘其中。

  趁着塔勒还在失神的功夫,景佐反身去看保罗·亨利的尸体,结果走到近前时突然闻到一股子肉类被烤焦的臭味;他伸手去摸,发现亨利先生的鼻孔、耳孔和口中涌动着不正常的灼热温度。

  “这是义体损坏烧焦了?”景佐以为是自己刚才一刀切断“斯安威斯坦”导致的结果,但是将对方尸体翻过来一模,从脑干位置到脊椎上半段,没有发现任何短路、灼烧的迹象。

  “他大脑里的芯片烧掉了。”塔勒看着景佐忙碌,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景佐抬头,只能看到被光线折射打乱的变形五官:“就是你们插在实验品大脑里的芯片?”

  “你也是其中一个实验品。”塔勒说这话的时候很难说没有带着一丝恶毒。

  “烧得这么猛?”景佐忍不住又伸手探了一下亨利先生的耳鼻,“这外溢出来的温度,感觉他的大脑都被烧干了。”

  “你以为呢?”

  “我以为最多把芯片炸了,破坏一下大脑,把人弄死就行了。”

  塔勒冷笑:“公司的安全措施哪有那么简单?这是泽塔科技为克隆实验特制的生物芯片,采用的是独家脑神经接驳技术,信息交互速度是其他公司同类产品的三倍以上。为了确保芯片技术不泄露,当初荒坂公司往芯片里写数字化人格程序的时候,都有泽塔科技的安全工程师全程监控。芯片的自毁程序主要是为了保密,它不仅仅要烧毁自身结构,还要确保同时烧毁所有与芯片接驳的大脑神经。至于用它震慑、销毁克隆人士兵,只不过是附带效果而已。”

  “明明互相不信任,偏偏又要合作,一群刺猬抱团取暖……”景佐轻轻摇头,鄙夷不已,“走吧,再待下去第二波追捕者就要来了。送佛送到西,我送你过边境。”

  “过了边境我也逃不了多久的。”塔勒先生心如死灰。

第46章 荒坂想隐藏什么?

  几分钟后,景佐开着“舞舞车”,塔勒坐在副驾驶座上,直奔东部边境而去。

  虽然塔勒先生租来的那辆“天穹Quartz”没坏,但很显然车辆信息已经被追捕者所熟知,肯定是不能再开了。

  “我建议你过了国境线之后立刻调头向南走,南加州的立场倾向联邦,军用科技在那边的势力更强。”景佐看似好心地安慰,“反正你已经回不去生物科技和荒坂了,既然当了叛徒,就干脆出卖彻底一点,带着实验资料投靠荒坂的竞争对手好了。”

  塔勒苦笑:“我不确定军用科技愿不愿意为了我和荒坂发生冲突。克隆人实验更多依赖于弗朗西斯·杨留下的现成技术,我只是复刻了他的实验而已,我的价值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而且……军用科技和生物技术是有合作的。”

  “遇到事情得往好处想;有合作又怎么样,荒坂和生物技术、泽塔科技还不是各怀鬼胎?再者说,如果你不重要,他们为什么要追捕你,而且出动了配备武装浮空车的精锐武装小队?你过去知道生物技术公司在夜之城驻扎了这么强大的武装力量吗?”

  塔勒摇头:“以前应该是没有的,否则你逃走的那一天就应该出动了;有可能是最近刚刚调过来的,就因为你闹的事儿,谁知道呢?”

  “也有可能是其他公司的,比如荒坂公司,他们本身就做着私人安保业务,专业对口啊!对了,你知不知道我逃走之后其他三个实验品的去向?比如这个保罗·亨利,是被谁带走了?”

  “应该是荒坂……”塔勒猛地一怔,又陷入自我怀疑,“但我不确定,那时候我已经在接受审查了。”

  “没关系,知道荒坂的嫌疑最大就行了。实际上,如果是生物技术在监视你,措施一定会更直接,更光明正大,早在昨天晚上你被我带出城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行动了,但是他们并没有。换成荒坂,这道理反而说得通了。”

  “不,一点都说不通,荒坂公司为什么要针对我?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的?”塔勒又气又急。如果是被生物技术针对,甚至于更进一步直接被清洗掉,他至少是有心里准备的;可对象换成荒坂,就让他一头雾水了。

  未知往往会带来更大的恐惧——荒坂凭什么干预生物技术的“内政”啊?

