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狼，不过不用担心，浅滩只有这么宽，狼群和半兽人混在一起根本没法铺开兵力；它们想过河就得下水，想想咱们是怎么跑过来的，嗯？狼群下了水会变得很慢，到时候会被我们的战士摁死在河里。”初战告捷让格里姆满心欢喜，对守住渡口也是信心满满，“你问有没有更多的蜘蛛和蝙蝠，那我说不好；不过这些鬼东西其实不喜欢离开森林，你要知道，它们比半兽人更讨厌阳光，所以更喜欢呆在黑森林里，躲在树荫下边。”
“也就是说，如果有更多的怪兽，它们也更愿意去北边的林地王国同精灵交战？”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瑟兰杜伊王面临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不过也不怕，精灵的兵力更充足，装备也比我们好得多。他们还有完备的地下防御工事，据说从第二纪元就开始建造了。”格里姆对另一条战线也不是很担心，隐约能察觉到他对精灵王的信任与钦佩。
“所以说，如果对面的半兽人指挥官够聪明的话，就不会选择渡河，我们也能轻松一点？”
“不，它们会来的，它们的指挥官从来不在乎手下的半兽人死掉多少；有时候想想真可笑，我们不把半兽人当人，其实它们自己也不把半兽人当人，尤其是斯那嘎、哥布林，都是用来消耗弓箭和体力的。”格里姆轻蔑地笑道，“我也盼着它们来，来得越多越好，在河里死得越多越好，总好过一股脑地都去林地王国，那样我倒不好办了。”
景佐微微颔首，能够理解格里姆的担忧。这就是没能把握战略主动权的后果，只能被动等待对手出招。就眼下局面而言，如果半兽人从渡口西岸撤军，摆出一副集中兵力进攻林地王国的架势，东岸的守军就会陷入“要不要救援”的两难处境：是不是半兽人设的圈套？会不会在黑森林哪个地方布下了埋伏？
“除了卡尔岩，附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渡河吗？”指挥层面的事景佐不想越俎代庖，于是主动换了话题。
格里姆随口答道：“有几个地方能过人，但是走不了大股军队。我都已经派人盯住了。”
“上游和下游都有你的侦察兵？”
“当然，我都安排好了；河谷里有不少村落都养着马，虽然不能当骑兵使……你知道那得花很多钱，我们的马种也不行……但是传递消息挺快的。”
“我能和那些侦察兵一起行动吗，我要去南边看看。”景佐问；这个事他必须和格里姆先通气，不然在战场附近乱逛容易被误会成间谍，即便不怕也是个麻烦事。
“南边，你觉得南边会出事，哪儿？”格里姆回过味儿来。
“说不好。”景佐给不出明确答复，“我应该会往南走得比较远，甚至有可能越过金鸢尾沼泽。”
“你觉得半兽人会从南边包抄过来？那倒不错，让它们离开森林……我希望天气再好一点，太阳早点出来，让它们顶着太阳光行军上百里；等走到我们跟前的时候，连拿稳盾牌的力气都没有了。”格里姆发出善意的笑声，他以为自己的老朋友不懂行军和作战。
景佐摇了摇头：“我不担心它们走远路北上，更担心它们会选择往南走。”
第362章 索隆打算严格遵循故事线？
“去南方？河谷下游只有一些废弃的霍比特人村子，别的什么都……不，你说的不是那片沼泽地，难道说的是黄金森林吗？别跟我开玩笑，老朋友，半兽人崽子连我们都没打过，反而敢去找那位强大的‘白夫人’麻烦？”格里姆惊讶不已。
“有些时候，选择战争目标的标准不在于强弱，而在于需求。”景佐不能说出至尊戒的秘密，只能含糊其辞，“灰袍巫师和幽谷领主，当然也包括我，都认为索隆有全力进攻黄金森林的理由；甚至于，如今发生在黑森林的战争，主要目的也可能只是捆住你们的手脚，断绝黄金森林的外援，毕竟林地王国和林中人类都是洛丝罗瑞恩的潜在盟友。”
格里姆也不推脱，当即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会沿着大河西岸南下，侦查多古尔都军队的动向……”
格里姆不假思索地说道：“带上我的信物，我的侦察兵会给你提供帮助。但是我的人最远只部署到金鸢尾沼泽，过了金鸢尾河，他们就帮不上你了。你会一直往南走，走到黄金森林，或者多古尔都对岸，是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不能确定多古尔都的军队会不会渡河，更不知道它们会选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渡河；如果它们等到我南下走出很远之后才选择在北方某个地点渡过安都因河，那么我需要你派人通知我一声。”
