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32节

  黄金森林的领主凯勒博恩语调平缓,虽然敌方大军压境,他却丝毫不见紧张和慌乱;经历过三个纪元的漫长生命,亲眼见证乃至亲身参与过许多次同魔苟斯、索隆这对黑暗主仆的明争暗斗,如今这点场面还不足以令凯勒博恩动容。

  黑森林是莱戈拉斯的故乡,他关心地问道:“是林中王国派来了信使吗,还是贝奥恩一族或林中人类的信使?”

  “都不是,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艾德络伊带来的消息。”加拉德瑞尔夫人答道。

  波洛米尔大惊,他从进入黄金森林后就一直保持着莫名的警惕和怀疑;虽然在甘道夫和阿拉贡的宽慰和驳斥下隐藏得很好,但是面对意料之外的变故时就会轻易暴露出来——比如当他听到景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时。

  “他不是留在幽谷了吗?至少,当我们出发的时候他还在那儿,怎么会突然跑到我们前面了?”

  “其实,是我向他请求了帮助。”甘道夫说话时依旧慢吞吞地,但接过话头的反应速度却很快,“我一直担心北方的局势,你知道的,我们在幽谷时已经听到不少黑森林传来的坏消息。所以,出发前我特意拜托艾德络伊去高隘口和卡尔岩一带,侦查黑暗力量的动向。”

  早在波洛米尔的祖父当政时,灰袍巫师就是刚铎最受倚重的顾问,波洛米尔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于是听到甘道夫的话后,他也不再说什么。

  凯勒博恩解释道:“艾德络伊在卡尔岩西岸与贝奥恩族长碰面,得到了林中王国的消息。他先是帮林中人类联军打退了半兽人,而后他就发现可哈穆尔派往北方的兵力规模比预料的小,于是他沿着大河南下,试图调查多古尔都军队的动向;结果一路走到了洛丝罗瑞恩,并与我们交换了消息。”

  “那他现在在哪儿?”波洛米尔追问。

  “他去了南方。”凯勒博恩答道,“我们一直怀疑多古尔都军队转道凯勒布兰特原野另有所图,艾德络伊和我们的想法一致,所以他继续南下,试图查出可哈穆尔——尤其是索隆的真实目的。”

  “他一个人去的?”波洛米尔讶然。

  凯勒博恩轻轻摇头:“还有他的朋友,只有他们两个;如今的形势下,也确实只有他们,既能抽身、也有能力穿过凯勒布兰特原野。”

  “确实如此,穿过凯勒布兰特原野并不比闯进魔多更危险。”甘道夫似乎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景佐的能力,吞云吐雾的同时,说话的语气也比其他人轻快许多,“说不准,他还能帮我们探索出一条南下的安全道路。”

  “我们应该走洛汗豁口的。”波洛米尔闷闷应了一句。

  甘道夫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的确,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出意外的话,那边如今也是战场。”

  “各位尽管在洛丝罗瑞恩住下,直到局势分明或道路安全的时候。我相信不用多久,艾德络伊阁下就会为我们带来南方的确切消息。”

  加拉德瑞尔夫人此前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向远征队成员发出邀请;她的语气算不上多么热情,但平和的表情中透着平易的真挚,连一向与精灵不大对付的矮人吉姆利都满心欢喜,唯独波洛米尔掩藏着深深的不安和怀疑,并没有随着众人道谢,也没有提出反对。

  这一等,就等了十天。

  对于习惯了肩负重任的人——更准确地说只有波洛米尔一个人——来说,即便是黄金森林的美景和精灵们优雅美好的生活方式,也无法抵消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的等待所带来的焦虑感。宰相之子心中对精灵的不信任和警惕,以及对至尊戒处置方式的不理解,再加上南下路线的“选择错误”,种种前事加在一起,让他的不满情绪与日俱增。而就在波洛米尔情绪随时可能爆发的时候,景佐从南方回来了。

  “欢迎回来,唔,这是什么动物的牙齿?”吉姆利人矮蹦得高,率先迎向景佐,结果却被对方脖子上挂着的一圈古怪项链给吸引了目光,“不会是恶龙吧?”

