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芷的环住他脖颈的手陡然收紧,丝毫不愿放手,少女特有的体香混着湖面微风卷入鼻尖。
他看着湖面上倒映的帆船,酒德麻衣和零正朝这边张望,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路明芷突然哽咽,泪珠砸在路明非后颈。
“包括企图杀死你怀有身孕的嫂子吗?“路明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话语间满是压抑的怒意。
路明芷的表情瞬间切换,委屈的神情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意,能交流就好。
她两只小脚停下摇摆,解释道,“诺妲迟早能找到进出尼伯龙根的方法。”
“而芬璃悦有着庞大龙躯,离开尼伯龙根就会被发现,逃不掉的。“
她的指尖划过路明非紧绷的下颌,“她们迟早会打一场,哥哥拦不住的。“
湖面突然翻涌,巨大的龙尾破水而出,鳞片折射着血色的光。
路明芷的脚趾不安分地扭动着,继续说道,“我都安排好了,只要哥哥和我交易...”
她故意停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路明非耳畔,“我会以更高的权柄取消掉烛龙的释放,消泯湿婆业舞的威能。”
“那样康诗坦汀不会陷入虚弱,芬璃悦释放湿婆业消耗掉庞大龙躯后,也能逃出尼伯龙根。“
“可是哥哥非要逞强。“路明芷的小脚用力一挤,柔嫩的触感混着危险的压迫感,“弄得精神体碎裂,现在连逃离我展开的虚幻世界都办不到。“
她突然松开手,落了下来,路明非踉跄着转身,正看见少女歪头凝视自己,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
“所以是我做错了吗?“路明非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苦涩,感慨道,“可我只是不想失去妹妹。“
湖面的波纹突然剧烈震荡,远处的帆船开始扭曲变形,所有人的面容都化作模糊的黑影。
路明芷的笑容愈发癫狂,她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巨大的龙翼虚影,“哥哥,只有吃了我,我们才永远都不会分开。”
路明非瞳孔剧烈震颤,看着路明芷眼中翻涌的偏执与疯狂,竟分不清妹妹是在故作姿态,还是真的因自己拒绝交易而濒临崩溃。
湖面的风裹挟着腥甜气息掠过,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却吹不散眼前虚幻世界里愈发扭曲的景象。
“要是妹妹没了,谁陪我玩耍呢?”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这句话落在路明芷耳中,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粉色眼底泛起病态的兴奋。
她晃悠悠地踢起湖面水花,“酒德麻衣、零、苏恩曦是我给哥哥准备的同伴,加上哥哥自己遇到的,好像不需要我在身边...”
路明非猛然探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能和我并肩面对一切的,只有你。”
他俯身逼近,眼底的金色纹路随着情绪明灭,像是遥远星河里闪烁的光。
路明芷倔强地别过脸,却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可你身边还有很多重要的人。”
“我是指血脉相连的羁绊,我们是龙王双生子。”路明非的声音陡然放柔,收回手时带起一阵带着湖水气息的风。
湖面突然掀起巨浪,远处帆船在波涛中起伏摇晃,酒德麻衣等人的身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呵~”路明芷仰起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黑色裙摆被风鼓起,勾勒出少女轻盈的身姿。
“哥哥把我看得太重要,我很开心。”她突然凑近,指尖调皮地划过路明非的袖口,“要是我把路琳珹和乔薇尼请出来给你作伴,你会不会更开心?”
“别胡闹。”路明非后退半步,后背撞上突然浮现的冰柱,却依然专注地看着妹妹,“这种玩笑开不得。”
路明芷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上前一步,轻轻扯住路明非的衣角,“刚刚被打断,哥哥肯定还在想吧?”