“没有问题！”格里姆大包大揽，“如果真的发生了你所说的情况，我会派人骑快马通知你。”
“找个熟悉下游河谷的信使，让他沿着河岸往南走，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转道去黄金森林，把消息告诉那里的精灵。”
“没问题！”贝奥恩的族长拍着胸脯说道。
话虽如此，景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留在西岸阵地等到了当天傍晚。占领了东岸的半兽人于下午向西岸发动了试探性进攻，结果正如格里姆所言，一多半参与进攻的半兽人和堕落人类士兵——包括至少十五条恶狼——被杀死在河水中，连西岸的土地都没摸到。此战之后，半兽人偃旗息鼓，不仅不再进攻，反而将已经占领的东岸聚落废墟放弃，将军队收缩回森林，完全脱离了西岸的视线。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半兽人崽子很少表现得这么理性，它们从来都是以野蛮代替勇气，胜利时收不住手，失败时停不住脚。你要当心多古尔都的指挥官，他叫可哈穆尔，总是骑着一头会飞的龙兽，在战场上散播恐惧；他既没有出现在这里，如果也不在林地王国，那就一定去了南方。”这是景佐与格里姆告别时，贝奥恩族长说的话。
景佐则提醒道：“如果这边的战局出现危险，也记得派人通知我。”
“哈，想打赢‘凶悍的巨熊’，那些半兽人崽子还不够格。”格里姆喊着自己的全名自吹自擂，语气和他的须发一样张扬。格里姆·贝奥恩——‘格里姆’的意思是‘凶悍’，而‘贝奥恩’的意思是‘熊’。
天色将将擦黑时，景佐老D离开战场，一起向南而去。
两天三夜，景佐从卡尔岩走到金鸢尾河，这段全程超过三十五里格，接近两百公里的路途近乎一片死寂；为数不多的村落悉数人去楼空，只零星遇到几个格里姆派出的侦察兵，将荒村充当临时落脚点。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村落暂时还没有遭遇战火，不像卡尔岩东岸聚落，或是黑森林里那些遭遇荼毒的村庄那样被烧做废墟。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种“幸运”还能维持几天。
金鸢尾河发端于迷雾山脉，由西向东汇入安都因河；两河交汇处形成的大片沼泽湿地，正是当年北方王国国王伊熙尔杜遇伏身死的地方，也是霍比特人斯密戈的故乡。斯密戈在这里杀死了他的朋友，抢走了至尊戒，最终变成了怪物“咕噜”。
景佐在湿地北岸停留了一天，等待格里姆的侦察兵，结果等来的是一切平静如常的消息。于是在离开卡尔岩渡口的第四天，他渡过金鸢尾河南下。
“以前只在游戏里遇到过战场迷雾，一直没法在现实里理解这个概念，这回算是长见识了。”长路漫漫，百无聊赖，景佐只能和老D闲谈打发时间，“隔着屏幕居高临下的俯瞰，跟身在其中的茫然等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游戏里下达个指令，早晚总能得到一个反馈，但是在现实里……你不知道等来的消息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消息什么时候能来，甚至你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消息能反馈给你……”
“你有了‘丧钟’的战争技巧和经验，但是还没有养成和他一样的心态。”
“我过去生活的世界很安全，能有‘丧钟’的心态就他妈见鬼了。”景佐很没好气，他无比怀念现实维度那种无聊却平静、安宁的生活。
“现在也很平静、安宁！”老D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这片河谷。
景佐嫌弃万分：“太浮夸了，收一收。”
就这么边走边聊，两人一路走到了黄金森林的边缘，见到了熟悉的景色。安都因河东西两岸一片宁静，不止西岸，连理论上属于多古尔都势力范围的东岸，在目视可及的范围里也见不到一个半兽人、一只怪兽；附近遇到最多的反而是洛丝罗瑞恩派出来的巡逻队。