  “不,这是狼牙。”景佐淡淡地解释,不让别人以为自己是炫耀,“龙牙不会这么小,这是妖狼的犬牙。”

  甘道夫眉头微蹙:“多古尔都的军队里有很多妖狼吗?”

  灰袍巫师只是皮囊显老,其实眼神好得很,立刻数出了项链上的犬牙数量,知道那不是一两条妖狼能凑出来的数。和远征队里的“年轻人”不同,甘道夫很清楚妖狼在索隆麾下的特殊地位,也知道这种生物的强大战斗力。历史上最强大的妖狼,能杀死维拉所驯养的神犬;如今的妖狼再怎么不济事,也能轻轻松松咬碎最坚固的盔甲。

  虽然留在黄金森林的这些天已经听精灵们说起南方原野上出现妖狼,但甘道夫一直期盼着这种强大黑暗生物的数量不要太多。

  “确实有不少,我最多一次见到了近三十条;我两次差点被它们给围住,其中一次还有半兽人的座狼骑兵配合,麻烦更大。”景佐的神色不无遗憾,“可惜的是我们那两匹马,被咬得伤痕累累,全身血液都快流干了;等我杀掉那些妖狼又赶跑狼骑兵的时候,它们都已经救不回来了。”

  “我没有见过妖狼,所以无法想象,但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我的朋友。”波洛米尔感慨地叹息道。

  “谢谢,不过对方也不好受;每杀一条妖狼我就留一颗犬牙做纪念,这里一共串了十二颗。我想索隆培育妖狼也不是多么轻松的事,十二条妖狼的损失应该能让他心疼一段时间。”景佐满不在乎,对于死掉的代步工具也谈不上多少感情,毕竟只是缴获来临时顶替的。

  “南方的情况怎么样,你走到了哪里,得到了什么消息?”甘道夫主动打断了众人的寒暄,“我知道你一路奔波辛苦,但我们现在迫切需要南方的消息。”

  吉姆利粗声粗气地抱打不平:“怎么也得让他歇一歇,这时候他需要的是一大杯好酒,而不是追问。”

  “没错,我现在确实需要喝点,咱们可以边喝边聊。”景佐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我先声明,对你们而言,我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369章 比护戒同盟更紧迫的责任

  “多古尔都军队对凯勒布兰特原野的封锁非常彻底。”景佐从凯勒博恩手中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述此行见闻,“我去的时候沿着大河岸边走,回来的时候沿着范贡森林的边缘走,结果都遇见了狼骑兵斥候;它们声息相闻,能在极短时间里召唤来包括妖狼在内的大量增援。看得出,可哈穆尔在排兵布阵上下了不少功夫。”

  “这么说,大河河道也不太平?”阿拉贡问;他的话语很少,但每一句都有明确的指向,专注于护戒同盟的任务,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景佐颔首:“那是一定的。凯勒布兰特原野几乎没有人烟,那么多军队摆在那儿,要养活它们,必须从东岸大量运粮过河;就我看到的景象,河道上运输粮食的小舢板络绎不绝,就跟蚂蚁搬家一样。”

  阿拉贡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抱着手臂没有再说话,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森林的边缘有狼骑兵,森林深处呢?我知道范贡森林的面积非常辽阔,森林里有没有路可走呢?”接着提问的是波洛米尔;可他的问题刚提出来,景佐还没有说话,就被凯勒博恩一言否决了。

  “如无必要,尽量不要进入范贡森林;那里是‘恩特’的领地,外人擅入将招致不测之祸。”

  波洛米尔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听说过恩特,还有恩特婆,都是些老妇人吓唬不听话小孩的传说故事罢了。”

