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边的消息了？”
听出陈锋话里的意思，刚才还神情沮丧的爷叔瞬间精神了起来。
仿佛突然年轻了十来岁...
第323章 会输才配赢，阿宝你放心死在他面前就好
阿宝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到和平饭店时爷叔已经离开了。
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账本和辞职信，阿宝忍不住叹了口气，在窗边坐了一整晚。
当年爷叔答应带他一起做生意的时候就说过，他以后就是“宝总”，是老板，有决定权。
爷叔只是他手下的员工，按业绩拿工资，却随时可以退出。
这几年两人一起做过很多生意，爷叔一直是他的坚强后盾，除了喜欢唠叨，这个小老头似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所有的工作都能打理的井井有条，遇到事情还能利用近乎无所不能的关系网...
而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阿宝全心全意的筹集资金，为服饰公司上市坐庄而准备时，94年的元旦也悄然到来了。
今天陈锋带着汪小姐到了爷叔家，陪着他和两个嬢嬢一起跨年。
“他要是只想在服饰公司股票上赚点钱是很容易的，根据我的估算，哪怕现在股票行情不好，市场遇冷，股价在十七块五到十八块之间也是正常的...”
“你都退休了，就不能安静一点总想着什么股票，吵到我们几个打麻将...”
听着爷叔的念叨，其中一个嬢嬢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句，才让这个小老头老实下来，叹了口气，跑到电视边一个人看着报纸，喝起了茶。
看着小老头委屈的样子，打麻将的四人都是一乐。
“看你爷叔，之前还工作的时候，虽然早出晚归，却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谈工作。现在退休了，一个人在家里整天憋得慌，也就是小东北你来了能陪他说说话。”
另一个嬢嬢打量了眼爷叔，却忍不住笑着跟陈锋“告状”道：“今天你来之前他都念叨了好几次了，你还是去陪陪爷叔吧，不用管我们几个...”
听了嬢嬢的话，陈锋笑着点了点头，送了这个嬢嬢一把十三幺，这才笑吟吟的走向了爷叔。
“小滑头，笑什么？”
爷叔见到陈锋，却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一边，示意他自己动手倒茶。
“不是你之前跟我说，遇到事情要能静得下心...阿宝那边现在还在筹集资金，一点进展都没有...”
陈锋闻言却是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在南国投附近弄了间办公室，已经装修好了，爷叔要是闲得慌要不去公司看看...高级投资顾问的名片我都帮你印好了...”
“你才闲得慌呢...”
爷叔闻言忍不住回怼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却是轻松了些：“都装修好了，这么说你早就认准了南国投会对付宝总？”
陈锋笑了笑，没说话。
“宝总筹集不到资金也是好事，只是想引麒麟会入局要更难了...”
爷叔却是叹了口气。
“狼总是要吃肉的，麒麟会没赶上601那波行情，这次因为突然下的文件也是割肉跑路。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们现在是一家乡镇企业的上市顾问，在那家公司上市之前肯定也要秀一下肌肉的...”
听了陈锋的话，爷叔脸上的神情这才平静了些。
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果断辞职。现在只是突然闲下来有点不适应...
离开了“宝总”，之前能帮爷叔打探消息的“邮票李”、“蔡司令”这些人都暂时用不到了。
现在他只能用陈锋的情报网。
两人又聊了会儿服饰公司可能会出现的几方势力，爷叔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阿宝这个人，做生意小事不精明，大事上又容易意气用事...但人品却是没的挑的...
现在他借不到钱不是坏事。你们兄弟有时间见面帮我劝他两句。知足者常乐，赚到自己钱包里的，才是自己的...
至于麒麟会的恩怨，咱们早晚有机会的...”
听了爷叔的唠叨，陈锋笑着点了点头，正要陪小老头下两盘，自己的传呼机却突然响了。
至真圆的电话？
看着上面的号码，陈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用爷叔家的电话回过去，接电话的是敏敏。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爷叔你陪两个嬢嬢先打会儿麻将，我一会儿回来...”
听着敏敏带着哭音的消息，陈锋又调戏了下小老头，给了汪明珠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开车奔向了至真圆。
爷叔家距黄河路不是太远，陈锋赶到时只见金美林门口围满了人，警车都还没到。
陈锋也没理会这些围观群众，迈着轻快的步伐很快便到了“相见欢”包厢。
“别怕，我来了...”
看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李李，陈锋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因为今天跨年店里比较忙，李李没跟陈锋一起，留在了店里。
几分钟前，隔壁金美林的金老板，也就是卢美琳的老公为了躲债主，“跳楼自杀”了...
据说当时李李就在窗边，见到这一幕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就这样一个人躲在沙发上。
服务员敏敏过来问了两句，被撵走后心里不放心，这才打通了陈锋的电话。
“你怎么来了？”
见到陈锋，李李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对陈锋问道。
“听说某人成了小哭包，当然要过来看看...”
