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寻人启事录 第104节

  景佐反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创作你的那些作者——我指的是漫画编辑,而不是《圣经》的编撰者——大多数也都只有三四十岁,甚至更年轻?”

  于是DC上帝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有关南方的消息传来布理镇;用某些难民的原话来形容就是:“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可怕邪恶在南方蔓延。它们有实质的形体,是一个骑着黑马、浑身包裹在黑斗篷下的骑士,在夜色中御马飞驰。所到之处,仿佛从北方冰原吹来的彻骨寒风,冻结人的心脏与血液。莫名的恐惧在四野扩散,比战争和屠杀的消息传得更快,让村镇的居民开始逃亡,让军队和城堡不战自溃。”

  刨除因为恐慌而放大的夸张言辞,景佐大约猜到了所谓“黑骑士”的来历,先前他在黯溪谷不就遇到过差不多的几个家伙?

  很多恐怖故事在知道了谜底之后,往往恐怖程度就会大打折扣;猜到是那兹古尔出动,所谓“彻骨寒风”、“莫名恐惧”之类的怪事自然也就有了解释。因此,唯一能让景佐疑惑的就是对方的目的。

  这帮不人不鬼的东西怎么又出现了,而且看情况是从东到西横穿了南方王国洛汗的国土——遇到过“黑骑士”的难民十之八九都来自洛汗西北部边境。算算时间,几乎就在第二次黯溪谷之战打完后两三天,这帮那兹古尔就大规模出动了。

  “还用想么,肯定是冲着甘道夫……或者说至尊戒来的。”DC上帝铁口断言,说着景佐也知道的废话,“它们在高隘口和黯溪谷没截住甘道夫,但肯定已经知道甘道夫的目的地在迷雾山脉西边;甚至从他一开始取道高隘口这个行动来推导,大概还能进一步缩小范围,聚焦于埃利阿多北部这一片。”

  “所以它们下一步会直奔布理镇一带而来?”景佐问。

  “那就看它们手中掌握了多少有关至尊戒的信息了。信息越是明确,方向就越清晰,它们来得也就越快;反之,它们就得一路打听消息,边走边问,来得自然就慢。”

  景佐不禁哂笑道:“那就寄希望于那兹古尔掌握的消息不够详细吧!要是对手掌握的消息比队友还多,而且因此造成恶劣后果的话,甘道夫估计会很头疼。”

  DC上帝补充道:“如果那样的话,他不但会头疼,还会很尴尬。”

  两人齐声笑了出来,一点也没有身为“队友”的自觉。

  又过了两天,甘道夫再次出现在跃马客栈,和景佐同桌共饮。

  “这次还是只能喝一杯,然后就赶回去保护你的戒指?”依然是“大富翁”景佐请客,啤酒上来的时候他随口揶揄,不过压低了声音,而且用含糊的词语来替代至尊戒。

  甘道夫轻轻点头:“对,只能喝一杯,但不是去保护戒指,而是离开埃利阿多。”

  “离开埃利阿多,这种时候?”这个回答让景佐愕然以对,“你不会还没有听到那个传言吧?关于那些传播恐惧,带来彻骨冰寒的‘黑骑士’——你我都知道那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也知道它们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

  “我正是为了此事才必须暂时离开。有一位朋友——一位强大且睿智的朋友给我送来了消息,他已侦知索隆下一步的动向,那是一个同时针对南方刚铎王国和戒指的双重阴谋;因此他要求我尽快赶去与他会晤,并商讨解决的办法。”

  景佐不无好奇地问:“这种时候还能让你抛下一切赶去会面,想必是一位值得托付的可靠盟友;我能问问他究竟是谁吗?”

  甘道夫坦然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叫萨茹曼,是所有‘伊斯塔尔’中最富于知识和智慧之人,也是白道会的领袖。”

  景佐知道“伊斯塔尔”就是巫师的正式名称,却不知道“白道会”是个什么组织,于是开口相问。

  “啊,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不过我还有点时间。”甘道夫低头看看酒杯,通过杯中酒残余的数量来估算究竟还有多少闲暇时光,“说来也巧,白道会成立的时间,大约和斯密戈找到戒指的时间差不多;当然,这或许并非巧合,而是因为索隆正是在那段时间卷土重来。白道会是为了应对重新降临的黑暗,由精灵与巫师联合成立,而……而那枚戒指大约也是感应到它的主子回归,才主动现身的。”

  “原来如此;那么容我再问一句,这位萨茹曼人在何方?或者说,你要离开多久才能回来?在此期间,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甘道夫眉头微蹙:“您是对滞留布理镇感到厌倦,所以准备离开了?”