  “老妇人无一不是历经岁月沧桑,即便天生的智者也不敢忽视她们从悠久岁月中积淀下来的智慧和经验。”凯勒博恩淡淡回应了一句,却没有强摁着人类脖子逼迫对方接受精灵告诫的意思。

  “如果范贡森林走不通,那我们应该走回头路,转回迷雾山脉西边,再改道走洛汗豁口吗?”相较于精灵领主的淡然,波洛米尔的追问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洛汗豁口的情况未必强过凯勒布兰特原野。艾德络伊从那里回来时,希奥杰德王子已经开始后撤,那片地方已然彻底沦为战场。”甘道夫第一时间接过话头,将宰相之子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可我们至少能指望洛汗军队的增援。他们真诚而勇敢,是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种时候强调洛汗人的“真诚、勇敢和值得信赖”,似乎略显刻意,更像是波洛米尔暗中表达对精灵的不信任。

  景佐却冷不丁给波洛米尔泼了一瓢冷水,叹息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波洛米尔,即便你们现在转道洛汗豁口,也指望不上洛汗的增援了。我不怀疑他们的真诚、勇敢,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怎么回事?洛汗发生了什么?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见到了什么?”波洛米尔连声追问,其他人也同样关切地看过来。

  “洛汗人刚刚在南河套吃了一场大败仗。”景佐语出惊人,给众人带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噩耗,“就我同希奥顿王、伊奥梅尔的交流所知,他们在那一仗损失了大约两千名精锐骑兵;其中至少一半当场战死或被俘,另外一半逃散后未能及时回归,即便将来还能回来,短时间内也指望不上。幸运的是,洛汗军队全员骑兵,大多数人都得以从战场上脱身,并在几天内陆续归建;不幸的是,经过一场大败之后,他们的军心士气遭到了极大打击,不经整顿是没法再上战场的。”

  “伊奥梅尔现在怎么样?”波洛米尔关切地问。

  “还行,他和希奥顿王都活下来了,带了点轻伤,不算严重。”

  甘道夫更关心大局,追问道:“希奥顿王如今在什么地方,他的军队又在什么地方?”

  “国王回到了埃多拉斯,正在设法动员更多军队;位于恩特河以东的洛汗领土已全部沦陷,伊奥梅尔如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沿河巡防,阻止魔多军队渡河深入。幸好他们在败仗之后反应够快,撤退时带走了恩特河上大部分渡船,带不走的则付之一炬,所以恩特河以西的领土暂时还是安全的。

  “但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们的西线也正面临压力;白袍巫师在艾森加德组织了一支上万人的大军,而洛汗人在那个方向上能够动用的兵力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希奥杰德王子尽力疏散了西伏尔德的平民,同时做好了全军撤入海尔姆深谷固守的准备。”

  景佐说话间将手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而后放下酒杯,拿起从精灵侍从手里借来的笔墨在桌布上作画;寥寥数笔,以洛汗领土为中心的一幅地形图便初具雏形。

  很快,图上又相继出现了交战三方的大致兵力部署,在场一众人等看了莫不是眉头紧锁;除了几个霍比特人外,其他人都可谓久经战阵,自然看出洛汗局势不妙。虽然伏尔德——这是洛汗人口和资源最集中的核心领土——目前仍在王廷控制之下,但随着东西两个方向强敌逼近,超过三分之二领土的沦丧,首都埃多拉斯外围已经没有了任何缓冲区。

  “洛汗人需要支援。”波洛米尔脱口而出,“希奥顿王向刚铎求援了吗?”

  景佐颔首:“是的,他点燃了烽火,并派出信使向刚铎通报更详细的消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信使能不能顺利抵达白城;魔多军队虽然没法大规模渡河,但是小规模的斥候部队却不少,从东伏尔德到阿诺瑞恩的道路已经不安全了。”

  波洛米尔看着桌面上墨迹未干的地图出神,眼看着景佐逐渐向外扩大地图覆盖范围,相继将阿诺瑞恩行省、凯尔安德洛斯要塞、以及刚铎新旧两座首都添加到地图上,他的思维越发回归曾经军队指挥官的身份。

  “凯尔安德洛斯要塞的守军不能动,欧斯吉利亚斯同样性命攸关,能够第一时间动员起来的援兵只有白城的城防军,还有阿诺瑞恩行省的驻军,但是兵力不够……入侵洛汗东部的魔多军队有多少人?”