看着李李脸上残留的泪痕，陈锋笑着伸出手帮她擦拭干净，将她揽到了怀里。
“你不是陪爷叔和汪小姐一起跨年嘛，就这样跑出来...”
李李在陈锋肩膀上趴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了什么一般，忍不住对陈锋问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陈锋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继续安慰这小妞两句，可伴随着窗外突然传来的警笛，这小妞的身子突然一颤...
“今晚不会有太多客人了，把这里交给潘经理，我们先回家吧...”
感受到这丫头的应激反应，陈锋柔声说道。
“回家？”
李李闻言又愣了一下，想明白陈锋的话这才点了点头，安心的躺在了陈锋肩膀上。
潘经理一直留意着包厢这边的情况，听了陈锋的话自然没什么问题，眼看着陈锋将那个在她面前近乎无所不能的老板娘拦腰抱起，离开了黄河路...
...
“我想早点卖掉至真圆了...”
车开到淮海路，李李却没下车，而是突然伸手拉住了陈锋：“我的老师就是这样突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临终前想让我躲起来好好的生活...可今天金老板的死让我明白了，躲是没有用的...”
或许是想明白了的原因，李李此时黑色发亮的眸子里已经看不到半点哭过的痕迹，沉静的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让他熟悉的野性...
“嗯，好。”
陈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正要带她回家休息一下，这小妞的手却没有松开。
“约了人跨年，不能就这么消失的，还是去爷叔那吧...”
“平时叫我渣男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把我当渣男可过分了...”
“我们一起。”
“嗯？”
看着这小妞自信的眼神，陈锋愣了一下，最终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幅样子过去他们还以为我欺负你，还是洗个澡换身衣服...”
...
一个半小时后，看着同时出现在门口的陈锋和李李，爷叔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个嬢嬢摆出了同款义愤填膺的神情...
“李李...”
汪明珠愣了几秒，终于还是笑着拉了下椅子：“会打麻将吧？刚好我们这里三缺一，我们几个女人一起跨年好不啦...”
虽然不知道汪明珠的真实想法，李李见状还是露出了个笑容，走到了三人跟前：“我会打香江麻将、呆湾麻将和鹏城麻将，不知道你们打的是哪一种...”
看着几个女人迅速“打成一团”，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样子，陈锋也只能笑着回到爷叔身边。
“这就是你说的一碗水端平？小滑头，在这方面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正在看着一份杂志的小老头，见到陈锋过来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头也不抬的说道...
“阿宝资金的问题，我想到办法了。”
虽然有心请教一下现金经验方便贝蒂回国的时候用，可当着两个嬢嬢的面，陈锋也只能重新聊起了“正事儿”...
“什么办法？”
听到陈锋的话，小老头一愣后却是丢下报纸，又精神了起来...
...
阿宝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跟陈锋谈“合作”被拒后，哪怕手里资金不多却没跟他主动借过钱。
好在这个时候，李李帮他介绍了个“投资人”，以至真圆为抵押拿出三千五百万的账户交由他来托管，加上他这段时间筹到的钱，以及西国投的配资，终于凑够了坐庄服饰公司的最低门槛。
是，最低门槛。
元旦过后，服饰公司正式上市，开盘价十一块一毛八。
按照阿宝他们的套路，为了防止股价拉高自己的吸筹成本，本来是准备打打停停，每天买进一部分慢慢拿到能够坐庄的筹码。
可惜事与愿违。
一直盯着他的强穆杰第一天就把股价拉到十八块八，让包括阿宝在内的很多人踏空，错失了建仓的机会，后来一度将股价拉到了二十五块...
后来双方各施手段，打了接近一个月，各凭本事从散户里赚了些钱，一时间却谁都奈何不了谁...
好在阿宝在服饰公司上市期间出过大力，就连他们上市的名额都是阿宝跟爷叔帮忙拿到的，在服饰公司的蔡经理承诺会有利好消息后，他只需要在浮浮沉沉中给自己加到满仓就可以了...
可惜，无论是资金还是手法，强总都比他这个野路子强上一筹，很快他就受到了三重背叛。
说话好听的蔡经理，在关键时刻否认了利好消息，在强穆杰的的操作下股价从二十五块一路狂跌到了十块零八毛。
在这个价位一千五百多万股卖盘无人问津，打量散户被套牢。
他利用人脉请到的老板，也纷纷清盘投入强穆杰阵营。
为了打掉阿宝最后的机会，他溢价用四千八百万买下了李李的“至真圆”，没了抵押物李李帮他担保借来的资金也迅速被抽走，曾有希望坐庄服饰公司的阿宝，就这样在一个月内垮了台。
...
医院，产房外的长椅上。
“刚才西国投打来电话，明天九点半之前再筹不到钱，他们就只能给我强制平仓了...”
“你不是说小师兄和服饰公司那个香港老板关系很好的嘛，他现在那个什么VCD也卖的蛮好的肯定不缺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只顾自己面子了...”
听着阿宝的倾诉，坐在他身边的赤裤兄弟陶陶忍不住念叨着：“你要是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我来跟他说...”
“你可别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