  “你应该知道,我来阿尔达是为了寻找一件失物;长久驻足一地而无所事事,确实有点耽误时间。”

  甘道夫一时不答,默默喝了两口酒才问道:“我想知道,对于寻找失物一事,您现在已经有明确的方向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依我的想法,或许会去魔多看一看。上一次在枯荒野我遇见了路恩戈辛,现在有理由怀疑,魔苟斯的残党余孽可能知道相关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甘道夫再次陷入沉默,但时间不长就看到他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既然如此,那么我恳请您能为我提供最后一次帮助。”

  “怎么说?”景佐没有立刻答应。

  “虽然我很不赞同您前往魔多的举动,但是并无立场禁止您这么做;同时,从路线上来说,前往魔多和拜访萨茹曼正好有很长一段路是重合的。所以,既然您要去魔多,那么能否请您立刻出发呢,这样我正好能与您同行?”

  景佐笑道:“当然可以,我说走就能走。不过你确定能够同行吗,该怎么走呢?我虽然决定了去魔多,但是还没有规划过路线;毕竟,魔多那种地方,等闲是找不着向导的。”

  “这并不难,最好的路线是沿着南北大道一直南下,遇到艾森河时再折而向东,过艾森河渡口一路东行,横穿洛汗王国的领土;沿途都是大路,不用担心迷失方向。您可以一直走到刚铎王国的首都米那斯提力斯,到了那里,距离魔多的西大门米那斯魔古尔就不远了。如果您想转道去魔多北部的入口黑门,也会有人能给您指路。”

  “拜访你那位朋友萨茹曼,也是走这条路吗?”景佐问。

  “是的,不过我会在艾森河渡口与您分别,因为我的朋友萨茹曼居住在艾森加德;那是一座位于南库茹尼尔山谷的要塞,也是艾森河渡口的正北方,非常靠近艾森河的源头。萨茹曼受刚铎王国与洛汗王国的统治者委托,帮两个王国守卫西北方边境,监控迷雾山脉南端的奥克,以及黑蛮地的敌对部落。”

  景佐又问:“我能去拜访萨茹曼先生么?如果他正如你所说,是最富于知识和智慧的伊斯塔尔,或许我应该就寻找失物一事向他咨询些建议。”

  “恐怕我没法回答您,因为我不能替我的朋友做决定;但是我会将您的提议转告予他。”

  “那好吧,还等什么呢,咱们这就走吧!”景佐站起身来,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半杯酒,“我这就去取行李,给马挂鞍也需要时间的。”

  “我在门外等您。”甘道夫不像景佐那么急,慢腾腾啜着酒,坐着没起身。

  取行李的路上,DC上帝突然开口提醒:“如果照着甘道夫说的那条路走,会不会正好撞上那些‘黑骑士’,它们不正是从东向西穿过洛汗王国的吗?而你从西向东,方向不同,但走的其实是同一条路。”

  景佐轻声笑道:“是啊,是同一条路。消息跑得比马快,如果那兹古尔穿过洛汗国土后依然沿着大路走,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南北大道上了。换句话说,如果咱们运气够‘好’,没准儿不用进入洛汗王国,就会跟那些黑骑士迎头撞上。”

  “这么说,甘道夫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嗯,咱们就当不知道吧!”景佐笑容满面。

第285章 猎魔人能猎戒灵吗?

  从埃利阿多往南,南北大道的南段是景佐从未涉足的地方。这里的残破、荒凉与混乱,相比经历过一次亡国之痛,时至今日仍饱受尸妖、奥克、食人妖乃至北方冰原狼群侵扰的埃利阿多,可谓犹有过之。

  “在北方阿尔诺王国和南方刚铎王国并立的年代,这条路乃是中洲最繁忙的交通要道,两个国家也共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来修缮道路。不过说实话,即便是两国国力最鼎盛的时期,对埃奈德地区也没有建立起有效的统治——它既不属于阿尔诺,也不属于刚铎。”

  此前和甘道夫一同出游的待遇又回来了,听着老巫师滔滔不绝讲述各地历史风物,漫长的旅途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枯燥。

  “也就是说,刚才我们渡过的灰水河其实就是当年阿尔诺王国的南部边界?河的南边他们就不管了?”