  “他们针对你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对此也很感兴趣。”景佐表现得很轻松,从语气到神色都感觉不到丝毫紧张,反而透着一种莫名的跃跃欲试,“至于你的行踪,应该是因为银行取钱的时候泄露的。因为除了非法交易,没有谁愿意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大笔现钞。你突然支取大笔现钞的异常行为触发了某种监控措施,这也说明对你的监控是秘密的、间接的,监视者不想惊动你,同时也不想惊动你供职的公司。”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塔勒抱怨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被秘密监控呢?明明我直接闯进你家里绑架你的时候都风平浪静,鬼知道人家是间接监控你的日常行为。”

  景佐说谎的时候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没这厚脸皮也干不了主播这行当——他实际上是放任了塔勒犯下大笔支取现金的错误。从先前审讯塔勒获得的供词中,他隐约察觉到这起三方合作的克隆人实验其实背后另有隐情,只不过手里的信息不足,所以无从下手。

  放任塔勒犯错,就是怀着引蛇出洞的打算。当追捕塔勒的武装浮空车出现时,景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对塔勒先生解释得太清楚,毕竟他已经够可怜了。就好像刚才的战斗中,如果塔勒看到景佐的时候不是默不作声,而是选择向追捕人员泄露景佐的身份,那么“九尾”步枪的第一发子弹就不会射向武装人员,而是会直接掀开塔勒的头盖骨。

  一道青黑色的高墙横卧在不远处,隔断了视线向更远方延伸的可能,那是夜之城东部的边境墙。道路的尽头就是边防检查站。

  “我就不过边境了;没有合法的身份,过去了就很难再回来。接下来只能由你自己开过去了。”景佐将车靠边停下。

  塔勒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留在夜之城,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真正的记忆吗?”

  “寻找记忆就是寻找自己的历史,自己的人生;夜之城和你们的实验室是我唯一的线索,所以我的选择并不难理解吧?”从始至终,景佐都是以陆仁的身份同塔勒对话。

  塔勒又沉默了片刻,而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如果你想追查记忆的来源,最好记住一个名字——‘灵魂杀手’;你要的答案,很可能就和这个名字有关。”

  “那是什么东西?谁取的这么中二的名字?”景佐没想到临分别时还能有意外收获,但是他立刻压抑了欣喜的情绪。

  “这是一个黑客程序的名字,也是在黑客界流传很广的传说。我不知道这个程序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功能是真是假,但如果它是真的,很可能就是你记忆的来源。”塔勒神色郑重。

  “为什么这么说?这个程序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一个针对人类意识的程序;据说最早被设计出来是为了防御赛博网络中的黑客攻击,可以轻易烧掉对方黑客的大脑,同时复制对方的人格意识进行数字化备份。我不知道这个程序的原理是什么,毕竟我的专长是生物学。”

  景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脑子里的记忆,包括‘陆仁’这个身份,都是对过去某个数字化人格进行编辑后的产物?”

  “有这种可能。因为有传言说,编写‘灵魂杀手’程序的那个超级黑客,最终是被荒坂公司绑架了,所以‘灵魂杀手’程序也大概率落到了荒坂手里。‘陆仁’这个身份,很可能来自于过去企业战争或者统一战争时,某个被荒坂公司俘虏的军用科技公司的士兵。”

  景佐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这么说,我又多了一个追查荒坂公司的理由。谢谢你,塔勒先生,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说完,他推门下车,目送着“舞舞车”驶向边境线。

第47章 再遇阿德卡多

  送走了艾克斯·塔勒,景佐搭乘“11路公交”慢悠悠沿着公路往西走,踏上回城的路途。他一边走一边尝试搭便车,但是走了一个多钟头,路过的车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景佐对此毫不意外。

  就恶土的治安环境,除非司机失心疯了,否则哪个正常人愿意让一个背着武士刀和突击步枪的陌生人上车?

  就身体素质来说,不论走着还是跑着完成这五十公里路途,对身体的负担都几近于无,所以,搭不上便车对景佐来说不算什么麻烦。他现在心里想的是塔勒离开前透露的消息。

  “灵魂杀手”的存在应该不是空穴来风,既然这玩意儿在黑客群体里广为流传,回夜之城轻易就能打听出来,塔勒不至于蠢到信口胡诌。关键在于他为什么要对景佐透露这个消息?

  因为景佐保护了他,所以想以此报答?那未免把这位前公司狗想得太过善良。塔勒先生又不是鱼,膝盖上的枪伤又不是不疼。

  想诱导景佐针对荒坂公司?不无这种可能。

  艾克斯·塔勒遭遇的暗中监视,生物技术公司的克隆人技术,泽塔科技的脑神经接驳技术,荒坂公司的数字化人格编辑,以及刚刚知晓的“灵魂杀手”;景佐细数自己掌握的信息,一时理不清头绪。

  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眼下还缺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一条能把上述信息碎片串联起来,从而获悉全部真相的线索。

  既然夜之城的世界是一个故事,那么克隆人士兵项目最终串联起来的真相会不会就是故事中的某个重要情节?这段“情节”会不会就是自己曾经对这个故事印象最深刻的点?