“奇了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景佐大惑不解，“就算只拿到一点零星碎片的记忆，索隆也应该能知道护戒远征队途中经过的某些关键节点才对，怎么会一点针对性的反应都没有？”
老D点头附和：“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觉得索隆在想什么？”景佐向老D征询意见。
老D摇了摇头：“说不好，因为我不知道他究竟在你的记忆中看到了哪些碎片。获得信息的任何一点微小差异，都会造成认知和判断的巨大差别；很有可能，我们认为的所谓远征队关键节点，和索隆认知里的‘关键’根本不是一回事。”
“会不会他已经在末日火山埋伏好了，就等着霍比特人自投罗网，所以才中止了外部的一切行动？”景佐半开玩笑地问。
“真要这样的话，那可就好玩了；除非伊露维塔亲自下场干预，否则护戒远征队永远不可能完成使命。”老D顺着话头也开起了玩笑，一时气氛很是欢快。
笑过之后，景佐做出决定：“我们先去下游看看。”
“不进黄金森林？”
“不去了。按行程算，咱们跑到了远征队前面；甘道夫他们最快也才刚进墨瑞亚矿坑，还在山腹里没走出来呢，更不用说黄金森林了。我们先去下游看看，按原来的故事线，半兽人在下游的东岸地带非常活跃，不像上游这么安静。”
“要是也这么安静呢？”老D追问。
景佐摸着下巴：“那我就得好好评估一下，索隆到底主动偏离了故事线有多远。”
“没准他是严格遵守故事线也说不定，护戒远征队没到黄金森林的时候，他一兵一卒都不靠近黄金森林。”老D做着“不负责任”的猜想。
景佐嗤之以鼻：“没有我的灵魂碎片，他遵循故事线，有了我的灵魂碎片，他还遵循故事线——那我不是白来了么？”
第363章 加拉德瑞尔夫人传来的消息
虽然景佐的计划是绕过黄金森林直去大河下游，但是他并没有避开精灵的耳目；因为他沿着大河西岸南下，势必要经过安都因河与凯勒布兰特河的交汇地——一片被称为“罗瑞恩三角地”的区域——洛丝罗瑞恩的首都卡拉斯加拉松就位于这片区域。所以，这片地方对景佐来说也不算陌生。
这片地区拥有整个黄金森林最高的精灵人口密度，也是精灵重点设防之地；当景佐沿河而下时，老熟人哈尔迪尔前来转达了加拉德瑞尔夫人的问候，同时送来的还有几个令人困惑的消息。
“多古尔都派出大批军队南下？什么时候的事，规模有多大？”景佐追问。
“就在十几天前。它们在东岸大规模向南行军，在靠近河套地带时，找了一个水流平缓的位置渡过大河。如今，半兽人几乎填满了从黄金森林以南直到利姆清河的原野；它们派出的狼骑兵斥候没有太靠近黄金森林，但是向西抵达了范贡森林。”
景佐若有所思：“我可不可以认为，多古尔都的军队已经截断了从黄金森林往南的陆路交通？”
“可以这么说。”哈尔迪尔点头认可，“因为南方原野出现的威胁，最近一段时间，许多原本部署在北方边境的守卫都被陆续调来南部，也包括我和我的兄弟在内。”
“边境的压力很大吗？”
“我说不好。守卫部队有许多人都听到了原野上传来的奇怪狼嚎，那不是座狼的嚎叫声，我们见过狼骑兵，能分辨得出来；那些嚎叫声充斥着恐惧和野蛮，声音直透心底，令人惶恐不安。后来加拉德瑞尔夫人告诉我们，那是妖狼的声音；和吸血鬼一样，都是魔苟斯和索隆用邪灵改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景佐好奇地问：“领主夫妇对此怎么说？”
“夫人让我们不必担心，妖狼虽然强大，但也无法战胜洛丝罗瑞恩。”哈尔迪尔面上略显忧色，“我信任加拉德瑞尔夫人，相信她做出的判断，但是……我总觉得她和领主都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其实心底藏着很深的担忧，却没有告诉我们。”
大约是担心护戒远征队将面临大军的围堵，没法继续往南走了。景佐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至尊戒的相关消息目前被封锁在一个仅有各方核心高层知晓的小范围之内，并未对外扩散。