  “几乎不管,除了巡查南北大道的道路情况之外,这里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个王国官员;即便是两个王国最强大的时期,埃奈德的居民也都是自行其是——这里面甚至有不少对王国不满的反抗者。时至今日,只有最勇敢,或者最缺钱的人还敢于在这段路上往返奔波。”

  “这段路有多长?我指的是经过埃奈德地区的路。”景佐问。

  “从灰水河的沙巴德渡口,到通往洛汗豁口的艾森河渡口,全程大约一百里格;虽然我们都骑着马,但是要走完这一段也得六、七天时间。过了艾森河,就是洛汗王国的领土了,那里可比埃奈德太平得多,洛汗国王会派出许多骑兵,常年在道路上巡逻。”

  “这么看来,怪不得当初刚铎王国要建立艾森加德要塞呢;这个地方正是领土的西北角,又是迷雾山脉最南端,这么个地方,确实需要一座坚固的要塞。所以说,你的那位朋友手下应该还有一支军队?”

  “哦不,并没有。”甘道夫解释道,“白袍巫师不需要军队,他的强大并不依赖武力;而且,有洛汗和刚铎人的支持,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依靠这两个盟友的军队。”

  “依靠别人的军队总有不方便的时候吧?”景佐貌似不经意地说道,“就比如这一次,那兹古尔横穿洛汗国土,就完全没有遭到限制。”

  “这一点我无从辩驳。黑暗魔君心思深沉,最擅长伪诈欺骗;他的部下同样行事诡谲,最喜藏于暗处蝇营狗苟。从第二纪元开始,被索隆欺骗、蒙蔽的人成千上万;精灵的领地、人类的王国,因他的谎言而覆亡者非止一端。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对他如此警惕。”

  景佐又问:“你觉得,我们此行会遇到那兹古尔吗?观察它们的行动轨迹,似乎恰好与我们相向而行。”

  “那我希望是在一个天气晴朗的白天——而不是夜间或阴雨天——遇到它们。”甘道夫并未正面回答,反而开了个小玩笑,“那兹古尔惧怕阳光,若是它们白昼行动,总要设法遮蔽天幕;可那样做,又会平白消耗它们许多精力。所以,若非万不得已,它们往往会长时间藏身老巢,或仔细选择时间、天候再做行动。”

  “既然它们的行动受到这么大限制,理应很容易削弱其威胁才对,可我看你的样子,似乎拿它们没什么办法?”景佐感到不解。瓦尔妲提供的资料粗细有别,对第二纪元后期,尤其是努门诺尔王国灭亡后才开始活跃于中洲的人物、以及所发生的事件往往语焉不详,以至于景佐只能求教于老巫师。

  甘道夫叹了口气:“若说一对一公平一战,不是本人自夸,其实我并不惧怕任何一个那兹古尔。除我之外,精灵领地之中,不论是幽谷,还是洛丝罗瑞恩,都不乏强大精灵能轻松击败那兹古尔;即便九戒灵之首,那位一手覆灭了北方王国的安格玛巫王,遇到强大精灵英雄时也只能望风而逃。可问题是,戒灵可以被打败,却几乎无法被杀死;它们是存活于幽界的亡灵,只要它们的主子还在,只要至尊戒还在,戒灵哪怕被刀剑加身、飞灰湮灭,也会迅速从幽界被召回。”

  景佐恍然:“在黯溪谷时被埃尔拉丹兄弟消灭的戒灵也是如此,它也会很快回来?”

  甘道夫摇摇头:“不是很快,而是已经;其实我怀疑它已经回来了,横穿洛汗的黑骑士中应该就有它。”

  “真是个好消息。”景佐言不由衷。

  随着一行三人不断南行,先前那种轻松的谈话氛围变得越来越少。甘道夫一天比一天沉默,眉头日渐紧蹙,像是预见到了某种危险正在临近;景佐心里另有盘算,想的是如果真撞见了那些黑骑士,自己有没有办法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杀伤。

  猎魔人有不少可用于对付幽魂类怪物的杀招,包括但不限于银剑、亚登法印、恶灵油等。问题是景佐不知道阿尔达世界和猎魔人世界在底层逻辑上是否共通;在猎魔人世界里对恶灵有效的手段,在阿尔达世界是否同样有效,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依照瓦尔妲提供的资料,阿尔达世界有一个所谓“幽界”的特殊空间,是现实的另一种面貌,亦是幽灵的居所。不过,那兹古尔既不是人,也不是正常死亡后的鬼,却又存在于幽界之中;亚登法印能不能将那兹古尔从“幽界”中拉出来令其显形,银剑和恶灵油又能不能穿透两个世界的界限,作用于幽界?