不等回答,她已踮起脚尖,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虽然哥哥最近总忙得顾不上我,但谁让我最了解你呢。”
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倒映在湖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当路明芷突然将他拽向水中时,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晕,惊起一群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在窒息感袭来的瞬间,路明非看到妹妹眼底闪烁的恶作剧得逞的光芒,还有那道将整片湖水化作透明屏障的神秘光晕。
当他们破水而出时,远处帆船上传来酒德麻衣爽朗的笑声。
路明芷挂在路明非身上,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哥哥看,麻衣她们玩得多开心。”
不远处的帆船疾驰而过,酒德麻衣的红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哈!哈!”的笑声穿透湖面,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哥哥,有些人是注定关不住的。”路明芷用发梢扫过他颤抖的睫毛,指尖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
“酒德麻衣是刀尖舔血的忍者,她过不惯平静的日子。”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喉结,突然俯下身咬住他耳垂,“你看她连开船都像在杀人。”
“所以呢?”路明非反手扣住她后颈,把玩着那截嫩白的肩膀,指腹掐进柔软的皮肉里。
“放她走吧。”路明芷贴在他耳畔吹气,温热的气息混着湖水的腥味,“再关下去,麻衣会疯的。”
“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想要麻衣去替你办事。”路明非猛地收紧五指,引得路明芷吃痛地轻呼。
她露出无辜的眼神,“没有,我只是担心麻衣而已。”
“那位每年在学院花费巨额金钱,却从不参加校董会履行权力的校董是妹妹吧。”
路明非摩挲着路明芷肩窝的凹陷处,揉捏的动作却突然轻柔起来,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
远处帆船上传来夏弥养不熟的咒骂声,伴随着昂悦不满的“咿呀”声。
两天前那个对学院巨额转账的匿名账户拥有者,此刻正躺在帆船船尾的躺椅上玩手机。
苏恩曦用的是校园网,汇款时被诺玛发现了。
“是我,怎么了?”路明芷歪着头,瞳孔泛起涟漪,指尖绕着路明非衬衫上的纽扣打转,故意装出困惑的语气。
“以后有事让执行部去办,别让麻衣去了。”路明非的声音低,感受着路明芷细腻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指使执行部办事是校董的权力。”
湖水突然翻涌,倒映在水面的帆船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这是路明芷情绪波动的征兆。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狡黠取代,“你总得为麻衣考虑,一直关着她,她真的会疯的。”
“暑假麻衣呆在我身边时也挺开心的,她只是没有事做无聊而已,别用她打感情牌。”路明非捏住路明芷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我比你更清楚,酒德麻衣需要的不是危险的任务,而是...”他的拇指擦过她微张的唇瓣,“被需要的感觉。”
“那也不能一直让麻衣无聊啊。”路明芷的声音带上了撒娇的尾音,双腿在水中不安分地搅动,激起细碎的浪花。
她故意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路明非身上,感受着他紧绷肌肉下汹涌的力量。
“天娇阿姨升任校长,执行部特聘教授空了出来,刚好让麻衣担任。”路明非随口说道,“这也能方便麻衣指挥执行部完成你的任务。”
“麻衣不适合,她没有在卡塞尔学院呆过,肯定会犯错,有损哥哥的领袖权威。”路明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我可是在为哥哥着想呢~”她尾音拖得像撒娇的猫咪。
路明非垂眸看着怀中少女,突然轻笑出声。
他屈指弹了弹路明芷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惊得她睫毛猛地颤动,“那就让麻衣当校董,两天后的校董会也让她露脸。”
他故意停顿,指尖划过少女泛红的耳尖,“犯错了,刚好能帮我打击校董会的权威。”
湖面的水突然变得粘稠如血,路明芷张了张嘴,最终泄愤似的咬住路明非的喉结。
“我和哥哥商量,只是不想强行带走麻衣和管账丫鬟。”她含糊不清地说,舌尖舔过伤口,血清的灼热感顺着神经炸开。
“唉!”路明非仰起头,任由冰凉的湖水漫过肩膀,发丝漂浮在水面,“是啊,我现在重伤在身,妹妹想干什么,完全不用和我商量。”
“直接操控我的身体办就是了,反正我也拦不住。”
“就算校长变成婴儿了,我也还是你们随意摆布的屠龙工具。”他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海底浮上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空洞。
路明芷的牙齿深深陷进,却发现路明非只是怔怔望着天空,喉结滚动着吐出破碎的叹息,一声又一声,震得湖面的波纹久久不散。
“好了,好了。”路明芷终于松开牙齿,舌尖轻轻舔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她的声音带着懊恼,尾音却不自觉地发软,“听哥哥的,再让麻衣她俩留在你身边一段时间。”