和电影情节不同，在原著小说里，哈尔迪尔及其麾下的守卫队虽然接受了为护戒远征队当向导的职责，却并不十分清楚这支队伍所肩负的使命。这种情节安排也是合理且必要的，埃尔隆德他们总不能见个人就嚷嚷“销毁至尊戒”这个真实目的吧？那索隆就不需要景佐的灵魂碎片，也会提前派兵守住末日火山的；魔多境内数以十万计的半兽人和堕落人类，能缺这点人手？九个戒灵但凡分出一个来呢？
“领主夫人让你专程来找我，除了问候之外，还有别的话要交代我吗？”
哈尔迪尔颔首，神情语气同样郑重，如对重托：“夫人确实有话让我转达，我不太懂，只能照她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讲述给你。”
“我在听，她怎么说的？”
“夫人说：危险来自南方，但不必担心北方的疏漏，洛丝罗瑞恩已有安排。最大的隐忧不在于凯勒布兰特原野，而在于更遥远的南方；原野上的狼骑兵所阻断的不仅仅是道路，还有消息——来自更遥远南方的消息。如果可以的话，请艾德络伊阁下向南方走得更远一点，为我们带回那里的消息，现在，也只有您能够做到这一点。”
景佐眉头微蹙：“领主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大概明白她说的所谓‘在北方的安排’，但是‘更遥远的南方’是哪里？凯勒布兰特原野的南方是洛汗，再往南是刚铎，甚至魔多也能算是它的南方，她指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哈尔迪尔面带苦笑：“我要是能理解的话，就不必原文转述，力求一字不差了。如果你一定要问我，那我只能说，以我这么多年为领主夫妇效力的经验，我已确切地明白一个道理：加拉德瑞尔夫人的每句话、每个决定都是有原因的，而且事后也总能证明她的睿智。”
“有信仰的人真幸福。”景佐的调侃一半出于羡慕，一半出于钦佩，哈尔迪尔听了笑而不语，似乎非常喜欢这句话，而不仅仅是赞同。
告别了哈尔迪尔，景佐继续南下，很快走出了黄金森林的范围。这是一片荒凉、空旷的土地，其中大部分是森林退化的产物。在遥远的第一纪元以及第二纪元之初，黄金森林覆盖的范围更广，几乎和西南方的范贡森林直接接壤；后来森林萎缩，才形成了如今所见的大片空旷原野。
走出森林地带，进入空旷原野的第一时间，景佐就听到了一声幽远、深邃的狼嚎。视线所及的最远处，缓和起伏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个狼骑兵在游弋。景佐知道那声狼嚎并非来自座狼，因为它们的声音传不到这么远；而且因为天气晴朗的缘故，那些狼骑兵连人带狼都显得精力不济、行动迟缓，和狼嚎声中那充盈的残忍、血腥气息截然不同。
狼骑兵们也注意到了森林边缘出现的人影，主要是景佐和老D牵着的两匹马过于显眼，都是东夷部落缴获来的上等坐骑，相比从大镖客世界带过来的两匹马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兽人并没有立刻朝景佐杀来，而是操纵着座狼停在原地，默默监视着从森林里出来的人。
虽然多古尔都同样处于一片密林深处，但是从多古尔都出来的军队却对黄金森林抱有莫名恐惧。这片时时刻刻都光辉灿烂的森林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够从心理和物理两个层面阻遏黑暗力量的侵袭；除非汇集大军，区区几个斥候是绝不敢靠近树林的。
半兽人不敢过来，景佐却敢过去。当景佐离开森林边缘过百步时，狼骑兵面露不解；当景佐走到座狼和森林的中间位置时，狼骑兵们隐约开始躁动；当景佐仍一步不停，持续靠近时，狼骑兵的不解多半转变成了愤怒。
两个人，两匹马，面对一整队十几个斥候，而且还是半兽人军队里被视为精锐的狼骑兵，居然不退反进，步步进逼？
人类都这么嚣张的吗？
第364章 索隆的妖狼
短短一分钟之后，所有为景佐的嚣张狂妄感到愤怒的半兽人都死了；陪着一起死在地上的还有它们的坐骑。
“最近你也是越来越熟悉这个世界，居然懂得压制隐藏凛吉尔的气息了；到你拔剑出鞘了，这些半兽人才反应过来。”老D在一旁毫不吝啬地夸赞，也就是语气有点怪，不像真心。
“不是隐藏压制，而是我做了点改造。”景佐轻轻一抖，将剑锋上的污血悉数抖落。
“使用了真实因子改的？”
“你这不是废话，不用真实因子怎么改，让我做手工课啊？”
“真他妈奢侈，能改变世界的真实因子，你拿来改一把剑。”老D“愤愤不平”，对这种暴殄天物的行径表达了极大愤慨。