  好吧,景佐手上压根儿没有银剑,也没有调配恶灵油的材料,所以这个疑问可以暂时忽略;至于另一个疑问,其实很快就得到机会进行验证。

  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或势不可免,一行三人在某个夜晚遇到了那兹古尔。埃奈德荒野上呼啸的夜风遮掩了包括马蹄声在内的许多声响,黑骑手们甚至刻意离开了大路一段距离,在野地里骑行;只可惜,戒灵身上从幽界穿透物质位面而来的阴寒气息却出卖了它们的行迹。

  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只会感觉从东边山里有凉风远远吹来;可这股凉风吹到景佐和甘道夫身上,那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指路明灯。

  “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景佐看着正从道路东边百尺开外拍马而过的黑影,“让它们跑过了,咱们就得跟在后边追,到时就被动了。”

  黑斗篷加黑马,即便以景佐超乎常人的目力,远远看去也只能看到些影影绰绰;那兹古尔不会看不见三人宿营地的火光,不过它们只顾拍马赶路,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大概还不知道这三个露宿荒野的人究竟是谁。

  “你打算主动拦截那兹古尔?”

  甘道夫故作惊讶的模样让景佐忍不住发噱。

  “你带我走这条路,不就是想让我这么做么?”

  老巫师闻言,不由地脸色讪讪:“但我没想到你会主动提出来。”

  这时候景佐已经骑上了鬼面狐步,并抽剑在手:“既然那兹古尔是杀不死的,那么你的想法应该是尽量延迟它们进入埃利阿多的时间;所以我猜,你一定已经对如何处置至尊戒做好了安排,拖住那兹古尔只是为另一边负责处置戒指的人争取时间?那位负责人该不会又是‘大步佬’吧,那他可够忙的?”

  甘道夫一言不发,翻身上马;离开篝火之后,他的五官就隐入黑暗之中,不过如果能看清的话,应该满脸写的都是尴尬。

  “我要把他们引过来。如果索隆依然把我当做主要目标的话,它们就不会弃我于不顾。”老巫师若无其事地讲述自己的计划,也不在乎景佐听是不听,又或者是否赞成。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木杖的杖头亮起,仿佛一道闪电穿透夜空,空气中传来雷霆般“轰隆”震响。有那么一瞬间景佐以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错觉,因为甘道夫的身影——连同他胯下的坐骑一起——突然变得十分高大;篝火和电光将他的身影倒映在天幕之上,几乎遮住了半个夜空。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声,黑骑手齐齐勒住缰绳,停下了脚步。它们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确认甘道夫的身份,而后不出意料地朝他围拢过来。

  比战马和刀剑先来的是可怖的声音,从黑骑士的口中发出。这些声音一开始就像蝙蝠的无形声波,几乎无法分辨;但很快声音就开始放大,如同海上的风潮,初见只是远远一线,可推进到眼前时就化作千百尺高的滔天巨浪当头砸下。

  景佐和甘道夫的坐骑都发出不安的嘶鸣,四肢颤颤,连亚克西法印都无法立刻令它们平静下来。至于DC上帝和他的匈牙利混种马,早就远远离开篝火,躲进夜幕的掩护之中,不知去向。

  景佐数了数,迎面而来的黑骑士一共九人九马,正符合传说中那兹古尔的最大数量。九戒灵聚首,声威果然不同于往常。

  甘道夫的手中似有火焰闪动,红色的火苗渗入他手中的木杖,沿着木头纹理延伸。杖头的光芒忽地向空中伸展,仿若有形之物,不断生长、延长;那曲曲折折的形状,一眼看去就如同即将枯死的树干上长出了几根光秃秃的枝桠,既无叶,也无果。

  下一刻,那些枝桠就活了过来,每根枝桠都像一根鞭子,向那兹古尔头顶奋力抽打过去。耀眼的火光在暗夜中闪烁,空气中呼呼作响,一度让景佐以为见到了另一个炎魔。

  幸好,甘道夫的火焰始终明亮而温暖,并无阴影相随。

  火光打散了那兹古尔的阵型,它们四下散开以躲避从天而降的打击;恐怖的声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那九匹黑马受惊之余发出的阵阵嘶鸣声。

