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股市好的时候，这里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这两天上面一个文件下来，听说消息灵通的都要割肉跑路，更别说每天在黄河路等消息的这群人了...”
景秀熟练的给可乐插上吸管，口中笑着说道：“不过至真圆和红鹭影响不大，包厢好定了一些...这黄河路来来回回，能旱涝保收的也就那么几家...”
“你这儿不也是旱涝保收？”
看着景秀悠哉的样子，陈锋笑着说道。
“我这儿算什么，只能说不进场就不会赔...只要人家赚大钱的时候别眼红就行了...”
景秀闻言也是哈哈一笑，也给自己开了瓶可乐：“我看锋总你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淡定，又能赚大钱，这才是大本事...”
“能守住本心，赚好自己的钱，已经能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听着对方的恭维，陈锋只是笑了笑，又问了下强穆杰的消息，这才拎着可乐进了至真圆。
...
“欢迎锋总...老板娘给您留好了‘相见欢’的包厢，她现在帮人处理些生意，一会儿就下楼...”
见到陈锋，潘经理立刻快步走上前，笑吟吟的说道：“刚好汪小姐也在这儿，锋总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汪小姐？她来做什么？”
看着潘经理假装不了解内情，给自己透露情报的样子，陈锋笑着反问道。
之前做外销员的时候汪明珠也是黄河路的常客。被调到杨浦仓库沉寂了一段时间，可回27号做的都是科长的工作，已经很少亲自应付客商。
“湖西针织厂的范总要退休了，汪小姐来给他送行。”
潘经理闻言神色不变的说道。
“范总？都是老朋友，确实要去打个招呼...”
示意着潘经理让路，陈锋语气中也带了些好奇：“他今年应该才五十多，怎么这么快就退休了？”
潘经理闻言却是打量了陈锋两眼，没察觉出什么异常，这才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范总的‘三羊’拿到了上海名牌，可宝总和汪小姐退出后销量有些低迷，范总可能是想急流勇退吧...”
额...
听了潘经理的话，陈锋这才意识到她刚才那个小眼神的意思。
什么宝总退出后销量低迷，明明是受到了他的平价版“火烧丝光棉”的影响。
当然这也不全怪陈锋。
要是他打开声势后，对经销商的选择慎重点，努力打造品牌还是有一线生机的。毕竟原版梦特娇都是在两千年左右才销量大跌...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范新华和汪明珠的包厢门口。
“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今天汪明珠穿了套红色的风衣，衬的小脸越发白嫩，见到陈锋的瞬间，便像跟弹簧一般跳了起来，笑着拉住陈锋跟他介绍道：“范总你还记得吧...”
“陈总。好久不见...”
范新华见到陈锋，也笑吟吟的站了起来。
或许是马上要辞职的原因，此时他脸上完全不见了之前的油滑和谄媚，笑容里竟然给人一种憨厚之感。
“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听说汪小姐在给范总送行，朋友一场，当然要来敬范总一杯...”
陈锋笑着扫了眼桌子上见没有酒，笑着示意潘经理把自己存的茅台拿来两瓶。
...
“说来还要感谢锋总，之前锋总给的价格是低了些，厂子里有不少人都有怨言...可好歹机器一开，东西是不愁卖的...”
重新落座，范新华语气中带了些唏嘘：“后来换了代理商，打不开市场，我才知道是锋总给的这个机会...现在厂子变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话，范新华将刚倒上的茅台一饮而尽：“幸好我在鹏城买了块地，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也能帮厂子挽回点损失...我以后退休在家，种种花，打理下老房子也挺好...”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范新华“豁达”的样子，汪明珠却皱着眉头，语气中带了些不满：“你刚才还说一直觉得锋总的话有道理，是厂子里那些人觉得只找宝总这一个代理商，价钱给的低了怀疑你是不是吃了回扣...现在凭什么要你负责...”
听着汪明珠“告状”的语气，范新华脸上露出了略显尴尬的笑容，陈锋也不由一乐，笑着跟范新华碰了下杯。
说起来，范新华的眼光和魄力一直都是不错的。重注压在“火烧丝光棉”这个项目上，为了能找到代理商过年都没回家守在黄河路，还在地产行业兴起前不久投资了鹏城的地皮...
只是决策上，每次都差了一丢丢。踢“宝总”出局前看似打开了市场，实则只拿下了个沪联商厦...
吃过陈锋的亏，又用自己的失败证实了陈锋的远见。范新华对陈锋没什么怨气，反而对他颇为推崇，两人又聊了些工厂管理之类的话题，席间的气氛倒也算热切...
直到这边喝的差不多，不知躲在何处的李李这才慢悠悠的进了包厢，跟范新华告别。
见到李李，范新华更是感动的差点流出眼泪：他和汪明珠原本只是想在大堂吃顿便饭的，还是李李听说了范新华要离开黄河路，给他们安排了包厢还提前签了单...
酒足饭饱，临行前陈锋主动要了范新华的联系方式，他掏出名片后犹豫了一下，在上面写上了个座机号码：
“大哥大是厂里的，我马上退休用不到了。这里是我家里的电话，锋总和汪小姐、李李有空来湖西玩儿，我请你们吃大闸蟹...”
...
“怎么样，我聪明吧。知道范总要辞职就帮你打听清楚了...他看起来是油滑了点，管理工厂还是蛮可以的。”
将范新华送上出租车，汪明珠却是没忍住的叉起腰，得意的对陈锋昂起了小脑袋瓜：“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是不是想要招揽他...”