  “不下两万人,其中还包括一支混编了战象的骑兵队伍,大约五千骑兵,以东夷部族和哈拉德人为主,半兽人狼骑兵还不到一千人。”景佐略顿一顿,还是说出了更令人担忧的事实,“这只是南河套之战爆发当天所观察到的数字,实际上,大战之后魔多方面仍不断向洛汗境内增兵。”

  甘道夫叹息一声:“黑暗魔君充分利用了他军力上的优势。”

  “你说到了关键,甘道夫。”景佐赞许道,“希奥顿王没有输在智慧和决断,洛汗骁骑没有输在勇气和斗志,他们单纯输在兵力不足。”

  闻言,在场知兵之人皆心有戚戚。

  纵观南河套大战全过程,在战斗爆发之前,不论是渡过能希斯艾尔湖袭扰边境的半兽人,还是在南河套渡河扎营的半兽人,兵力规模上都已经和洛汗东线守军相当,可它们实际上都只是诱饵、是疑兵;偏偏在这两支已然规模不小的疑兵之外,索隆还能在北河套藏下一支四千人的骑兵,在最关键的时刻,对着洛汗人最薄弱的地方发起致命一击。

  希奥顿王的决策并没有错,临河而守的防守方必须第一时间拔掉对方的滩头阵地,尽快将敌人赶下河,这本就是战争常识;洛汗人败就败在兵力不足,只能在对方优势兵力的调度下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结果露出了破绽。

  整场战事,唯一出人意料的就是索隆居然舍近求远,让主力大军长距离机动数百里,扔下啃了几十年、刚刚啃下点战果的刚铎东部防线不管,转而选择洛汗作为主攻目标——这是过去几百年从未发生的事情。

  在心理盲区上遭到突然袭击而失败,确实不该苛责希奥顿王无能。

  相较于在场的这一大帮“土著”,景佐这个“外人”对洛汗的失败反倒没有太多触动。

  就原著故事来说,索隆麾下本就拥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从北方的孤山王国、河谷邦、林地王国,到中部的林中人类、洛丝罗瑞恩,再到南方的刚铎王国,索隆在每一处战场上都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难道还不能说明双方的兵力差距?

  甚至在佩兰诺平野的大决战爆发前夕,索隆还能额外抽出两路兵马,分头阻截白城可能获得的援兵;一支自己麾下的直属部队在阿诺瑞恩拦截洛汗骑兵,一支海盗盟友溯河而上阻拦刚铎南方各行省的援兵。只不过中途接连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导致了拦截计划失败而已。

  现如今,洛汗局势之危急,恰如原著中的白城保卫战一般;希奥顿王也如同执政宰相德内梭尔二世一般,急需外界的援兵。

  波洛米尔急切地问道:“艾德络伊,我的朋友,既然你能在洛汗国土上安全往返,或许能为我指出一条安全的南下通道?我必须尽快赶回阿诺瑞恩。”

  景佐心下了然,反问:“你想指挥刚铎军队增援洛汗?”

  “洛汗是刚铎最值得信赖的盟友,反之亦然。”波洛米尔斩钉截铁,“我并非自以为是,但我的弟弟法拉米尔还要留守伊希利恩,我父亲要坐镇白城,其他有足够威望的将领远在南方边境,难以及时赴援;能同时指挥白城禁军和阿诺瑞恩驻军,又能与洛汗将领默契配合的,我是最合适人选。”

  “你要放弃护戒同盟的责任吗?”阿拉贡出声道,却只是遗憾,并无责问的语气。

  “我知道至尊戒事关重大,甚至一度我很想将它带回刚铎,但现在局势不同了。”波洛米尔的眼神在弗罗多身上稍停即走,似乎霍比特人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已经无法再勾动他的心弦,“战争已经爆发了,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这番话让人不得不为之动容。战争年代,谁不希望身边有一个信守承诺、言出必践的盟友呢?