  景佐不失时机地拍马向前,发动了反冲锋。凛吉尔剑锋上泛起幽蓝色光芒,诺多精灵至高王的意志在剑锋上闪耀,高昂的战意同时激励着人与马,向距离景佐最近的那兹古尔发出雷霆一击。

  一柄乌黑暗沉的单手剑从黑骑士的斗篷下伸出,横着朝凛吉尔一架;两柄剑交触的瞬间,黑色单手剑的剑身上传来刺耳的金属碎裂声。一道星光划破夜幕,刺入黑斗篷的兜帽之下。

  黑色的斗篷被剑锋挑起,整个儿挂在了剑尖上,飘飘荡荡,轻若无物。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活人还是“死人”——都听到了一声短促且凄厉的惨叫,一响即没。

  由此景佐得以确定,用凛吉尔对付戒灵,绝对比用银剑对付恶灵更有效果,即便银剑上涂了恶灵油也不够看。刚刚挑起斗篷的那一剑,在刺中兜帽的一瞬间,景佐能感觉到手中猛地一沉,有一股重量施加在剑锋之上;可这股重量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也就是惨叫声响起又消失的那短短一瞬,紧接着就消失了。

  一股冰寒的暗影如大海退潮般飞速远去,退往东南方向。

  回头看去,交错而过的黑骑士在冲出一段距离后纷纷收缰,马鞍上却只剩八个黑影,其中一匹空鞍马无人管束,压根儿没有停下,在夜色中越跑越远,很快就不知去向,只剩马蹄声隐约可闻。

  “我在这里‘宰掉’那兹古尔,它们是立刻回到它们主子那里去么?”景佐抽空问道。

  “是的,它们将被逐回魔多,回到索隆身边;再想出来,就不得不重走上百里格的路。”电光照亮了甘道夫的脸,眉宇间隐见喜色。

  老巫师话音未落,只见对面的那兹古尔齐齐一拨马头向北而去,竟是临阵脱逃。

  “拦住它们。”甘道夫失声叫道。

  其实不需要老巫师提醒,景佐的反应更快一筹,拍马紧随着黑骑士追去。可是没跑上几步,鬼面狐步就开始抗拒他的命令,摇头摆尾,昂首嘶鸣,就是不肯再往前走;因为这时候正有无穷无尽的恐怖气息从前方那兹古尔身上外溢,震慑着一切有形生灵。

  “玩儿赖是吧?”景佐大怒,反手从马鞍袋里抽出了“艺术品”。打从进入这个中世纪背景的世界,这支左轮手枪就一直藏在马鞍袋里,即便面对恶龙、炎魔这样强悍的生物,景佐也未曾使用它。

  不过今天,当面对敌人耍赖般的“精神攻击”时,景佐终于拿起了这件强大的“物理攻击”武器。

  阿尔达的世界第一次响起了枪声。

第286章 甘道夫的援兵

  即便是装药量更大的马格南子弹,发射时的枪声也不会比天上的雷声更大;而那兹古尔的座骑无疑都是久经训练,连来自幽界的恐惧都已适应,自然不会害怕身后突然响起的那几道“雷声”。

  问题是,那些黑马的胆子再大,受过训练再多,终究还是凡间生物;凡间生物有不怕“人间真理”的?无非看口径大小而已。

  “艺术品”枪膛里装填的马格南子弹口径点四四,配合景佐的射术,对付几匹黑马绰绰有余。马屁股上的肉太厚,那就枪口下移打腿好了。六声枪响,马格南子弹精准钻透马腿上半部;弹头携带着巨大动能撕裂腿部肌肉,击碎了腿骨。前面六匹马顿失后蹄,向地面倾倒;马鞍上的那兹古尔猝不及防,立刻被甩飞出去,成了滚地葫芦。

  剩下两个没有被景佐选作射击目标的黑骑士愕然收缰,看着倒地不起的六匹黑马,一时间乱了方寸。此刻扔下同伴离开固然不好,而且剩下两匹马未必躲得过对方那奇怪的武器;至于留在原地携手抗敌,似乎也没多少胜算。更要命的是,不论作何选择,恐怕都难以完成它们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了。

  没了马,且不说能不能逃脱敌人的追击,只说现在离它们已知的任务目的地还有上百里格路程,它们是能飞过去,还是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一件不存在于阿尔达所有智慧生物认知中的武器,便造成了那兹古尔进退两难的局面。

  景佐同样收住了缰绳,看对方没有动作,他便慢条斯理地给“艺术品”换弹;甚至细心地将换下的弹壳都一一收好,装进马鞍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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