“就你最聪明了。”
陈锋却是伸出手指，在这小妞额头上按了一下：“只听他的话，就这样辞职的确可惜了。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是要小宁波去打听一下才行...”
陈锋名下的产业中，服装品牌的外贸占比不是太大，可为了汪明珠这个科长做的顺利，他还是准备将相关的业务都南移。
小宁波现在是陈锋的重要帮手，他是不舍得调去南方的，在鹏城有着不错人脉的范新华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听了陈锋的夸奖，汪明珠忍不住眯起眼睛，很是受用的样子。笑着搂住了陈锋的胳膊，走向了自己的桑塔纳：
“对了，我爸爸说了，他赚到的钱准备拿来给我做嫁妆的，还划出了一半到我账户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也不知道买什么，后来就把你淮海路那个别墅旁边的房子给买了下来...好车不能开，房子当然要住好一点...”
听到小妞的话，陈锋神情不由一愣。
汪明珠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的嘿嘿笑着说道：“我本来看中你房子右边的那套，后院更大一些，还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可惜不久前刚被人买走了，现在这套也不错，后院也能跟你那套房子打通，到时候咱们随时能能串门了...装修的时候你可要给点意见，我感觉你那套房子就装修的蛮好的...”
说着话的功夫，汪明珠拉着他上了车。
车开走的瞬间，陈锋抬头看了眼至真圆的“相见欢”包房。
窗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用炙热的眼神注视着他...
...
送汪明珠回虹口，陈锋刚推开自己的家门，便见到一个如狸猫般矫健的身影扑了上来，紧接着唇边一热，李李那温热的红唇牢牢的印了上来...
良久之后，穿着大露背包臀裙，坐在陈锋身上的李李脸上带着罪人的笑意，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汪小姐，可以活的那么洒脱...”
“你也可以的...”
听着对方的感慨，一只手摩挲着她后背的陈锋笑着说道。
“真的？”
李李脸上却露出了个不信的神情。
“当然是真的，你就是太想对所有人负责，其实有时候把肩膀上的责任放下来一些，可以轻松很多...”
陈锋见状笑了笑，轻轻把她肩膀上的衣服拨开，露出了白嫩如刚煮熟鸡蛋般的肌肤。
“呵呵......”
李李见状不由轻哼了一声，笑着咬住了陈锋的耳朵...（此处省略18769个字...）
汪小姐知道陈锋的花心，却从来不问他有几个女人，都是谁。
这也让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毫无顾忌的“霸占”陈锋。
这一点恰恰是李李羡慕，却无法做到的...
...
深入交流过后，恢复体力时，她才跟陈锋介绍起了上海最近的形势：
“这次整顿股市的文件一下达，所有人都争相出逃，强穆杰手里的股票亏了百分二十五，你的好兄弟宝总也亏了三分之一...这还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看着这小妞谈到数字，眼睛发亮的样子，陈锋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亏了些，这次能割肉出逃已经是靠爷叔真的有关系，提前通知的结果。
大部分的散户，都被套牢在了股市里...
“强穆杰没了上市名额，还想通过我联系宝总，问要不要一起合作服饰公司的上市计划。被宝总拒绝了...”
李李却没理会陈锋的“胡闹”，口齿清晰的介绍道：
“宝总现在整个舰队能拿出来的自有资金只有三千多万，可想要坐庄最起码需要一点二个亿，这还是没人干扰的情况下，以我对强穆杰的了解，他肯定会对宝总出手的...”
“加杠杆跟南国投这种近乎可以无限融资的公司玩儿...”
听了李李的话，陈锋忍不住摇了摇头：“怎么感觉你很期待的样子，这么想看阿宝被人干掉么？”
“当初我和A先生操作的那次，也遇到了类似的局面。”
李李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笑意：“我希望自己能赢一次...”
“好，到时候你来帮我操盘。”
“说正事儿呢，别乱动...”
...
第二天，精神饱满，却起床晚了些的陈锋再次光顾了和平饭店。
刚好遇到宝总和爷叔吵架。
“暂时放弃沃尔玛的单子，你脑子糊涂了？”
“我现在要用好每一分钱。这张外贸单子，是个大单子，但是跟外贸公司上市比起来，都是小生意。”
“小生意？你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那种人的钱你都敢借，我看你是找死...什么叫自有资金，什么叫委托资金，什么叫一比一配资，不要把人家交给你的钱都当成自己的...人家都知道南京路好，结果你净想着不做主人做客人，稳当当的钱不赚跑去找死？”
“爷叔你火气别这么大好嘛...”
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正在撕纸玩儿的阿宝等爷叔说的差不多，笑着开口道：“你听我讲，最不好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咱们这么多年都只能炒股，好不容易有机会发股票，这是爷叔你帮我挣来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看着阿宝自信的样子，爷叔没再说什么，眼睛里只剩下了悲伤...
阿宝见状见状也沉默了一会儿，听到开门的声音，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
“小师兄你来的正好，帮我劝劝爷叔...我还有笔生意要跟人谈...”
见到进门的是陈锋，阿宝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跟陈锋嘱咐了句，急匆匆的出了门。
“怎么了爷叔？”
“还能是什么？”
见到陈锋，爷叔脸上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他怎么就不明白，宝总只是他赚钱用的名头...怎么用着用着，自己还认真了...”
“沃尔玛的单子好解决。”
看着老头认真的样子，陈锋也只能笑着安慰道：“他要真想趟这次的浑水，倒也不是个请君入瓮的机会，毕竟钓鱼嘛，总是需要鱼饵的...”