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她有些挫败的表情,准备打感情牌的她,最后却落败于路明非的感情牌。
路明非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静谧的湖面上空回荡,路明芷的体温透过紧贴的身躯传来。
她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发丝扫过他下巴,“下次不许这样说了,昂悦是把我和哥哥都当作了屠龙工具。”
湛蓝的湖水开始泛起裂纹,如同镜面被无形的力量击碎。
路明芷的身影随着波纹扭曲、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中。
路明非感到脚下的地面重新变得坚实,熟悉的大理石纹路从水雾中浮现。
他这才恢复了对现实的感知,自己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某人的手腕,那是沉默不语的楚子涵。
少女的黑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指尖冰凉得如同结了霜,却没有挣脱离去。
楚子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刺破皮肤。
她盯着脚下光影的交界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像受惊的蝴蝶收拢翅膀。
那些曾在心底反复排练的、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心理活动,此刻都化作酸涩的硬块,卡在心头进退两难。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辗转难眠的夜里,强迫自己去理解路明非拯救妈妈时的付出,去体谅楚天娇眼中压抑的渴望。
她告诉自己,爱是包容,是妥协,是在裂缝中生长出的新枝。
紊乱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刻意压低的压抑喘息,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如同淬了毒的藤蔓,将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预期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406章 手牵手的三人
“......”路明非张了张嘴,干燥的唇瓣磨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望着楚子涵发颤的肩膀,准备好的辩解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树脂,将他的每一个字都黏在舌根。
阳光落在楚子涵垂落的发丝上,泛着细碎的光,却照不暖她浑身散发的寒意。
他急于抓住的温存,早已灼伤了另一个重要的人。
“哒!哒!”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校园敲出慌乱的节奏。
楚天娇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包臀裙上还沾着地毯绒毛,显然是匆匆赶来,没怎么仪容。
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在距离楚子涵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右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最终狠狠攥成拳头又松开,才敢小心翼翼地拉住女儿空着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的瞬间,楚子涵浑身一僵。
她垂眸盯着母亲的手掌,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在游乐园,同样是这双手紧紧牵着她,穿越拥挤的人群去买棉花糖。
此刻指尖的触感依旧柔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
楚天娇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被发现,可等路明非离去,躁动的心冷静下来后,瞬间便明白刚刚在办公室中,楚子涵已经知道了她藏在桌下。
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即使中间分开了五年,却也绝不会断绝那股母女连心的默契与了解。
刚刚只是路明非实在过分,扰乱了她的心境,让她只想着玩耍,从而忽略了楚子涵。
“子涵......”楚天娇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尾音碎成颤抖的砂砾。
她望着女儿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那些藏在桌下时慌乱的心跳、被欲望冲散的理智,此刻都化作锥心的愧疚,让她喉咙发紧,所有辩解都堵在胸口。
楚子涵睫毛轻轻颤动,她看着母亲腿上黑色破损的痕迹,想起办公室里暧昧气息中混杂的紧张汗味,突然意识到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
母亲颤抖着整理裙摆的手指,还有藏在桌下时,小心翼翼按压路明非裤子褶皱的手,何尝不是在笨拙地守护着什么。
“妈妈,我没事的。”楚子涵扬起的嘴角划出完美的弧度,像是将所有情绪都封印在这抹微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