“垄断市场，我乐意。”景佐翻着白眼的同时收剑归鞘，还用手在剑鞘外边拍了拍，“别的不说，这把剑的长短轻重很适合狼派猎魔人，感觉给希里用的话应该挺趁手的。针对黑暗生物的克制力，随便改改就能用来克制猎魔人需要面对的各种怪物。”
“那祝你们早日冲破世界壁垒的遥远阻隔，如愿团聚。”老D的语气依然不含多少真心。
景佐斜眼一乜：“再阴阳怪气我就一剑把你砍了，送你回DC世界跟你那个‘同行’团聚去。”
两人边说边往南走。沿途接连遇到三四拨狼骑兵斥候，人数多的五六人，少的三两人，似乎是觉得越往南走越安全，所以斥候队伍的人数就越少；但不管多少，都被景佐用同样的方式干掉。毕竟，再凶猛的座狼，也跑不出人类十倍的速度，更无法应对十倍速度的偷袭。
就在景佐远远望见利姆清河与安都因河交汇的河口时，一声凄厉、阴森的狼嚎突然传来，好似一柄尖刀直插进他的心里。一种仿佛铭刻于骨子里的阴寒恐惧开始萌生，丝丝缕缕，仿佛地里正在萌芽的种子。
“魔苟斯和索隆造出来的东西怎么都是一个路数，行迹还没露，恐惧就先来了。这算不算路径依赖了？”景佐轻声一笑，便将所有负面情绪逐出大脑。
“被污染过的世界，每个生灵打出生起就沾染着黑暗气息，心里天然就有恐惧、堕落的种子；这软肋就是魔苟斯付出巨大代价造出来的，为什么不抓？”
“倒也是。”景佐点点头，视线落向西侧，太阳已经落到迷雾山脉后面，天边只剩大片火红的晚霞；那个方向上有多古尔都主力部队的驻营地，远远望去，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平野上陆续亮起无数星火。景佐眼尖，从那无数火光当中，分辨出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两匹马儿开始不断打起响鼻，硕大的脑袋摇晃着，试图从景佐和老D手里挣脱缰绳；发现不能如愿后，又开始四蹄倒退，想把两个主人一起往东边拖，哪怕东边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
景佐不得不释放加强版的“亚克西法印”，将两匹马彻底催眠。
“一、二、三。”老D的眼神不比景佐差多少，准确地从三个方向上找出了三对幽绿色的眼睛，“分进合击啊，它们还懂战术。”
“就是不知道比座狼强多少。”景佐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利剑出鞘，他既没有大意，也没有恐惧，而是仔细观察着靠近的生物；这是三条体型巨大的“犬科动物”，相比能驮着半兽人狂奔不休的座狼，眼前的三条妖狼比它们的同类大了一倍还多。如此巨大的体型差异，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同类了。
除了体型巨大外，妖狼的肢体、五官与普通的座狼没有太大区别；它们从头到尾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长毛，毛刺一簇簇竖起，宛若披着一层坚硬的鳞甲。与此同时，它们发起攻击前的准备动作也大差不差，微微伏低身子，咧嘴呲牙，腥臭的涎液裹挟着血腥味滴落在地面。
“能听懂人话不？打个商量，我走我的路，你们回你们的营地，保你们自己一条命的同时，也免了我动手的麻烦，好不好？”景佐略带调侃且“友好”地提出建议，仿佛刚才一路砍死的二十多个狼骑兵斥候不是他下的手。
妖狼无动于衷，幽绿色的眼眸渐渐泛起一丝血红色，靠近的步伐始终保持着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的老话，这三条妖狼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就再也不发出先前那种凄厉的嚎叫声，能听到的就只有咽喉深处发出的沉闷低吼。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景佐“万般无奈”地耸耸肩，拔出了凛吉尔。就在剑刃出鞘、星光乍现之际，异变陡生；三条妖狼同时脚下一滞，下一刻不约而同地仰天长嚎。
凄厉的狼嚎声在传遍原野，不多时，又从许多个不同方向传来更多的嚎叫，声声相继，不绝于耳，却是不知多少条妖狼同时回应了同类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