第370章 唯一的办法是在战场上打赢

  景佐在这个幻想维度过得越久,就越发有一种“众人演戏我看戏”的恶作剧心态,比如说现在,一众人等为波洛米尔的发言而大发感慨的时候,他就跳出来泼冷水了。

  “想往南走,并没有一条安全通道,我连自己的坐骑都保不住,更不用说保护一个人了。如果非要找一条没有半兽人、没有狼骑兵和妖狼的道路,就只能从范贡森林里走。”

  在场的精灵、巫师闻言当即变色,因为走遍中洲北部而见多识广的阿拉贡同样面色不豫,反观波洛米尔却是兴奋莫名,连声问道:“可以吗,森林里边有路可走吗?”

  “有没有路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没有魔多军队;不管是半兽人,还是座狼,又或者妖狼,进去之后没有一个活着出来。”景佐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可恶表情,“确切地说,绝大多数连尸体都找不回来。我抓住的那个半兽人斥候说,它们尝试了许多次,想砍伐范贡森林的树木就地打造渡船和浮桥,结果这些天最大的收获就是在森林边缘回收了一个狼骑兵破碎不堪的尸体,连人带座狼,全都被撕成了碎片。它说得很清楚,不是刀砍斧劈,就是被撕开的。”

  波洛米尔原本兴奋的脸色顿时凝固了。

  甘道夫不满地嘟囔道:“这个玩笑太恶劣了,说真的一点都不好笑,我的朋友。”

  “古老‘恩特’并非邪恶生物,但也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好客邻居。”凯勒博恩平淡地附和了一句,算是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观点。

  甘道夫说道:“对我们来说,恩特的排外态度并不完全是坏消息,至少他们也阻碍了魔多军队的行动。”

  看着波洛米尔失望的表情,景佐特意补充了一个消息:“即便穿过了凯勒布兰特原野,也不意味着你能回到刚铎境内指挥军队。据那个半兽人斥候的说法,因为砍伐范贡森林不顺利,它们的指挥官正奉命将大量船只从安都因河转移到恩特河——就是先前在南北河套偷渡时使用的那些船只;它们打算再复制一次大规模的抢滩登陆,虽然这回骗不到洛汗人了,可凭借兵力上的优势,依然有很大的成功机会。

  “只不过,从安都因河转入恩特河,必须通过宁达尔夫沼泽地,你们知道的,那里的浅滩、水汊众多,航道十分复杂,大船不好过,所以拖延了时间。可即便如此,留给洛汗人的时间也不多了;等你穿过凯勒布兰特原野,再穿过埃姆内特,这么长时间,洛汗与刚铎之间的道路应该已经被切断了,除非……两国的军队能重新打通它。”

  一个接一个坏消息让波洛米尔焦躁起来,摆着手说:“够了,我的朋友,别再说了,今天的坏消息已经够多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了。我现在更需要切实可行的办法,能让我带上刚铎军队去帮助洛汗的盟友,痛击索隆的爪牙。”

  景佐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桌面上的地图墨迹未干,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心里各自盘算着,唯独景佐的目光在悄悄地打量着那几个真正有能力改变局势的人。

  然后,景佐的视线就被加拉德瑞尔夫人注意到;突然迎上比大海更深邃的眼眸,他略有些尴尬,勉强扯了扯嘴角,学着其他人把注意力放到了地图上,其实兀自神游天外。

  局势复杂严峻,众人各有心思;这种时候,需要的已不是景佐这个提供消息的“侦察兵”,而是一个能够根据已有信息做出判断,并拿主意的人。渐渐地,许多人的视线开始频频落在了甘道夫身上。