  景佐想得出神,感官却依然能对周围环境做出反应;听到身后又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他机械式地扬起手臂请求搭车,实则心里根本不抱指望。却没想到车子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同时,在前方不远处猛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一张熟悉的面孔从副驾驶座的车窗伸了出来。

  “真的是你,‘惊座’?”一口地道的德州腔,和其他西方人一样咬不准汉字姓名的发音声调。

  景佐懒得纠正,朝对方挥了挥手:“嗨,米契;腿好了,又能活蹦乱跳了?”

  “其实还没好,不能跑,不能跳,不过已经能走了。”米契拍了拍车门,“来吧,上车。你为什么会在这儿,现在是要回夜之城吗?”

  眼前的车看着眼熟,正是先前当做佣金“支付”给帕南的那辆越野加利纳。

  “来送一个朋友过边境,现在……没错,我要回夜之城。”

  “真有意思,送人送到边防站来了?我们先送你去达科塔的汽修店;去夜之城找活的阿德卡多人有不少会在那儿逗留,你可以搭他们的便车回去。”米契没有继续追问送什么人。

  “那就谢谢你们了。”景佐爬上后座,关了车门,一看驾驶座上果然坐着另一个老熟人蝎子,“我先问一句,你们这次不会又是看到有浮空车坠落,所以跑来拾荒的吧?”

  “什么浮空车?哪有浮空车?真有浮空车的话我还能把它拆干净。”米契以为是开玩笑,于是哈哈大笑起来;结果车子往前开不上几公里,就看到了仍在冒着火焰和余烟的武装浮空车,以及遍地的尸体。他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一样,笑声戛然而止。

  “我说,那辆浮空车不会又是被你打下来的吧?”直到越野车开出去老远,把坠车和战斗现场远远抛在身后,米契才开口问道。

  “不是。是车里的乘客引爆了两颗手雷,把车子炸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景佐睁着眼睛说瞎话。

  米契一脸的不信:“你的眼睛还能看到车厢里?你装什么高端义眼了吗……也没有啊?”

  “他拉手雷的时候车门是开着的,所以我看见了。”

  “这话骗鬼去吧!”

  说话间,一支由五辆“皇帝620格拉纳”组成的车队从对面车道呼啸而来,同加利纳错身而过;米契和蝎子立刻都不吭声了。

  此情此景,和一个星期前初遇景佐的时候何其相似?

  “妈的,怎么每次遇到你这家伙都是这么大场面?”

  景佐无辜地耸耸肩:“也许……只是巧合?那浮空车真的是自己掉下来的,我敢发誓,绝对没朝它开过一枪。”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米契干脆利索地转移了话题,“帕南和你一起去夜之城呆了好几天,回来的时候说赚了一大笔钱,你们都干什么了?”

  “运气好,我跟她一块儿赚了一笔快钱。”

  “真的?赚快钱的机会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帕南回你们部落里了?”景佐问。

  “回来了,一回来又跟索尔吵架——索尔是我们部族的首领。”米契唉声叹气,“我跟蝎子是出来躲清静的。他们吵架的时候谁都拉不住,又不想选边站,唉……”

  不知道是因为帕南的缘故,还是因为“白送”了一辆车的缘故,又或者干脆就是想找人倾诉,总之米契似乎把景佐当成了可以聊天的朋友;话匣子一打开,各种苦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倒。

  “他们为什么吵架?他们是情侣,搭档?”

  米契连连摇头:“不,都不是,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父女?”

  “懂了。”景佐煞有介事地点着头,“长大的女儿不理解老父亲的苦心,看不上老人家的做派,有了难以逾越的代沟,于是想要独立自主,想要改弦更张……”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啊?”这下轮到景佐傻眼了,“我随口说的。”

  “但是你说中了。靠,连你第一次听说的都能听出来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两个自己却不知道呢?”米契烦躁地抱怨道。

  “他们俩未必不知道。”看似一直认真开车的蝎子幽幽插了一嘴。

  “妈的!”米契越发烦躁了。

  车载电台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随即一个声音传来:“营地遭遇袭击,营地遭遇袭击,是乱刀会,是乱刀会。所有听到呼叫的阿德卡多,立刻回援;重复一遍,立即回援。注意,敌人火力强大,带上你们所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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