  从查证确认至尊戒身份,到安排转移持戒人、组建护戒同盟,桩桩件件几乎都由灰袍巫师牵头或主导;众人对他的信任也在一次次行动中逐渐积累,他的领袖地位无须争取,在潜移默化中便水到渠成。

  甘道夫感受到了众人的期待,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默默抽完了一锅烟,然后在清理烟锅、重新装填的时候缓缓开口:“索隆改变了他的行动方式;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暗中鬼祟行事,不再让那兹古尔充当探子、杀手,而是让它们回归了本来最擅长的岗位——指挥大军作战。这样一来,他就能充分发挥出魔多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麾下庞大的军队规模。毋庸置疑,这个改变让我们非常被动。所以,我们也必须做出改变了。”

  “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米斯兰迪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他们不知道。”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莫名让听到的人感受到别样的力量。

  “我的想法浅薄而直白,归结起来只有一句话……”甘道夫拿着填满的烟斗,迟迟没有点燃,“战争已经爆发了,想要结束它,就必须在战场上赢得胜利——或者以失败者的身份死去。”

  灰袍巫师一言,护戒远征队的成员悉数心头一震,既有巨大的沉重感压在心头,同时又莫名地大感振奋。这时候,唯有景佐目光闪动,看向了甘道夫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戒指上散发着一种触动心灵的力量,对景佐作用不大,却能被他感知到。

  同样保持平静的还有加拉德瑞尔夫人,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战争不是我们的选择,但我们必须赢得胜利。”

  凯勒博恩注视着妻子,对她的话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不知道是提前沟通过,还是心有灵犀;他接着说道:“首要目标就是凯勒布兰特原野上的多古尔都军队吧?他们已经分散了兵力,一部分被派往北方;如今看似将我们阻隔在魔多与洛汗的战场之外,实际上他们自己也等于被孤立在外,远离了其他魔多军队。只要打败他们,夺回南方的原野,就能从背后威胁进攻洛汗的魔多军队,使之不能全力南下。”

  “和多古尔都的军队交战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妖狼,洛丝罗瑞恩的精灵没有几个人见过这种邪恶生物,更不用说知晓它们的弱点,懂得如何与之交战。我们需要一支精锐的队伍,负责解决妖狼。”甘道夫这时候才点燃了烟锅,“他们应该是一支骑兵,能跟得上妖狼的速度,及时驰援遭遇妖狼的阵线,尤其是我们必须考虑可哈穆尔将妖狼分散在不同方向的可能。”

  凯勒博恩颔首应道:“我们有战马,虽然不多,但组建一支小队伍不成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发起进攻的时间和地点……这方面,我需要征求艾德络伊的意见,毕竟只有你曾深入对方的占领区,而且是前后两次。”

  听到自己被点名,景佐转头看向灰袍巫师,与此同时,在座人等的神色也尽收眼底。显而易见的,从阿拉贡到波洛米尔,从莱戈拉斯到吉姆利,脸上都带着莫名的惊奇之色,更不用说那四个“天真的”、对战争完全没概念的霍比特人了。

  不是,话题跳转这么快的吗?

  一开始还在讨论局势的严峻,然后灰袍巫师一句话就决定了要开战;刚做出开战的战略决策,三言两语之后立刻就开始深入探讨战术安排——节奏推进这么快的吗?

  景佐忍俊不禁。也难怪,加拉德瑞尔夫人、凯勒博恩和甘道夫,这三位都是亲身经历过愤怒之战的;而剩下那些“小年轻”连“最后联盟大战”都是当传说故事来听,跟不上大佬的节奏不是很正常吗?

第371章 决战不在佩兰诺平野

  景佐再次提起笔,往地图上涂涂写写;不一会儿,将多古尔都军队在凯勒布兰特原野的几个驻营地标注出来,顺便写明了狼骑兵和妖狼日常的巡查换班节奏。写完之后他意犹未尽,干脆把魔多军队在恩特河东岸的驻地也标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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